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逢春 > 第107章
两名锦麟卫趴下来,费了一番力气从床底拽出一人。
“是男人啊。”看清那人装扮,有人脱口而出。
“头儿,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锦麟卫头领用手捏住女子下巴,盯着她问:“你是阿黛?”
前边围的全是人,挡住了冯锦西的视线。
听到这句话,他脸色大变。
真的是阿黛!
感觉到有人拉他一衣袖,冯锦西侧头。
冯橙小声道:“三叔听到没,锦麟卫说阿黛是要犯。”
这个时候三叔敢犯糊涂,她不介意一掌劈晕。
“阿黛只是个花娘——”冯锦西说着这话,心头乱糟糟的。
冯橙嘴角挂着讥笑:“一个花娘成为锦麟卫缉拿的要犯,可见事情非同小可。三叔不会以为阿黛从红杏阁逃出来,就能享受锦麟卫捉拿的待遇吧?”
冯锦西冷静下来,再一想不久前才与阿黛打过交道,顿时不寒而栗,连侄女为何会知道阿黛从红杏阁逃出来都忘了追问。
这个时候,也不是问这些的场合。
韩呈硕大惊,指着阿黛问:“你是谁,为何在我歇息的房间里?”
此时阿黛也是懵的。
她听了冯锦西的话爬进床底,却在一片昏暗中看到一双眼睛,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恢复意识被逼出来,为何站在她面前的是韩大公子?
“韩大公子不认识她?”锦麟卫头领问。
“谁认识她啊,不男不女的鬼东西——”韩呈硕突然顿了一下,盯着阿黛面露迟疑,“咦,你不是红杏阁那个花娘吗?”
“韩大公子见过?”
韩呈硕一脸嫌弃:“就这种姿色本来见过也记不住,凑巧她头一次接客就被冯锦西给包下了,我这才有点印象。”
锦麟卫头领目光在人群中寻觅:“这么说,冯三老爷与这名女子认识?”
冯锦西站在后边,凉意一点点爬上脊背,正犹豫要不要站出来,一股大力就把他推了出去。
他下意识回头,看到大侄女对他扬唇笑了笑。
第189章
破釜沉舟
眼见冯锦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冯橙垂眸往后退了退,心中是破釜沉舟的轻松。
韩呈硕当众把三叔包下阿黛的事情说了出来,三叔避无可避,不如坦荡荡站出去说明情况。
倘若锦麟卫掌握了阿黛是细作的证据,自然能查出到目前为止三叔与阿黛接触不多。今日的事会给尚书府带了一些麻烦不假,也仅限于一些麻烦罢了。
比起原有的发展抄家灭族,已是万幸。
这种不伤根本的麻烦,对三叔来说不是坏事。
通过这次教训,三叔能深刻意识到他的放荡不羁会给家里惹出弥天大祸,也该学会约束自己了。
倘若依然死性不改——冯橙抿了抿唇。
那她就只有狠心撺掇祖父打断三叔的腿了,总比全家因为他丢了性命强。
对于站出来的少年,锦麟卫头领还有印象:“冯三老爷,韩大公子说这名花娘是你包下的,可有此事?”
顶着无数道视线,冯锦西点头承认:“当时我见她可怜,就以一块玉佩为资请红杏阁的鸨母免了她接客。”
他看起来还算镇静,手心已全是冷汗。
真的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锦麟卫问话,才知道这是怎样的压力。
“冯三老爷真是慈悲心肠,这么说冯三老爷与此女来往甚密了?”
“没有,那次之后我再没去过红杏阁。”冯锦西理直气壮说着,很想回头去看冯橙。
此时的他,心情无比复杂。
不久前,他还腹诽大侄女比当娘的管得还多,现在只想抱住大侄女喊一声福星。
对于阿黛,因为山林那场遭遇他心有感激,见她沦落风尘后忍不住出手相助。
而这份感激在全家人的安危面前,无足轻重。
冯锦西这般想着,头一次生出懊悔的情绪。
他不是傻子,一个花娘成为锦麟卫缉拿的要犯,背后原因绝不简单。
锦麟卫头领视线落回阿黛面上:“你怎么会出现在韩大公子房间中?”
众人耳朵竖起来。
太好奇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阿黛咬唇道:“我从窗子爬进来的,发现房间里有人——”
冯锦西一颗心提起。
先前让阿黛躲进床下,只是举手之劳帮她一把,万没想到帮人帮出这么大麻烦来。
阿黛目光从冯锦西面上掠过,落在韩呈硕身上:“没想到房间里是韩大公子,韩大公子要我躲在床底下,说等酒宴散了带我离开这里——”
“你胡说!”韩呈硕跳脚,抬手打向阿黛。
冯锦西愣了,诧异看着阿黛。
站在人群后的冯橙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吃了一惊。
她隔着人群看向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疑惑在心头堆积。
对方被锦麟卫盯上的情形下,竟然没把三叔刚才帮忙的事供出来,反而推到了韩呈硕身上,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以后继续打三叔主意,还是把水搅浑?
锦麟卫头领拦住韩呈硕。
“你拦我干什么?这个贱人胡说八道!”韩呈硕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诬赖过,气得跳脚。
却不知这个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反而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思。
“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问话,请韩大公子与冯三老爷随我等走一趟,以便了解情况。”
走一趟?
冯锦西一听,脸色白了白。
===逢春(作者:冬天的柳叶)
第161节===
父亲大人要是知道他被带去锦麟卫问话,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韩呈硕则直接喊了出来:“我都不认识这个贱人,凭什么让我去锦麟卫?我不去,要去也是冯锦西去!”
刚才还害怕被老父亲打断腿的少年一脸随意:“身正不怕影子斜,走一趟就走一趟,韩大公子莫非心虚了?”
想让他一个人去?没门!
“谁心虚了?”韩呈硕被冯锦西的无所谓刺激到了,冷笑道,“去就去,看谁才是和这个贱人纠缠不清的那个!”
见两位公子哥都答应走一趟,锦麟卫头领暗暗松口气。
他们锦麟卫办案虽不怕什么,能和和气气把人请去当然更好。
“二位请吧。”锦麟卫头领拱拱手,随后手一挥,“把人带走!”
两名锦麟卫伸手一推,押着阿黛往外走去。
冯锦西与韩呈硕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拂袖往外走。
看热闹的人让开一条路,眼见着这些人都走了,议论声大起。
窦五郎满心扫兴,不得不站了出来:“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让大家扫兴了,改日我再设宴给诸位赔不是。”
“纯粹是意外,怎么怪得了你。”众人纷纷道。
一场本来寻常的宴会就这么散了,而画舫上发生的事则飞快传开。
冯橙往回走时,眉皱着,脸也皱着。
陆玄忍住伸手戳一戳她脸颊的念头:“在想什么?”
冯橙揉了揉脸,蹭下一层脂粉。
“想不通。”在陆玄面前没什么好遮掩的,她满眼困惑看着他,“你说阿黛为什么给我三叔打掩护?”
陆玄笑:“目前看来肯定不是因为爱上你三叔了。”
“这我当然知道。”冯橙撇了撇嘴。
也就三叔那种怜香惜玉的男人常有这种自作多情的误会。
“人心最难猜测,不好说。但她进了锦麟卫等于废了,只要你三叔从此管住自己,就算以后还有针对他的算计也没那么容易。”
“我更想不通的是阿黛这样被锦麟卫视为要犯的人,为何处心积虑盯上三叔。”
一个细作接近三叔这种整日玩乐的公子哥干什么,要接近也该接近陆玄才有点用吧。
冯橙脚下一顿,以征询的语气问陆玄:“陆玄,你说我问问祖父怎么样?”
如今三叔去了锦麟卫,事情终于摆到了明面上,她也有理由对祖父说说了。
当然不急,等祖父把三叔从锦麟卫领回来,打完了再说。
“想问就问呗。”陆玄下意识扬起唇角,又努力压下去。
原来冯橙对他的看法这么重视么?
“你整日在外见的事情多,我这不是想听听你的意思么。”冯橙说得坦然,并不掩饰对陆玄的信任。
少年压下唇角的努力彻底失败。
冯橙这丫头,实诚起来怪让人高兴的。
第190章
我在场
初夏的风是暖的,带着花草香吹拂到人面上。
少年微扬唇角,点漆般的眸中盛着笑意:“冯尚书应该很快会得知消息的,趁机说一说也好。”
想到冯锦西,陆玄笑意转冷:“那毕竟是你三叔,是长辈,冯尚书管教起来更方便。”
见冯橙看着他,陆玄问:“怎么了?”
“没什么。”冯橙收回目光,陷入深思。
想想祖父的鞋底……总觉得陆玄对三叔不是很友好的样子。
分别后,冯橙回到晚秋居,卸妆沐浴,换回平时打扮。
等到天色暗下来,绚丽的晚霞也变得黯淡,尚书府热闹起来。
冯尚书把冯锦西从锦麟卫领回来了。
顺路的还有韩首辅,领回了孙子韩呈硕。
两个面和心不合的老头儿一团和气道了别,各回各家后立刻变了脸色。
冯橙赶过去时,冯锦西已经被冯尚书打得半死。
这一次是真打。
不是拿鞋底抽,而是用那根花梨木雕鸩鸟拐杖。
拐杖一下一下打在冯锦西臀部与腿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牛老夫人端坐着一言不发,看脸色别说会替庶子求情,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二老爷冯锦南也在,同样面色沉沉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种场合,冯梅与冯桃都不会来,唯一说话有分量的长孙冯豫一早去拜访清雅书院山长杜念,眼下还没有回来。
也是因为这样,冯豫才避开了窦五郎的宴请。
冯橙进来后,牛老夫人皱眉看过来。
“大丫头,你祖父教导你三叔,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担心。”冯橙答得直接,目光落在冯锦西身上。
与以往不同,面对冯尚书抡起的拐杖,冯锦西完全不躲,而是老老实实承受了一棍又一棍。
他的臀部血迹斑斑,看起来惨不忍睹,却听不到熟悉的惨叫哭嚎。
随着拐杖落下,冯橙只听到压抑的、隐忍的闷哼声。
“你们谁都别拦着,今天我非把这个孽障打死不可!”冯尚书说着,拐杖抡得更高了些。
冯橙嘴角微抽。
祖父是看不清形势么,眼下在场的人谁会拦?
她本来也没打算拦,可三叔看起来很不好。
“祖父,您再打下去三叔会受不住的。”冯橙上前一步,抓住挥下来的拐杖。
“橙儿,你放开!”冯尚书吹胡子瞪眼,发现拐杖竟然打不下去了。
难道是他年老体衰的缘故?
这情景落在牛老夫人眼里,无声冷笑。
她就知道,老头子说要打死这只知道惹事的孽障,其实还是舍不得。
冯尚书这一次真不是舍不得,至少把小儿子揍个半死的愤怒还是有的。
不过人就是这样,情绪一旦被打断,就有些提不上劲了。
“您看三叔都没喊疼,肯定是知道错了,您就别打了吧。”冯橙一边劝,一边把鸩头拐杖从冯尚书手中拿过来。
冯尚书寒着脸踹了冯锦西一脚:“小畜生,你继续去那些腌臜地方玩吧,认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把整个尚书府搭进去就满意了!”
冯锦西躺在地上一声不吭,一张俊脸因疼痛扭曲着。
冯尚书看一眼都觉得糟心,甩袖走了。
牛老夫人淡淡道:“来人,把三老爷送回房。”
眼见冯锦西被下人背走,冯橙看向牛老夫人:“祖母,是不是给三叔请个大夫,我看祖父下手挺重的,万一落下残疾就不好了。”
牛老夫人面无表情:“你祖父能有多大力气,打几下就能落下残疾?你一个小丫头少操心长辈的事。”
冯橙坚持:“那也请个大夫来看看才放心。”
牛老夫人不紧不慢喝了口茶,神色冷淡:“家丑不可外扬。”
冯橙神色一正:“我听说三叔是因为牵扯进要紧的事被锦麟卫带走问话的,想必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种情况下传出三叔被祖父狠狠教训而请大夫的事怎么叫家丑呢?那说明祖父用心管教儿子了。”
冯锦南终于开口:“母亲,橙儿说得也有道理。”
牛老夫人这才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