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步来很矮,看上去可能连1米5都够呛,他确实很适合捅腰子。不过安小海很明白,王步来自已说自已矮无所谓,别人可不能说。
“呵呵!”,安小海笑了笑。
尿血再正常不过了,不尿血才怪!在另一世,安小海三四年后还在不停尿血!
“照准了捅就是了,没什么难度的。”
“说的也是,捅就是了,海哥果然是念过书的,真有水平,哈哈!”
“阿来,你怎么进来的?”
安小海随口问道,实际上他知道王步来是因为什么进来的,杨远兵告诉他的,王步来在外面砍掉了别人一只手,据说是收了5000块钱。
为此,王步来的家人赔了人家可不止5000,但王步来不在意,在他看来钱不在他手上,就不算是他的钱。
“做了点小生意,没想到栽了,要蹲3年,亏了!”,王步来耸了耸肩。
“那是有点亏,下次得小心点。”
“那是,我二逼了,应该跟他打一架先,等进来后再想办法弄他,这样就不用蹲这么久了。”
“嗯,有道理!”
“不过在里面搞价钱就没那么高了,才给两千,特么的……”,王步来摇头晃脑的说道。
“哦,这价钱确实不高,如果要搞成刘俊那样呢?”
“那肯定不低!我估计至少得一万,所以海哥还是得教教我,要不然下次有这生意我都没法接。”
“这样啊,简单!”,安小海走上前去,在王步来的后腰处点了两下:“就这两个位置,扎下去,别抽出来,会痛苦一辈子,但不会要命。”
“真牛批,谢谢海哥!”,王步来再次竖起大拇指。
“阿来,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生意吧。”
“行啊,弄谁?要是人在外面,你至少可得等三年!不过要是海哥出价高的话,我也可以叫外面的兄弟们去办!”
“不用,人不在外面,就在这里”,安小海很随意的指了指吴观海:“就他,两只手,两只脚,加起来我可以给你两万。”
“真的?!”,王步来双眼再次光芒大放。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你,不过我现在没钱,出去以后才能给。”
“那当然,你现在给我,我特么也没地方享受!”
“那成交了?”
“成交!”,王步来伸出手,跟安小海击了一掌。
“安小海,你想干什么!?”,吴观海终于忍不住了,安小海旁若无人的公开针对他,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我想干什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安小海看都没看吴观海,只是继续收拾着自已的东西。
“我跟你无冤无仇的……”
“闭嘴!”
吴观海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安小海粗暴的打断。安小海扭头看了吴观海一眼,那眼神就像择人而噬的毒蛇。
“我们无冤无仇?你有种再说一遍!”,安小海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吴观海一时语塞。
敢做不敢当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在外面还无所谓,但在监狱中如果被人看不起,后果就有点可怕了。
“我只是收钱办事,确实跟你无冤无仇。冤有头,债有主…”,吴观海是真的有点怕了,这安小海太邪门,突然间,他仿佛就变了个人似的,弄得吴观海都有些看不懂了。
安小海的嘴角微微上翘,他知道吴观海这是真的怕了,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安小海愿意放过他,他可以出卖他的雇主。
这就是有点进退失据了。
出卖,背叛,这是道儿上最忌讳的事!虽然许多人都是这么干的,但他们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口。摆明了说出来,那就是在找死。
“切~”
果然,王步来发出了一声鄙视的声音,就连刘江都扭头看了吴观海一眼。
“海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彭元贵的声音突然从安小海身后传来,吓了安小海一跳。安小海扭头一看,彭元贵少有的抬起了头,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已,眼神很渗人。
“什么真的假的?”,安小海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砍了他的双手双脚,你真能给两万?”
“是啊,不过现在没有啊,得等我出去。”
“明白的,这活儿我接了!”,彭元贵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不太好吧,我都答应阿来了”,安小海看向了王步来。
“我无所谓!”,王步来耸耸肩,摊开双手:“大家凭本事赚钱,我不介意的,不过可以单卖的吧?”
“当然可以,但是人不能弄死了,以后我搞不好兴趣来了,说不定还要找他慢慢玩儿。”
“了解,嘿嘿!”
王步来和彭元贵两人都不怀好意的看着吴观海,吴观海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你不要嚣张,你家就快完了,别到时候付不起钱,把自已玩我死了!”,吴观海咬牙切齿。
“呵呵,你知道的还不少!”,安小海心中冷笑,这下子更不能放过这家伙了。
“你提醒得是,不过刚才阿来说了,我的手艺值一万,大不了我再干两票,总不至于亏欠帮我的兄弟。
不过,吴观海,你对我赚钱的能力一无所知!我劝你还是先想想,没了手脚后该怎么生活吧。”
这时安小海已经收拾好自已的个人物品,杨远兵还没有过来,安小海索性往床上一躺,闭上了双眼。
安小海并没有胡说。
如果换作是另一世,这时的两万块钱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巨款,可对于现在的安小海来说,两万块,不值一提!
安小海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到这两万块,而且还不犯法。
吴观海这个仇,他安小海报定了!他受罪之前的煎熬,就当是收些利息吧!
第014章
递刀子的那个人
人之所以会犯罪,除了心理变态以外,无非就是爱恨与利益。
其中以爱为名是最危险的,它披着一件华丽的外衣,最是难以预测,而恨与利益则往往有迹可循。
人之所以会热衷于犯罪,除了心理变态以外,就是犯罪的代价不够高,又或者犯罪的利益足够高。
贪污属于前者,贩毒就属于后者。
如果想赚快钱,赚大钱,可以翻一翻刑法,因为赚快钱、赚大钱的路子,大部分在里面记录着。
在另一世,安小海看到这句话时认为只是一个笑话,可在这儿却是实实在在的,A区关押的犯人基本上都是这么进来的。
当然,有极少部分并不是为了钱进来的,但仍然逃不过爱恨情仇。
有人说嚣张的都是些小混混,真正的大哥往往会显得很和善,这句话在A区232体现得淋漓尽致。
胡建明笑呵呵的,甚至还主动为安小海铺好了床,说是这房间人少,有点冷清,现在安小海来了显得热闹了许多。
这整得都有点宾至如归的感觉了,如果不是早有了解,很难想象胡建明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毒贩。
杨波同样是笑眯眯的,话不多,但被他盯着看,安小海只觉得浑身难受。
环境看上去是比原来好了不少,但因为房间太小,却也显得比之前压抑了许多。
生活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平静起来。
起床,洗漱,点名,操练,早餐,上工,午餐,上工,晚餐,看新闻联播,两小时允许范围内的自由活动,睡觉,三天一次政治学习以及思想汇报……周而复始。
对于这样的生活安小海早已习惯,毕竟在另一世,这样的生活他足足忍受了20年!
就算没有这20年打底,安小海也并不会感到特别难受,毕竟他念的大学是国防科大,那是一座军事化管理的院校,许多要求甚至比监狱更加严格。
只不过大学通向的往往是光明的彼岸,而监狱,通向的则往往是更加幽暗的深渊。
极度规律的生活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一个人的精神状态,要么让人自律而向上,要么让人绝望而崩溃。
安小海暂时很享受这种生活,因为他确实需要一段时间静下心来回忆及谋划。
超忆症患者如果同时拥有强大的意志力,是能主动屏蔽一些无用记忆的。
在另一世,安小海的意志在很早时就已经完全崩溃了,因此,他屏蔽了一切,只沉浸在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回忆中。
这次刚好相反,安小海需要屏蔽掉所有痛苦,开启之前被他屏蔽掉的记忆宝藏,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剩下的就是细致的谋划了。
谋划如何平安顺利度过在监狱中的三年半,谋划走出监狱后该如何生存,以及如何将那只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黑手找出来,并将其连根斩断!
胡建明和杨波看上去很平静,但安小海能清楚感觉到他们早已处在了崩溃和绝望的边缘。
这两个人就像是两颗定时炸弹,一旦爆发,就可能连同安小海一起被烧成灰烬。
所以只要有可能,安小海就会尽量选择待在阅读室,能减少一些与这两人接触的时间就少一点。
监狱中是鼓励学习的,阅读室里的书籍也非常充分,不但有各种号称可以涤荡心灵的中外名著,还有各种实用工具书,比方说电工、木工、车工等等技术类书籍。
安小海几乎不会去碰那些中外名著,大部分时间都在翻看技术类书籍。
安小海学习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他拿到一本书后,先会简单翻一遍,把所有内容先记在脑子里,然后随时随地都可以去学习理解。
如果学累了,安小海会选择放松一下,最好的放松方式就是回忆案发那天的具体情形。
那个时候,安小海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一心只想着要如何将对方打倒,基本上丧失了思考能力,对于周围情况的感知也弱化了许多,记忆重组起来十分艰难。
安小海手上的那把尖刀来自附近的鱼档,安小海确定,是有人将它塞到自已手上的。
这一点实际上非常关键,它可以将安小海的调查引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在另一世,如果背后的那个黑手是因为周铁的死,而要让他家破人亡、痛苦一生,那么周铁就是最关键的因素;
但如果是有人给自已塞了刀子,那整件事情就变得复杂多了。
这个递刀子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帮他还是害他?还是因为他同样痛恨周铁,希望周铁在安小海的反击中受创?
又或者是这个人的目标仍然是安小海自已,他本来就是要害安小海的,只不过被他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罢了。
最后一种情况最可怕,那说明早有人想要设计对付他,甚至周铁出现在鱼市调戏林漩儿,都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
有这样的可能吗?不排除可能性,而且安小海认为可性还非常大,否则那个幕后黑手也不可能跟他纠缠30年,直到害得他家破人亡,甚至把帮他的两个最好的朋友都牵扯了进来。
“可动机呢?对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几十年如一日,如此对付我和我的家人,朋友?这得多大仇多大恨啊……”
安小海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一点。
安小海出生在阿婆角村一个普通渔民家庭,父亲在安小海很小的时候就抛下他们娘儿俩消失了,是老妈将安小海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安小海的外公外婆也是渔村中土生土长的村民。
外公会些修理船只的技术,在40多岁时去了一家大型船舶公司上班,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而已,外婆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主妇。
爷爷奶奶也很普通,只是深海市一家小企业的工人,这企业连国营的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个小集体。
家里的长辈们都非常老实,平日里与人为善,没听说他们得罪过什么人。
这样的一个家庭,又有什么理由让人花费如此大的力气,让它支离破碎呢?
安小海想不通,因此他更倾向于是因为周铁的缘故。
如果是这样,情况就简单了许多,只要顺着周铁一家查下去,大概率就能查到那个黑手;但如果是最严重的那种情况,那唯一的线索就是递刀子给自已的那个人了。
周铁一家现在没法调查,安小海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想办法回忆起,究竟是谁把刀子递给了自已。
递刀子的人做得很隐秘。
安小海记得,当时自已被周铁打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后,手上就多了那把刀子,而且在爬起来的过程中,那个递刀子给他的人似乎还扶了他一把。
这个人一直躲在安小海身后,也难怪安小海对其没有半点印象。
当然,这难不倒安小海。
既然当时没有看到这个人,还有一个最笨的办法:排除法。
只要把现场不可能递刀子给他的人全部排除掉,那么那个递刀子的人,就在剩下的人当中了。
安小海这段时间一直在干的就是这件事,他在把现场不可能给自已递刀的人一一排除。
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安小海当时急着去帮林漩儿,并没有刻意去记忆现场所有人,所以印象十分模糊;再加上表面上虽然只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对于安小海来说,那可是发生在整整30年前的事!
所以这么多天过去了,进展异常困难。
不过成果也是有的,至少嫌疑者的范围已经缩小到10来个人身上,即便是到此为止,也会让后续的调查降低许多难度。
至于吴观海,安小海没有再去管他,这个人看着挺关键,但实际上意义不大。
就算吴观海说出了背后买通他的人,这人多半也就是一个类似分包商的角色。这一点从吴观海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这个人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安小海查出来,那也太水了,不至于能将安小海一家都害得那么惨。
至于吴观海这些人知道安小海全家都快完蛋了,很可能只是一种夸大的说辞而已,要说服一个人去干坏事,肯定是要多喂他吃几颗定心丸的。
说安小海全家都快要完蛋了,实际上要告诉吴观海的信息点是:你就算把他给做了,后续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因为他家里人都会倒霉,没办法来找你麻烦。
有几十年牢狱生涯的安小海,又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监狱是一个相对很封闭的环境,要买通监狱里的人来对付自已,那么这个人在监狱中的能量一定非常大,像这样的人一般不会犯低级错误。
安小海有时候也会想,自已会不会高估对手了,但高估对手,总比低估了好,所以还是把对方看的尽量高明些吧,说不定尽管如此,在对方眼里自已还是十分幼稚。
综合所有因素,顺着吴观海查下去意义不大,还很可能会被对方引入歧途,不过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了解一下的。
吴观海如今已经被吓破了胆,他忍受不了多长时间煎熬的,迟早会来找安小海说出知道的一切。
安小海只需要等着就可以了。
又过了10来天,安小海没有等来吴观海的消息,却等来了对232监舍一次严格审查,232监舍中的三个人都将被带到监狱的审讯室单独问话。
走在路上时安小海就知道,这很可能是王铁军来找他了。
第015章
不靠谱儿的大队长
进入审讯室,安小海不由得一愣,在里面等着他的并不是王铁军,而是一位从未见过的年轻女警。
年轻女警十分漂亮,留着齐耳短发,瓜子脸,大眼睛,眉毛又平又直,英姿飒爽间又带着一股浓浓的清冷之气。
她的身材非常匀称,既有女人玲珑的曲线,又有军人的健美干练,所有这一切糅合在一起,形成了她独特的迷人气质。
安小海眉头一皱,难道是我搞错了?
狱警将安小海固定在审讯椅上后就离开了,还顺手关上了门。安小海瞟了一眼年轻女警身后的摄像机,摄像机的灯没有亮,说明它并没有在工作。
年轻女警也在观察安小海,从在安小海的表情里,她看不出太多信息。
“我是市禁毒大队的警员,我叫夏菁,以后我就是你的联络员,最近你探听到了什么消息,可以直接跟我说。”
半晌之后,夏菁开口说道。夏菁的声音跟她的形象高度契合,清冷之中带着一丝娇柔。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安小海开始装傻。
开玩笑!
这监狱里危机重重,还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就凭夏菁这一番话,就想让安小海相信她,怎么可能?!
“你不用这么谨慎,是王队派我来的,他也一起来了,现在正在审问胡建明。之所以让我来与你对接,是怕引起别人的怀疑,这不是你自已要求的吗?”
“我要求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