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这太正常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警察也好，我们也好，都是人，大家并没有多少区别，只不过是站在了对立的两方而已。
你在那种情况下，为了自保，想办法接近王铁军，太正常了。
你是一个大学生，估计当时还想着出狱以后能重新开始生活，给王铁军当线人，让他罩着你，你为他提供消息，多立几个功，他确实有办法可以帮你重新开始。
不过你现在也应该明白了，这其实同样是一条不归路。
这些警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为了让你能一直帮他们破案，不会轻易帮你洗白的，他们只会一直吊着你，让你一直为他们提供消息，为他们卖命…”
“不要扯这些，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在意我跟警方的关系。”
“我刚才已经说了呀，你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换作我是你，我也会选择这么做的，你对警方能有多忠心？这并不妨碍我们与你合作，相反，我们巴不得你跟王铁军有关系，这是你的一个巨大的优势！
鸿雁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一个人，会有很多张面具，面具越多就越安全。
你是杨远兵的送财童子，这是你的第一张面具：一个行贿者；
你帮助佛子天越狱，成了他的生死兄弟，这是你的第二张面具：毒枭的朋友；
你为王铁军提供消息，让它为你提供庇护，这是你的第三张面具：警方的线人；
你在刘雪梅面前装天真，得到她的照顾和保护，这是你的第四张面具：蒙冤入狱的大学生；
你救了三哥的命，成了他的好兄弟，这是你的第五张面具：一个黑道大佬的兄弟；
你帮田巧光成功上位，这是你的第六张面具：狱警的贵人；
你收了赖东林和坤记当小弟，第七张面具：一个大哥，监狱里混出来的大哥；
你搞出了一场震惊深海市的大爆炸，成功的杀了仇家，第八张面具：一个穷凶极恶的高智商杀人犯！
你看看，你有这么多张面具，而且这还仅仅是你在第一监狱中戴上的面具，我们又何必在意其中的一张呢？
我们巴不得你戴着这些面具加入我们，这只会使我们更加强大！
尤其是第三张面具最好用，在深海市，王铁军是最让我们头疼的敌人，而他却被你耍得团团转，这对于我们来说难道不是好事么？”
“你说得似乎是有些道理！”安小海的嘴角掀起了一丝微笑，同时手指一动，关闭了枪上的保险。
第519章
谈判
秃鹰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
“实际上，自从我们搞清楚你跟佛子天的真实关系后，鸿雁就动了拉你入伙的心思，他给郭祥水下了一个命令，让他想办法拉你入伙。
可是，你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等我们反应过来时，郭祥水已经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了，拉你入伙的事，他甚至连提都不敢提了。
没办法，后来鸿雁决定，先放一放，等你出来再说，让其他人找机会去跟你谈。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你出来后给我们的惊喜，那叫一个接二连三啊！
先是利用武警堵了我们的船，然后暗地里捞了我们的货去陷害你的仇家；
然后又飞快的挖出了我们在海洋环境观测中心的那个点，叫来徐天佑杀人越货，栽赃嫁祸，把香港搅了个天翻地覆，让我们元气大伤。
我们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赶紧跟你谈，可那时又出了意外，武警突然杀了出来，他们跟警方搞了一个大行动，几乎把我们在深海市的点扫了个精光。
找你的事只好再次搁置了下来。”
“我觉得你们不是搁置下来，而是突然发现我的破坏力好像挺大的，所以想利用我完成第二次大清洗。”
“是的，也可以这么说，确实是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已经认为你，有能力帮我们完成大清洗，只是你进行的速度还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计。”
“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大清洗？这么大的损失你们不心疼吗？现在连海上运输线都被我打掉了，这还怎么玩儿？”
“这正是我们这次要跟你谈的合作。”
“想让我再帮你们建立一条新的运输线？对不起，我没兴趣，我觉得这个钱赚得太累，风险还很大。”
“你说的非常对！我们现在十分确定，你绝对有资格说这个话！你在t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短短十来天，就为我们赚到了将近一年的利润！
而你自已，也把一亿美金变成了十几个亿！
对此，我秃鹰佩服万分，五体投地！至于我们为什么要进行大清洗，道理很简单。
一个生意做的时间长了，总会留下很多痕迹，警方会根据这些痕迹，离我们越来越近，大清洗可以一次性抹除所有痕迹；
其次，很多人安逸得久了，胃口也大了，他们同时还会变得非常浮躁，这些人既减少了我们的利润，也增加了我们的风险；
最后，所有的生意都需要与时俱进，毒品生意也是如此。
时代不一样了！毒品生意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或许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需要那样的海上运输线了。
告诉你吧，以后不再是白粉的时代了，而是一个全新的时代，这个全新的时代，已经不需要跨境运输线了。
我们已经制作出了一种全新的好东西，这种好东西不需要种植、采集、制作、运输，只要有原料，我们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把它生产出来！
而且这种全新的好东西，效果也要远远强过以前的白粉，只要碰一次，一次，就再也离不开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市场！
我们来找海哥，就是想邀请海哥跟我们一起分享这个市场，我想海哥也不会嫌手上的钱太多吧！？”
安小海听到这里瞬间就明白了，飞鸟帮纵容他干掉了几乎所有之前的势力，原来是想放弃海洛因生意，转而制作冰毒了。
这确实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冰毒可以和人工合成，这样一来，以前运输线上的所有人，就都成了尾大不掉的累赘。现在好了，都被杀干净了，一了百了，动手的还是他。
至于损失，鸿雁这帮人根本无所谓，反正安小海干掉的不是他们的货，抢走的也不是他们的钱。
安小海即使是不动这些钱和货，这些钱和货也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
终于搞清楚了！
“我实话实说，我的兴趣还是不大。”
“我能理解”，秃鹰笑着点了点头：“隔行如隔山，我的嘴比较笨，不太会说话，没有什么感染力。
不过我想，只要海哥见过我们开发出来的新东西，就一定会有兴趣的。”
“那就展示给我看。”
“没问题，只要海哥答应跟我们合作，我们的一切都可以展示给你看，你想见鸿雁，也不是不可以。”
“为什么选择我？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既有头脑又有手段；智商高，情商也高；做事不择手段，干净利落；计谋天马行空，让人无法琢磨！
你跟公安、武警，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等于是黑白通吃！
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吗？
最重要的是，你还这么年轻！你才多大？不到24岁！很多年轻人在你这个年纪，书都没念完呢！
而你呢？凭着一已之力从监狱里杀出来，出来后，只用了几个月时间，不但差点把我们斩尽杀绝，而且还轻轻松松拥有了数十亿财富！
这样的天纵之才，足够当我们的老大了！
我们，终究是老了……
不瞒你说，你刚刚把枪掏出来，如果换作是20年前，我已经对你下手了，可现在，算了，我只剩下了恐惧！
人年纪大了，心态就会变，我们这些人都已经不复当年了。
而且时代变化也越来越快，我们明显感觉跟不上了，很吃力。”
“那不如干脆金盆洗手吧，反正你们该赚的也赚够了。”
“话是这么说，可谁又能抵挡得住更多金钱的诱惑呢？有时候吧，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明明已经有很多钱了，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已，想去赚更多钱。
一个月没有进账，或者进账少了，我心里就会觉得很惶恐，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秃鹰突然变得有些感性起来，安小海相信，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八成都是真的。
安小海低下了头，咬紧牙关，似乎是思考起来。
秃鹰没有去打扰安小海，默默的换了茶叶，又开始泡起茶来，秃鹰整整喝了一轮茶，安小海才再次抬起了头。
“第一，我必须跟鸿雁见面，必须知道他是谁，我不愿意不明不白的受任何人摆布；
第二，你们做出来的新东西必须全面展示给我看，包括原料，工艺，生产流程以及工厂。我必须自已来评估，风险与收益一定要对等，否则我不干；
第三，如果我们确定合作，生意要怎么做，我必须说了算，我只习惯当老板，不想给人打工卖命，最后还要被清洗，死得不明不白；
第四，未来这门生意究竟要向什么方向发展，也得听我的，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乱来，绝不会比你们现在赚的少；
第五，我不信任鬼六，让他以后离我远点；
第六，放过杨远兵，不要动他。
先这么多吧。”
“海哥…”秃鹰眉头一皱：“你前面的五个条件我都能理解，可这第六条我有些不明白。杨远兵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他知道我们不少事，这个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放心，杨科长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要移民了，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
我这个人，有仇必报，但有恩，也必报！
杨科长帮过我不少忙，我必须保他，你们如果对他动手，我们的合作就没了基础。”
“好吧，我明白了…”秃鹰点了点头：“我回去跟鸿雁商量商量，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我等着你的消息。”
安小海掏出电话摆在了秃鹰面前，秃鹰想了想后，拿起电话按下了自已的电话号码，又把电话递还给了安小海。
安小海接过电话收了起来，慢慢站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回头见。”
“海哥请稍等！我们有一件事还想跟你求证一下。”
“什么事？”
“海哥知不知道许爷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安全处的人，还是个官儿，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惹他，要不然不死也得脱层皮。”
“知道了，谢谢海哥！”
“不客气。”
安小海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第520章
框架与结构
离开湘府人家，安小海并没有回家，而是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房，这一次，可以说是他第次与飞鸟帮的人正面接触，他需要尽快梳理谈话中的信息。
躺在床上，安小海缓缓闭上了双眼。
秃鹰说了什么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说的这些信息点背后隐藏的含义。
飞鸟帮掌握的信息，说白了就是安哲浩掌握的信息，但安哲浩掌握的信息肯定又比飞鸟帮更加全面。
安哲浩和飞鸟帮的这些核心首领，与其他帮派完全不一样，其他帮派首领会被组织内的成员所胁迫，不得不一直将帮派经营下去，否则就会遭到他们的反噬。
这就是所谓的金盆洗手难。
可这对安哲浩和飞鸟帮的首领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飞鸟帮的控制权一直都牢牢掌握在几个核心首领手中，其他人全部都是棋子，随时可以被抛弃，被牺牲。
飞鸟帮每隔一段时间的大清洗，目的恐怕也在于此。
不好用的，弄死；不听话的，弄死；蠢蠢欲动的，弄死；有可能是卧底的，弄死；胃口太大的，弄死，想往上爬，进入核心圈层的，有能力可以接受，没能力也弄死。
人弄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干干净净。
不过，这么干也会导致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飞鸟帮的成员会人人自危，离心离德。
所以弄死这些人，不能明目张胆的干，最好不是他们自已出手，如果找一个与他们没有关联的清洗者，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安小海在机缘巧合下，刚好充当了第二轮大清洗的清洗者。
或许这已经不是第二轮清洗了，飞鸟帮这种清洗很可能一直都在进行着，只不过这次来得异常猛烈而已。
这在本质上与一家企业没有太多区别，企业也需要不停淘汰老员工，吸收新鲜血液，以降低运营成本，保持整个企业的活力，只需要保留几个核心的业务骨干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飞鸟帮还建立了一套非常完整而隐秘的人才选拔机制，他们在监狱这个罪犯最集中的地方选拔他们所需要的人，不停为飞鸟帮输血。
不，还不仅仅如此，警察系统也有他们的人。
如果在社会上有罪犯入了他们的法眼，也完全可以让警察系统的人出手，先把这个人送进监狱，然后再进行PuA、培训，最终成为他们的新炮灰。
对了，一定是这样的，这就闭环了。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阿火从始至终就没有过任何机会，如果飞鸟帮真想吸收他，第一步就应该是把他抓进去。
特么的……
安小海是第二轮大清洗的清洗者，那么安哲浩很有可能就是第一轮大清洗的清洗者，他大概率也是在第一轮大清洗中成功的控制了飞鸟帮。
又或者，第一轮大清洗，原本就是安哲浩发动的，他通过第一轮大清洗控制了飞鸟帮，然后才建立起了飞鸟帮的人员选拔机制。
这太像他的风格了，一直隐藏在暗中，一直牢牢掌控。
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精力，做了这么多事！
这应该就是整个飞鸟帮的真实框架了。
飞鸟帮潜伏在警察系统里的人，并不仅仅是为了获取警方行动的情报，他们还承担了造血功能、打击竞争对手的功能。
在这个过程中，这些警察系统中的奸细还能不停积累功绩，步步高升，然后再在警察系统中腐蚀其他人员。
秦天放、钱斌、顾春晓就是这样一步步被他们所掌控的。
这还真是人尽其用！
如果真是这样，结合这样的大框架，再根据林建国提供的名单去查，应该能把飞鸟包的所有奸细全部挖出来。
飞鸟帮的组织结构终于清晰了，他们真正重要的骨干，从来不会直接参与毒品交易，他们一直隐藏着，隐藏在各种政府机构中。
而参与毒品交易的那些人，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死了，他们不会有半点心疼，所以无论王铁军如何努力，抓再多毒贩，也始终无法动摇他们的根基。
至于刘雪梅的老公，安小海早就通过从田巧光那里弄来的资料知道了他的背景。
刘雪梅的老公叫梁文杰，今年45岁，是监狱管理局，狱内侦查处的处长。
所谓的狱内侦查处，就是通过各种方式与监狱内服刑的犯人进行接触，挖掘他们能提供的信息，为破案提供线索。
从梁文杰的年纪以及职务来看，他不大可能是鸿雁，他的存在，更像是飞鸟帮为自已上的一道保险。
挑选好的犯人，怎么才能确定他们不会背叛，不会阳奉阴违呢？很简单，让梁文杰去核实。
如果这些人背叛了飞鸟帮，为梁文杰提供了线索，其后果可想而知。只有通过了梁文杰的考验，这些人才会被飞鸟帮真正委以重任。
特么的，好深的套路！
谁又能想到，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从头到尾都被这样一帮人轻松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安小海不由得想到了杨远兵。
杨远兵这个人虽然有点贪，但他的头脑绝对清醒，业务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加上他又长期扎根于深海市第一监狱，他肯定是通过种种迹象，猜到了梁文杰的身份，所以才会向自已示警。
又或者，飞鸟帮曾经想过发展杨远兵，但被他拒绝了，真正促使杨远兵下定决心移民的原因，很可能是这个。
第一监狱的整顿已经基本上结束，杨远兵已经全身而退，他现在不应该表现得如此忧虑才对，这只能说明，杨远兵的忧虑，很可能并非来源于这一方面。
杨远兵不敢彻底相信安小海，也是因为安小海与这些毒贩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