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寺外,谢怀谨漠然至极的声音传来:“再跟着我,我就动手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经下了山。
  等众人下山,山脚下的大G已经不见踪影。
  等到众人赶回殡仪馆,就看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站在告别厅外,面露惊恐。
  越靠近沈清寒灵堂,就听到惊恐的声音传来:“先生,别这样……快住手,别让沈警官走的不安宁……”
  一股浅淡的血腥气从灵堂传出。
  谢玄等人冲进去,只见谢怀谨跪在沈清寒的棺材前,手中是一把锋利的蝴蝶刀。。
  他神色淡然地将刀划过自己手臂,轻声道:“清寒,这一刀是为我当初欺骗你。”
  说完又是利落的一刀刺进自己小腹,他闷哼一声,嘴角却含笑:“这一刀,是我无视你在我身边的这三年……”
  他浑身满是伤口,一身单薄的衣服已经全部染成血色。
  所有人都被这场景震惊,一时竟然忘了上前阻止。
  谢怀谨又猛地将刀拔出来,他温柔如情人低喃:“子弹穿心而过,一定很痛吧?”
  “清寒,别怕,我来陪你!”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谢怀谨猛地抬手,将刀子往自己心口刺去……
第15章
  许多人都不敢再看,捂住眼尖叫起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那匕首。
  谢怀谨一愣,抬眸看去,只见沈严神色平静,掌心中鲜血却不停溢出。
  “清寒都已经不在了,算我求你,就别再扰了她灵前清净了!谢二少!”
  最后小谢总三个字,他加重了音。
  谢家这样的顶级世家,要是最受宠爱的二少爷在烈士沈清寒灵前自杀,传出去实在算不得什么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别人听了,只会把沈清寒用命换来荣耀全部掩盖,只余辨别不清的八卦情仇。
  谢怀谨怔怔然放开手,脑子瞬间清醒。
  他苦笑一声,眼中水光凌然。
  到现在,他竟然去地底下陪她都做不到。
  他口中张合几次,最后才嘶哑的说道:“哥,抱歉,我只有最后一个心愿,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与沈清寒结婚整整三年,这声“哥”居然是在沈清寒死后才喊出来。
  两人眼眸对视,沈严被谢怀谨那眼中的死寂惊住。
  但即便谢怀谨做到了这一步,沈严心头的痛苦与恨意仍然无法消散,他别过脸,看向谢玄。
  谢玄叹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时满脸威严的样子,冷下脸厉声道:“把二少爷带走!”
  谢怀谨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黯淡,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抬起手阻止向他走来的那几个黑衣保镖:“让我再看她一眼。”
  所有人都停住脚步。
  谢怀谨走到沈清寒的棺材旁,用目光一寸一寸描绘那张其实早已刻在他心里的脸庞。
  灵堂里温度很低,冷意萦绕整个灵堂,可身着一身单薄衣衫的他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
  谢怀谨想触碰她,看见自己满手的鲜血又收了回来。
  他不能弄脏了她。6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最厌恶谢怀谨的夏冰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似乎要将人湮灭的绝望孤寂。
  最后,他浓黑瞳仁微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浅淡阴影,一句话也没说,脚步缓慢地向外走去,那步伐沉重地似用尽了全部力气。
  浑身鲜血侵染的他,只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刚走出灵堂的门,他便直直倒下去。
  那天之后,谢怀谨命悬一线,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谢氏私人医院的一声一次次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四次抢救之后,谢怀谨生命体征平稳,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没有醒来。
  谢玄心里焦躁,急得上σσψ火,甚至连集团的事情都没心思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谢怀谨挺不过来时,谢怀谨却在沈清寒出殡的那天奇迹般的睁开眼。
  沈清寒下葬这天,海城下起了绵绵细雨,街道上却依旧是站满了神情悲痛前来送别英雄的人。
  哀乐声声悲凉。
  谢怀谨开着车,远远的跟着灵车,看着道路两篇的人,脸上无悲无喜。
  谁都有资格为沈清寒送葬,唯独他这个曾经的丈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