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赖东林皱着眉头回忆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老大，我真的想不起来太多。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模糊，而且他每次来，最多也就是跟我打个招呼，然后就跟胡海空两个人躲在小房间里谈的，我对他的了解非常少，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那他长什么样子？你能给我形容一下吗？”
“这个倒是可以……”，赖东林点了点头：“这个胖子很胖，非常非常胖，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球，上面长了一个头！”
扑哧！~坤记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安小海瞪了坤记一眼，自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赖东林这个形容确实很有画面感。
“不过他的面相很凶，尤其是一对眯缝眼，当他盯着人看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浑身不舒服，哪怕他是笑着的……
还有，他每次出现时，都是穿着白衬衫，背带裤。”
赖东林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在那儿仔细回忆着。
安小海眉头一挑，人都胖成一个球了，可不得穿背带裤么，如果没有背带，腰卡不住裤子，会掉的……
“他的年纪…大约在三十大几岁，不到四十的样子…不过那是十年前了…
他两鬓的头发白得很厉害，右边脖子，有个印子，也不知道是疤痕，还是因为太胖了，皮肤的折皱…
没了，就这么多了。”
“够了，差不多了！”，安小海点了点头。
像一个球的胖子，眯缝眼，面相很凶，经常穿白衬衫背带裤，脖子右侧有一个印子，这些特征已经足够了。
安小海开始捂着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赖东林也陷入了沉思，唯独坤记坐得笔直，眼光一直追随着安小海走来走去。
“对了老大，我还想起一回事！”，一阵沉默后，赖东林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事儿？”
“但我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不重要……”
“不管，先说说。”
“好的，我记得有一次，胡海空去见这个胖子前，让他秘书去买了好大一捧花放在了车后尾箱。
我当时在电梯里碰到了胡海空的秘书，还跟她聊了两句。”
“你的意思是说，胡海空那次去与这个胖子见面，有一个女人在场？”
“是的，我觉得非常有这个可能，我确定那天，胡海空是要去见这个胖子的，但他却带着花，还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尤其是他回来之后，显得很兴奋。
我很了解他，胡海空每次见到了让他心动的猎物，都会是那个样子。
所以我觉得，那次他跟胖子见面时，一定有一个女人在场，而且这个女人肯定非常漂亮，否则胡海空不可能那么兴奋。”
“很好，你有没有这个女人的线索？”
“没有，但我能肯定，这女人的名字里有一个‘婷’字，胡海空买的那捧花很名贵，上面附了一张卡片，我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婷’字。”
“好，我知道了，这个情况很重要，你接着说下去吧，除了资产拆分和房地产，胡海空还有什么其他的产业？”
“还有很多！比如说，海空集团下面还有好几家物业管理公司，别看物业管理公司听着好像不那么高大上，但却是旱涝保收的，是海空集团非常重要的现金奶牛。
除此之外，胡海空还有三家规模不小的投资公司，近几年时间，他还打算插足远洋航运市场……”
赖东林将胡海空名下的产业仔仔细细的跟安小海说了一遍，说了将近两个钟头才终于全部说完。
通过赖东林的讲述，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商业帝国展现在了安小海面前，面对一个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安小海感觉自已就像是只蝼蚁一般。
安小海一直在思考，好一阵子没说话，赖东林有些沉不住气了。
“老大，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查一查那些被胡海空拆分发卖的企业，这里面肯定有不小的猫腻！
还有啊，他在搞地产的时候，涉及到许多拆迁，据我所知，在这方面，他的手脚很不干净，肯定是干了很多违法的事的。
我觉得从这些方面入手，应该能抓到他的痛脚。”
“从这些方面入手，应该能抓到他的痛脚？”，安小海看向了赖东林，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阿赖，你说心里话，你觉得通过这些事，能把胡海空掀翻吗？”
“这……”，赖东林慢慢的低下了头，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不可能的！
赖东林其实很清楚，通过这些途径是不可能干翻胡海空的，无论是资产拆分发卖还是强拆，这些事里都很容易找到不利于胡海空的证据。
但是，想通过这些扳倒他，是不可能的。
这些事涉及的利益太大，牵扯的人太多了，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能不能凭借着这些事干翻胡海空不好说，他们几个肯定是死定了。
经过了这几年的牢狱之灾，赖东林不再是曾经那个赖东林了，很多事不用安小海提醒，他自已已经能想通了。
“阿赖，别灰心，你说的这些事，虽然干不死胡海空，但是，却有可能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事不是没有用，而是要看怎么用。”
“老大，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老是安慰我。我不是灰心，我只是难过，为自已难过！
跟着你一起梳理了这么久，我算是越来越明白了，胡海空就是一个坑了无数人的黑心商人，而我，曾经是他最得力的爪牙。
这是在为虎作伥啊！
报应！
我觉得，我这牢，坐得不冤！”
“阿赖，咱们不说这些了，振作起来吧，让我们一起，把胡海空从他的宝座上给掀下来！就算是将功补过了吧，振作起来！”
“好的老大，我会振作的！”，赖东林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老大，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该怎么做？……”，安小海摸了摸下巴：“当然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阿赖，忘了从前那个你吧，现在这屋里坐着的三个人，都是刑满释放人员，一群曾经的犯罪分子！
既然咱们都是犯罪分子，就不要去想那些替天行道的事儿了，不妨先做一点，犯罪分子该做的事儿吧！”
第236章
分配任务
“好的老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赖东林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现在暂时还没有一个成型的计划，但已经隐约找到方向了，不过，要把这个方向，最终完善成为可执行的计划，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次我们对付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集团，一个背景复杂，实力惊人的大集团。
很多事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要考虑的点太多了。
我估计，制定出可行的计划，需要的时间不会太短，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做的工作也非常艰巨而威险。”
“老大，我不怕！时间长我不怕，危不危险无所谓！我只希望有一天，能亲眼看到胡海空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觉得我这辈子只剩下两件事了，第一件，就是看着胡海空进监狱；第二件就是好好做人，认认真真的过完剩下的岁月，如果还有这个机会的话。”
“你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了？”
“无所谓了”，赖东林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小海的眼睛缓缓说道：“老大，我想通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什么都想要，最后往往会什么都得不到，目标单纯一点，会更容易成功！
所以我放弃了，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害我的胡海空得到他应有的惩罚，至于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很好，非常好！我很高兴”，安小海微微一笑：“阿赖，你知道吗，如果你始终放不下过去，你就永远无法重新开始。
我觉得现在，你可以重新开始了，祝贺你！”
“谢谢老大！”
赖东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水就下来了，不过他很快就擦去了眼泪，深呼吸了几口气，又看向了安小海：
“老大，说吧，我现在要做些什么？”
“你的任务很重…”，安小海咬了咬嘴唇说道：“我要你用最短的时间，搞清楚胡海空以及整个海空集团，现在的业务状况。
用你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去调查，查得越详细越好，如果需要钱，找坤记，我们的钱都由他在保管；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坤记，也可以找我。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让坤记去冒太大的险，更不能打草惊蛇，明白了吗？”
“明白！”，赖东林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老大，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让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也好有个清理、调查的方向。”
“很简单，调查的最后，你必须给我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要搞掉胡海空多少钱，才能让他的资金链断掉。”
“啊！”，赖东林目瞪口呆。
安小海笑了笑后接着说道：“别的我不懂，但我很清楚，只要是房地产企业，资金链都很紧张，如果海空集团的资金链断裂，绝对够胡海空喝上一壶的。
最好是一次性断得彻底一点，让他这一跤摔下去，就没法在短时间内爬起来。
等他跌倒的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是坐车的，我们是光脚的，用正常的方式，我们肯定追不上他的车的，更别说对付坐在车上的他了。
所以咱们要对付他，就先把他的车给弄停了，等他的车停下来，他就跑不了了！”
安小海说出这一番话时，心中也有些感慨：
是啊，一个房地产企业，最大的软肋就是资金链，资金链一断，哪怕是万亿帝国，也会轰然倒塌。
这样的例子，安小海在电视上看过不少。
“我懂了…我懂了老大！”，赖东林终于彻底兴奋起来：
“放心，交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一个半月！我保证，一个半月之内，我一定给你答案！”
“不，阿赖，不要这么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准确的数字，如果你给我的数字不准确，我们的计划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明白么？”
“明白的，我明白的，老大放心，我懂这个道理的，不过老大，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胡海空的融资渠道还包括地下钱庄在内啊！如果地下钱庄一直支持他怎么办？”
“简单啊，把地下钱庄也囊括在计划内不就行了？
阿赖啊，你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想法，你想想，以我们的情况，要断胡海空的资金链，是正常的资金链好断，还是地下钱庄这条线？转哪一条资金链会更有效？
所以，我们没有太多选择，只能对地下钱庄下手！
而且我有一个预感，干掉了这个地下钱庄，对胡海空的打击要远远强过斩断他的正常资金链。
毕竟这家伙屁股不那么干净，黑道的钱也远远要比挣到的钱要好赚得多，你觉得呢？”
“啊……”，安小海的话让赖东林的目光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对此，安小海早已习惯了；坤记急得抓耳挠腮的，可他又根本插不上嘴。
“老大！这…很危险，太危险了！那帮人，比胡海空更可怕！我怕…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半晌之后，缓过神儿来的赖林东反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放心吧阿赖，只要我们计划周全一点，他们很难发现我们的，一切都要秘密进行，我们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一个操弄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还有，阿赖，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讲清楚，我做这一切，并不单纯只是为了你，为你，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这件事，我必须去做。
如果成功了，那我们既报了仇，也赎了罪；如果失败了，就当是我们赎罪了吧。
当然，如果你们两个不愿意参与，我也不会强迫你们。”
“不，参与，老大，请让我参与吧！我会做好的，谢谢老大！”，赖东林的眼睛再一次红了。
坤记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不参与？不存在的！
“好了，既然你俩都决定参与了，那我们就不说这些了，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还有啊，阿赖，巧光哥找过你没有？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公司的事？”
“他找过我了，已经跟我谈过两次了。”
“巧语的事你也必须上心，这件事如果运作得好，对我们的计划同样有好处。而且，这也是我给大家谋的一条后路，你明白吗？”
“我懂的！巧语现在的规模还不大，业务也十分单纯，花不了多少精力的，老大放心吧，我会尽职尽责的。”
“那就好，你别忘了跟巧光哥争取一个好工资。”
“啊，还要谈工资的么？”
“当然要谈！一码归一码。
不过你别开价太高，看在我的面子上打个折，你这尊大神，咱们这小公司可请不起。”
“老大说笑了，我的工资要求很简单，就是绝不能比老大拿得多！”
“……我只听说过绝不能比谁拿得少的，第一次听说不能比人拿得多……行了，就这么办吧。
怎么样，这下睡得着了吧？”
“睡得着了，太睡得着了，谢谢老大！”
“那行吧，剩下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好，谢谢老大！”
“老大！还有我老大！我负责干什么？给我点事让我干啊！”，坤记终于找到说话的时机了。
“不能明天再说吗？”
“老大我睡不着！”
“行吧，你的任务挺简单的，干脆就会说完吧…”，安小海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你第一个任务，就是负责把地下钱庄那个胖子给我找出来，然后盯死了他！”
“啊…老大，我觉得我做不到！”，坤记整个人都快麻了。
“为什么做不到？”
“老大，深海市有一千多万人啊！我上哪儿找他去？
这个死胖子肯定会把自已藏好的，要把他挖出来实在是太难了！”，坤记都快哭了。
“不难，只要找对了方法，我觉得不难。”
“老大给个提示呗！”
“你不能自已动脑子想想吗？”
“老大，我现在感觉不到我的脑子了……”
……
“你想想，一个这样的胖子，而且长期这么胖，那他是不是浑身都是毛病？”
“啊…我懂了！医院！医院里肯定有他的资料！我这就去把深海市所有医院的档案都翻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这家伙！”
坤记一弹而起，边说就边打算出门。
“你给我消停点吧！……”，安小海的脸色有点黑。
坤记这家伙，有时候贼精贼精的，可有时候，又像个憨憨！
“坤记，你觉得像这样一个胖子，深海市地下钱庄的掌控者，他会去普通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