来自于小法兰西恼怒让林馥蓁很满意,但迅速的弊端来了,从脚趾头串上来的气流让直接影响到她的声浪,声浪断断续续像被截断的河流:客人,您需不需要把沾到草莓酱的衬衫拿到洗衣部去这样询问至少还有八次,嘉澍,这八次我们要做些什么?
门外,第三次“先生,需不需要把您弄脏的衬衫拿到洗衣房去。”
半跪着,双手如蔓藤般缠上他颈部,在他耳畔呵着。
“待会,谁来干活由你说得算,嗯。”
在有限的光线里头,连嘉澍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
这是一张女人的脸,怎么看都不像只有二十岁,眼神成熟妩媚。
在去细细看,哭肿的眼眶;双颊驼红;分明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受欺负了,哭着闹着要讨回来,怎么都得讨回来,大冬天的,眼红红脸红红的,有着别样的可爱,可是,分明,手里握着的亦然是成熟女人所拥有的。
林馥蓁总是知道,他的动情之时,瞅着他的一双眼越发的水汪汪。
分明,这是从伊甸园走出的夏娃,经历天堂地狱,经历投胎转世,被磨平了棱角,披上人类的皮囊,学会人世间种种,说着人世间的语言,但在内心里依然对那颗苹果的滋味念念不忘着,心心念念着想再尝上一口。
连嘉澍闭上眼睛,他也喜欢那苹果的滋味。
门外的那位老兄还会把他之前的话重复七次,在那位重复七次的时间里他得让林馥蓁知道,玩火的孩子最终会赔上自己。
夜幕来到时,公园一角,她和他换上另外一张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 和文件菌约会后记得回来留言哟~
☆、好雨时节
礼拜天,
下午四点半。
方绿乔打开窗户,房东太太说得真准,如果你不想变成烤乳猪的话朝西方向的那扇窗你得等四点半才能打开。
这个时间点的日光刚好被窗框的日遮挡住。
街道上,行人寥寥。
这是位于埃兹小镇和摩纳哥公国中间由社区改建而成的外来人员暂住地,距离花宫娜培训中心转两站车。
这是方绿乔能找到的距离培训中心最近;也是最便宜的地方,一个月房租一百欧。
在南法,
一百欧元就能租到房子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之所以房租这么便宜是因为半年前在这里发生过命案,
深夜喝得醉醺醺的非洲裔移民为了三百欧元用一个花盆砸死这个房间的房客。
据新闻报道,
这位非洲裔移民是一名码头搬运工人,
已经死去的房客被以一种投扔的方式从窗外扔向街道。
酒醒之后根据凶犯回忆,当时他以为自己是往船舱扔沙丁鱼包。
被花盆砸死又被扔到街道的房客是一名中国女留学生,这名中国留学生利用寒假机会到法国南部打工,
被拿走的那三百欧是她一个礼拜所得薪金。
后来,这名中国留学生的父母赶到法国时,
看到得是自己女儿面目全非的模样,
法方告知,
他们没能在案发现场找到受害者的左眼球。
凶案事发时间为深夜,
这一带流浪狗很多,有人猜测,是路经的流浪狗吃掉受害者的左边眼球。
关于这片蔚蓝海岸区,
互联网上有一句话被争相传播:法国有一个天堂永远没有冬天。
凶案发生半年后,这个房间住进一名叫做方绿乔的中国留学生,此时此刻,她就站在那扇窗前。
街道上,
被日光染成成金黄色的流浪狗从窗前的街道慢吞吞经过,是不是,它在回味着那颗左眼球所带给它的别样滋味?
方绿乔打了一个冷颤。
急匆匆离开那扇窗。
从命案发生后这个房子一直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她也害怕啊,可是……
黯然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有三分之一面积擦伤,擦伤部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皮肤里层,房东太太的药缓解疼痛功力有限。
手背的伤口是今天早上搬家留下的,方绿乔没有多余的钱支付搬家公司产生的费用。
于是,她和之前的邻居借来一辆由机车和海边观光车车厢组合的交通工具,那家伙看着很像国内的电瓶三轮车,方绿乔会开电瓶车。
除了外形和电瓶车像之外,那家伙一点都不像电瓶三轮车,其结果可想而知,她从车座上跌了下来,手背擦在水泥路面上。
庆幸的是,她遇到了热心人,那名热心人帮忙她把一车家当连同她送到这里。
搬家总算结束了。
手背上的伤口和这一百欧的房子性质一样,都是因为目前她目前经济状况捉襟见肘。
林叔叔半个月前打电话告诉她,因为公司资金出了点问题,她的生活费晚点才会打到她卡上。
那个晚点一晚就半个月。
方绿乔不敢打电话催,也不敢把搬家的事情告诉家里人,还好,她昨天终于找到一份可以配合培训中心时间的工作。
冷不防地,方绿乔被脚下的响动吓了一跳。
把她吓了一跳的罪魁祸首来自于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小家伙正咬着她的裤管,眼巴巴瞧着她。
饿了吧?今天关顾搬家,都忘给它食物了。
弯下腰,触了触它额头上的毛发以示安慰。
===第41节===
这是一个月半前方绿乔从街上捡到的一只博美犬,与其说捡到倒不如说是小家伙一路从集市跟着她回家。
那天晚上,因事情耽搁方绿乔错过了最后一班公车,无可奈何之际只能借助手机导航找近路回家,十点半左右时间,那个小集市没有一个人,方绿乔一边假装打电话一边心惊胆战着,就怕忽然冒出来一个酒鬼。
酒鬼没有冒出来,倒是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博美犬冒了出来,小家伙从小集市一路跟着她。
博美犬的出现转移方绿乔的注意力,她瞪了它一眼它回她一个瞪眼,她停下脚步它也跟着停下脚步,不知不觉中她站在自己公寓门口。
方绿乔拿钥匙开门时,小家伙就站在旁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想了想,方绿乔问你迷路了吗?就像是听懂她的话一般小家伙往她走进了一步,当时心一软,她就把小家伙带进家里,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带无家可回的小动物回家。
打算搬家时问题来了。
来法国的半年多时间里方绿乔一共捡到十一只小动物,她把那十一只小动物的照片贴到宠物走失中心,陆陆续续的有些被领走。
直到搬家前,还有两只猫和那天从市场跟着她回家的博美犬。
新房东规定,不能带小动物。
无奈之下,方绿乔只能联系流浪动物收留中心。
也许是因为那只博美犬曾经驱赶走她的恐慌,方绿乔只让流浪动物收留中心的工作人员带走那两只猫。
方绿乔心里还是盼望着,小家伙能回到它主人身边。
小家伙偶尔会耍点小脾气,从这个特点判断,它得到过主人的爱护。
终于,在搬家前夜,方绿乔接到一通从宠物走失中心打来的电话。
若干讯息吻合后,电话被转到宠物走失中心工作人员口中的那只博美犬主人的手上。
那是年轻男人的声音,电话彼端年轻男人的冷漠语气使得方绿乔心里有点讶异,这和之前她接到的宠物主人语气有很大落差。
大多数宠物主人语气都是欢天喜地的。
挂断电话,方绿乔恍然想起,电话彼端的年轻男声似曾相识。
慢慢的,方绿乔脑海中浮现出白色衬衫;被衬衫袖口遮住隐隐约约露出的深色手带;等红绿灯时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敲打着方向盘。
顺着手指眼睛慢慢往上……
呸呸呸。
方绿乔当时差点就把手机扔到地上去了。
怎么可能是连嘉澍,连嘉澍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而且连嘉澍要养狗的话也会挑那种法拉利级别的。
当即方绿乔把电话彼端的人也许是连嘉澍这个念头打掉。
昨天晚上,方绿乔半夜醒来时后知后觉想起,她居然把连嘉澍的样子记得很清楚,不仅是样子,还有他穿的衬衫手带等等等,一些小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这是为什么呢?
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自然是因为对方是帅哥了,而且还是那种只能去抬头仰望的帅哥。
冷不防地,方绿乔再次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次吓到她的不是博美犬,而是从额头传来的声响,她又拿自己额头开刀,每当恼怒时方绿乔都会下意识做这种动作,妈妈总是说,再拍下去她就要变成笨姑娘了。
呼出一口气,方绿乔觉得务必要给自己脑子设立一道防火墙,用来阻挡连嘉澍的一道防火墙。
出于好奇,方绿乔略微了解了连嘉澍和林馥蓁的关系。
用媒体们的话,小法兰西和小画眉的友情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可见这两人的关系有多好,再有……
再有,安德鲁也和林馥蓁他们玩在一起。
总而言之,她和这些人保持距离就对了。
卷起衣袖,方绿乔给小家伙张罗起食物。
四点四十五分,方绿乔把一脸满足的小家伙抱到浴室,待会它的主人就要接它回家,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给它洗澡了。
洗完澡,还有点时间,方绿乔拿起吹风机,她得给小家伙弄一个美美的发型。
门铃声响起,方绿乔看了一眼钟表,五点整。
还真准时,昨天在电话里方绿乔把她新家地址给了博美犬的主人,约好的时间是五点。
打开门。
房间门和窗户一样,面向西。
南法的阳光是向日葵色,这向日葵色在若干年前引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城墙;在田间;在旷野;孜孜不倦地描绘这那一缕,那一千万缕,那一万万缕阳光。
他叫梵高。
直到最后,直到今天,人们都不知道是南法的日光成全了梵高笔下的向日葵花,还是梵高笔下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色成全了这南法的日光。
下午五点,是一天当中蔚蓝海岸区的日光最趋向向日葵的色调。
站在门口的人头顶上的日光炫目得让方绿乔似乎瞬间跌落于梵高笔下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色里头,满目的金黄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在大片大片的金黄中增添了一茬白色,雪般的白色。
一时之间——
直到。
“怎么是你?”昨晚电话彼端的冷漠声腔宛如一下子穿过电波来到眼前。
回过神来。
挡在门口,说:“这话不是应该我来说吗?”
“什么?”
“怎么是你?”
是啊,连嘉澍,怎么是你?!
站在门外的人一看就是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的样子:“我来接汤尼。”
汤尼?小家伙原来叫汤尼。
“我赶时间。”连嘉澍抬手看了一下手腕。
张了张嘴,最终强行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吞咽了下去。
本来方绿乔想发点牢骚,类似于先生你要搞清楚,我把你的狗狗带回来养了差不多五十天,为了把你狗狗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可是没少饿肚子。
回头一想,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和这些人划清界限,把汤尼交给他就可以了,然后桥归桥路归路。
汤尼?叫得可真顺口!
方绿乔差点再次拍自己的头,不不,她一点也不想变成笨姑娘。
抿嘴,方绿乔把已经打起了瞌睡的小家伙往连嘉澍怀里一塞。
谁知——
小家伙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楞了一下,小家伙打了个滚,一溜烟往房子里串。
方绿乔确信她没存在手误,问题在连嘉澍身上,这哪里像汤尼的主人。
刚想开口,一张照片就递交到她面前,定睛一看,照片毛茸茸的家伙不是汤尼又是谁,那是小家伙的生日照片。
“我讨厌动物们的毛发。”连嘉澍说。
果然是一个爱干净的家伙,只是这样的人怎么想起养狗来了?还是较为大众的品种。
要和这些人划清界限,要和这些人划清界限!方绿乔一再提醒着自己,认命折回房间里,把汤尼放进宠物篮子。
严肃着表情,宠物篮往前一递。
连嘉澍还是没有去接。
“连嘉澍!”方绿乔再也忍不住了,站在门口的人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方,绿乔踮起脚尖,“你到底要……”
没等她把话说全,拿着宠物篮的手连同宠物篮子一起被扯到门口。
“连……连嘉……”
“你得跟我走一趟。”连嘉澍扯着她下楼梯。
你得跟我走一趟?这样一来不就得门户大开,方绿乔想起她的家当。
于是,连嘉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变成了“连……连嘉澍,我……门没关。”
楼梯口处,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劳斯莱斯旁边站着垂手待立的男人,这阵仗……
附近住户的窗户都打开着,一名光着膀子的少年手里正拿起手机。
光膀子少年方绿乔方绿乔认识,今天早上还帮忙她把东西搬到楼上呢,正想和他打招呼——
“把头低下。”连嘉澍冷冷说着。
有些人只言片语就可以形成无形的压力,有些人即使说了一大堆但没人会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连嘉澍属于前者。
方绿乔低下头去。
下一秒,方绿乔觉得不对劲,她可没欠连嘉澍钱,不仅没欠连嘉澍钱,而且,现在!连嘉澍正在对她做莫名其妙的事情。
“连……”
“闭嘴,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照我的话去做?”
惹麻烦?方绿乔这才想起连嘉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