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有没有完整的家庭跟我有什么关系。
孩子能不能健康成长，我也不管了，我上辈子快死的时候，他们也理所当然舍弃了我，我凭什么再管他们。
打定主意离婚后，我的情绪越发稳定了下来。
4
可惜我的情绪能稳定，有的人却淡定不了。
婆婆叉着腰站在我病床前，不顾我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打着点滴，对着我就开始叫骂。
「你这个搅家精，你这个泼妇，你居然敢打自己的男人，你反了天了你。」
我的妈妈眼睛肿成了核桃，却还理亏地拉扯我婆婆：
「亲家母，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钦芳的错，都是我不好，没教育好她。
「现在她还在住院，您先消消气，等她身体好了，您打也行，骂也行，只要您消了这口气，我们老林家绝无怨言。」
说着，妈妈狠狠拍了我的背一下：「你作死啊，怎么能打自己的男人呢？」
可我上辈子被李飞打了一辈子。
你们也没人说过李飞一句：你怎么能打自己的女人呢？
凭什么我打他，我就作死，他打我，就是我不懂乖顺，就是他工作压力大。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也不知重来一次有什么意义，我只想把上辈子堵着的那口气都释放出来。
我盯着妈妈义愤填膺的脸，嗤笑出声：
「你们眼瞎呀，看不到我脸上，头上的伤？
「我一个女人，天生力气就没他大，他不招惹我，我能打他？」
婆婆气得暴跳如雷：
「亲家，你听听，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打自己男人她还振振有词，亲家，今天这事您不给我个交代，我这就去你们村好好帮你们家宣传一下，看你们老林家出了这么一个凶煞婆娘，还有没有人愿意嫁进你们家。
「你儿子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妈妈瞬间慌了，她祈求地看了我一眼：「钦芳啊，我跟你爸爸和和美美了一辈子，你爸爸从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这夫妻相处，你要会示弱，会说软话。你就是脾气太硬，不然李飞怎么可能打你。」
这话一出口，本还蹦跶的婆婆也愣了一瞬，显然她没想到，我妈妈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但我却神色如常，这种话我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能磨出茧子，甚至不用她开口，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什么：「你多反思反思自己，我跟你爸爸在一起一辈子，你爸爸都没舍得打我一下，为什么李飞总打你？做女人要温柔，要体贴，要……」
「肯定是你做得不好，不然你弟弟怎么也从来不打你弟媳？你倔头倔脑，什么都想跟男人争个高低，可不得挨打吗？」
「什么叫李飞天生就是恶棍，我不相信，真恶棍能结婚十年才开始打你，肯定是你做得不好，把人家李飞逼急了。」
……
上一辈子我被妈妈这套理论压着，总忍不住反思自己。
是不是我不买鲜花，李飞就不会觉得我不会过日子了？
是不是我不因为下雨，搭了同事的便车，李飞就不会觉得我给他戴绿帽子了？
甚至我在想，是不是我完全服从李飞，我做李飞的应声虫，我就不会被打了。
但如今再回想起来，有没有可能，妈妈和弟媳不被打，是因为他们遇到了正常的男人。
而我被打，也只是因为我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有暴虐因子的恶棍。
5
被李飞打得嗡鸣声不断的耳朵，在妈妈和婆婆高亢声音的加持下，开始发出尖锐的疼感。
我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闭嘴！
「出院以后我就离婚！
「你们俩都给我滚！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这话一出口，婆婆嗷地一嗓子叫嚷开来：
「还有没有天理？我儿子被你打成那样，你不服侍他一辈子赎罪，你还要离婚！
「亲家母，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她还想离婚，就她这样嫁过人，生过两个孩子的破鞋，谁还要她？」
我猛地拔掉手上的点滴，疾步从床上跳下来，对着婆婆喋喋不休的嘴巴，「啪啪啪」三巴掌打了上去。
「你还好意思叫，妈的，今天下午要不是你跟李飞添油加醋，说什么我上哪买鲜花，分明是外面的野男人送我的，李飞也不会突然发疯一样砸了整个屋子。
「你这个傻逼，自己老公养小三不搭理你，你就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你真那么关心你儿子，你去跟你儿子过啊，我跟你儿子离婚，不正好合了你心意。」
在这个年代，婆婆代表着权威，很少有儿媳敢大声跟婆婆说话，更何况我直接上了手，婆婆被我打愣在原地，妈妈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