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逢春 > 第37章
  “橙儿,桃儿,你们二婶毕竟是长辈,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要说了。”尤氏一手牵起一个,无奈提醒。
  杨氏是喜欢拔尖,对她这个大嫂也不算周到,但终归没有大恶。
  活在深宅大院的女人有几个容易的,就连杨氏这样管家多年的,因为一个失误就落得青灯古佛的下场。
  说起根由,却是因为男人养外室。
  尤氏内心深处,对杨氏其实是有几分同情的。
  冯橙听尤氏这么说,越发觉得选在今日挑明不是坏事。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何况她若不说出真相,母亲与兄长连防备之心都没有。
  “母亲,我说二婶活该,并非图口舌之快,是她真的活该。”
  见冯橙语气认真,冯豫重视起来:“妹妹为何这么说?”
  冯橙一拉冯桃:“还是让三妹说吧。”
  冯桃口齿伶俐说起来龙去脉,最后怒道:“那个小厮都承认了,就是二婶指使的!”
  看着听傻了的母亲与兄长,冯橙冷笑道:“她当婶婶的使出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三妹,有今日下场是老天开眼,不是活该又是什么?”
  为免吓到母亲与大哥,回击杨氏的事就不提了。
  而这已经足够尤氏好一阵回不过神来。
  冯豫还算镇定,望着两个妹妹面露惭愧:“没想到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而我这个当大哥的整日在书院抱着书本啃,却什么都不知道。”
  “大哥别这么想,你好好读书也是为了家里。”
  冯桃连连点头:“大姐说得对。大哥你好好读书,将来支撑门户,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冯豫抬手刮了一下冯桃鼻子,笑问:“三妹一日要说几遍‘大姐说得对’?”
  冯桃眨眨眼:“我说过吗?”
  冯豫忍不住笑了。
  他们虽然早早没了父亲,好在母慈子孝,兄妹友爱。
  他要更加努力读书,早早为母亲与妹妹们遮风挡雨。
  听到儿子的笑声,尤氏这才回神,苍白着脸问冯橙:“你二婶真这么做了?”
  “这样的事,女儿怎么会冤枉人。”
  尤氏怔怔看着女儿,落下泪来。
  “母亲——”兄妹三人纷纷变色。
  尤氏擦了擦眼泪,笑容苦涩:“是母亲太没用了,才让你们去承担这些。”
  冯橙伸手握住尤氏的手:“母亲不必自责,我们已经长大了。”
  一样米养百样人,不可能每个人都坚强如铁,精于算计。
  母亲不擅长这些,但对他们兄妹的疼爱却是满满的,也愿意聆听他们的想法。
  比如她说了二婶的事,母亲并没有觉得她行事出格,不合规矩。
  而对她来说,母亲的信任与尊重比打着为她好的幌子胡乱替她做主要好得多。
  见孩子们面露担忧,尤氏忙道:“母亲没事。既然你们二婶是这样的人,那以后就少与汀兰苑那边打交道。”
  兄妹三人点头称是。
  从怡馨苑离开后,冯橙喊住冯豫:“大哥,你能不能去一下我那里?”
  冯豫笑着答应,走进晚秋居,望着墙角的橙子树不由感叹:“再过上几个月,就有橙子吃了。”
  “到时候我摘了橙子给大哥送去。”冯橙笑呵呵道。
  兄妹二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白露端来茶水,识趣避开。
  “妹妹叫大哥来,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冯豫这么问时,想到了杨氏。
  莫非还有别的事,妹妹不便说给母亲听?
  冯橙一开口,却与冯豫所想差得甚远:“大哥去清雅书院有三年多了吧?”
  冯豫点点头:“有了。”
  “大哥知不知道一个叫陶鸣的学子?”
  “陶鸣?”冯豫越发意外了,深深看冯橙一眼,“妹妹怎么问起这些?”
  “大哥先告诉我,知不知道陶鸣这个人。”
  妹妹一撒娇,冯豫顿时没了脾气:“是有这么个人。那时我才去书院不久,陶鸣是当时书院中比较出众的学生。”
  说到这,冯豫神色多了几分严肃:“不过他后来失足落水死了,妹妹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他与陶鸣没有交集,却因陶鸣是书院风云人物,多少知道一些对方情况。
  陶鸣出身寻常,按说妹妹没有什么途径能接触到。尤其这人已经死了三年,却被妹妹问起,这就更令人费解了。
  冯橙却没办法给兄长解惑。
  说出原因,必然会把陆玄扯进来,说出陆玄——兄长再开明也会敲她的头。
  她只好再次使出撒娇大法:“暂时不方便说,以后我再告诉大哥原因行不行?”
  “这个暂时是多久?”冯豫笑问。
  “大哥——”
  “好吧,这次我先不问。”冯豫脸色一正,“但以后再遇到二婶那样的事,一定要对大哥说。”
  冯橙忙点头。
  “还想问什么?”
  “陶鸣死前有没有什么特别言行,或者身边出现过特别的人?”
  冯橙没有问与陶鸣平时走得近的人有谁这类问题。
  陶鸣在清雅书院读书,而迎月郡主的父亲杜先生就是清雅书院的山长。长公主府既然查到陶鸣,这些肯定都掌握了。
  而线索断了,证明暂时没发现异常。
  她问兄长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兄长记忆力超凡,或许会记得其他人不记得的细节。
  冯豫听了冯橙的话拧眉回忆:“我与陶鸣没什么交集,见面顶多点头之交,要说他有什么反常言行,那大哥不清楚。”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不过我曾无意间看到一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来找过他,那时只有他们二人在,这算特别吗?”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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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打扮的小姑娘?
  冯橙心头一动:“大哥不是说陶鸣家境普通,这个婢女应该不是他家里人吧?”
  “应该不是。在清雅书院读书的学生,家中打发下人来找的话,都是打发小厮来。”
  全是年轻学子的地方,哪有派丫鬟去的。
  “听说陶鸣是在金水河游玩时失足落水的,去寻他的婢女会不会是金水河上的——”冯橙话未说完,便见冯豫变了脸色。
  “妹妹还知道金水河?”
  冯橙:“呵呵。”
  “少打马虎眼,你一个小姑娘从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冯豫真有些生气了。
  金水河是京城人们游玩消遣的好去处,等入了夜更是脂粉流香,莺歌燕舞。
  陶鸣夜游金水河溺水,对妹妹这样的小姑娘来说,完全不适合拿出来讨论。
  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账对妹妹说这些,定不轻饶!
  冯橙面不改色甩锅:“听三叔提过。”
  去金水河游玩对三叔来说是家常便饭,而大哥拿三叔没辙。
  冯豫一听,果然皱着眉头不知说什么好。
  若是有个这么不着调的弟弟,一顿胖揍少不了,可偏偏是他叔……
  侄儿打叔叔,那就是笑话了。
  “大哥,你还记得那名婢女的长相吗?”冯橙赶紧转移话题。
  冯豫想了想,起身道:“去书房吧。”
  进了西间书房,冯豫扫一眼摆在桌上的笔墨,示意冯橙磨墨。
  “大哥要画画?”
  冯豫谦逊道:“我试试看能不能画出来,时间有些久了,可能会有出入。”
  冯橙快哭了。
  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差别太大了。
  大哥不但有着超凡记忆力,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画技,这也是大哥能在人才辈出的京城才名远播的原因。
  冯橙守在一旁看兄长在纸上涂抹勾画,一名十四五岁的婢女渐渐跃然纸上。
  冯豫把笔搁下,打量着画上人物遗憾道:“可惜还是不能把脑海中的形象完全落在纸上。”
  笔墨画出来的人物,终归有些失真。
  “好在这名婢女有些特色,这里有颗痣。”他说着换了朱笔,在女子眼尾处轻轻一点。
  那落于纸上的婢女,瞬间鲜活起来。
  “大哥好厉害。”冯橙望着兄长,眸中生辉。
  她的哥哥有天资,也有勤奋,苦读多年只等着乡试一飞冲天,却因为杨氏的算计错过了这场秋闱。
  这一错过,便要再等到三年后。
  可哪还有什么三年后,随着尚书府的轰然倒塌,大哥也不在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兄长,冯橙有些想哭。
  冯豫看看泫然欲泣的妹妹,再看看桌上墨迹未干的画,有些傻眼。
  难道因为他画得太好了,给了妹妹压力?
  冯豫抬手拍拍冯橙肩头,努力安慰:“妹妹好好练,以后会比大哥画得还好的。”
  冯橙:“……”本来是感伤前尘,大哥这么一说,真想哭了。
  从冯豫这里得了画,冯橙思来想去,决定把它交给陆玄。
  陶鸣是在金水河出事的,出事前曾有婢女打扮的小姑娘找过他,按常理推测,这名婢女与金水河有关的可能性很大。
  金水河上画舫游船上千,花娘多得数不过来,这种不起眼的婢女就更多了。
  她留着这幅画没有多大用处,交给陆玄或许能派上用场。
  有了这个决定,冯橙按着先前约定打发人去成国公府送信。
  恰好这日陆玄没有出门,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理近来搜集的讯息。
  书房门被敲响,传来来喜的声音:“公子,有人给您送信来。”
  “进来吧。”陆玄揉了揉眉心,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来喜推门而入,把一封信交给陆玄。
  信上简简单单,只写了见面时间与地点。
  看到落款,少年唇角下意识扬起,在小厮诧异的目光中又很快收敛。
  “把桌上整理一下。”陆玄交代完,大步走出书房。
  来喜一边整理案上纸张,一边暗暗纳罕。
  公子做事时很不喜欢被人打断,今日因为一封信居然立刻出去了。
  这是谁的信啊?
  陆玄赶到清心茶馆时,冯橙还没有到。
  当然这不怪冯橙不守时,而是还未到约定时间。
  伙计颠颠上了茶,冲陆玄露出个邀功的笑:“公子,小的有东西要交给您。”
  陆玄扫伙计一眼,面色淡淡。
  他想不出能有什么东西交给他,让这伙计敢笑得这么欠揍。
  伙计很快打开摆在雅室中的柜子,拿出一个帷帽:“公子您看,冯大姑娘的帷帽!”
  陆玄默了一下,扬眉问:“然后呢?”
  就给他看这个?
  伙计愣了:“这是冯大姑娘的帷帽啊。”
  “金丝做的?”陆玄看了看。
  伙计一下子凌乱了。
  陆玄皱眉:“既然是冯大姑娘的帷帽,你拿给我做什么?”
  想讨赏钱?
  伙计:“……”
  他错了还不行,就公子这样,要是能抱得美人归他从二楼窗子跳下去!
  “放这里,你退下吧。”
  伙计心里哇凉退了出去。
  陆玄这才拿起帷帽,仔细看起来。
  看来看去就是一顶普通帷帽,若是落下一个装满小鱼干的荷包,还令人惊喜些。
  回味起那日尝到的小鱼干,少年抿了抿唇。
  回去后他还起过让厨房做些小鱼干的念头,后来一想不就是小鱼干,似乎没什么好吃。
  那日可能是饿了。
  陆玄喝完第二杯茶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轻盈利落,不同于寻常女子。
  这是冯大姑娘的脚步声。
  冯橙进来后,便看到陆玄坐在老位置,坐姿那个挺拔。
  再然后,就发现了上次落下的帷帽。
  “这间雅室没有别的客人来吗?”冯橙走过去坐下,随口问道。
  陆玄睨了她一眼。
  他开的茶馆生意有这么差?
  “伙计收起来了,冯大姑娘以后可别再丢三落四。”少年小小还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