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向我时的眼神犹如毒箭,恨不能把我捅个对穿。
估计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一个即将被流放的罪臣之女,会对将军府,对他的名声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陆巡带着秦霜在百姓们的羞辱和指指点点中离开了。
因长公主和贤王妃还在,几个衙役也不敢上前催促。
倒是娘亲,我一个没注意,她已经跪着上前,冲着长公主和贤王妃砰砰磕头。
“求长公主殿下,求王妃,救救我女儿吧。”
“她还不满十七岁,若是跟着我们流放,恐怕......”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
娘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我忍了这么久的眼泪到底还是流了下来。
我对着长公主和贤王妃叩首。
“长公主殿下,王妃娘娘,臣女不怕流放,臣女亦不怕死,可臣女要为臣女的父亲喊冤。”
“臣女的父亲铁骨铮铮,对皇上对朝廷赤胆忠心,绝不会通敌叛国。”
“如今,我大哥战死沙场,爹爹下落不明,我秦家冤枉啊!”
前世,大哥身死,爹爹失踪,禁军拿着那所谓投递叛国的文书围剿了秦府,皇上朱笔玉批,秦府家眷流放三千里。
从事发到流放,再到我被陆巡下药毒死,前后不到两个月。
那些细枝末节早已在恐惧中消失殆尽,如今冷静想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是我忽略的。
留下,活着,只有活着留在京城里,我才能查到事情的真相,我跪行上前。
“王妃,臣女虽不才,但好歹蒙受祖荫,师从大儒,识得几个字,臣女愿去慈安堂照顾那些孩子,教授他们学识。”
“还有那八万两,臣女一诺千金,捐给慈善堂,决不食言。”
我知道,自从贤王故去,世子进宫。
贤王妃便先后开设了京都织锦司、纹绣院、染苑,招收那些或是被夫家休弃,或是走投无路,或是被所谓名声连累的女子。
我抱着希望,希望自己是那些女子当中的一个。
“还求王妃垂怜,求王妃救救臣女,救救秦家。”
寂静,静的连周围百姓都噤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叹气。
“罢了。”
贤王妃看向长公主。
“羲和,你说陆巡用军功换秦霜一命,我用什么去换秦瑶一命。”
长公主无语。
“要不你就把那八万两送给皇上。”
“那不行,那八万两可是孩子们两年的口粮,何况,我还给他们找了个好老师。”
“你既然做了决定,何必问我。”
长公主一抬腿,钻进了马车里。
贤王妃淡笑转身,向我看来。
“本妃能力有限,只能救你一人,去和你母亲道别,明日去慈安堂报道。”
说着转身上了马车,吩咐车夫。
“进宫。”
第6章6
我留下了,再一次在流放这日留在了京城里。
这次我不用去将军府仰人鼻息,不用晨昏定省伺候人,也不用被日日羞辱打骂,更不会被灌下毒药惨死。
我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了几位押解的衙役,请求他们在路上照顾我秦家老小。
那几位衙役竞十分友善。
“二小姐,我们敬重秦老将军和少将军,亦会对秦家众人多加照顾的。”
我心中震动,若前世他们也是如此,为何半路秦霜会跳河自尽身亡。
到底是谁说了谎。
十里相送,终有一别。
天黑之前,我从没被封的后角门回了府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我终于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只是我没想到,陆巡会卑劣至此。
夜晚我在沉睡中睁开眼睛时,刚好看到陆巡悬着一把刀在我的喉咙上。
他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