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野性逢春 > 第10章
“夏纯同学多吃点吧,我不爱吃瘦肉。”江湛掀起眼皮,眸子带钩,似笑非笑,“习惯透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可以高调一点试试,说不定反而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是吗?”
一句话就点醒了夏纯,他这是在帮她。如今这么一来,有了江湛这张明晃晃的保护伞,整个棉城四中怕是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了。
夏纯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我以后会还你的。”
“怎么还?”
“不是那种。”
江湛轻哼,“我也没说是那种,不过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需要你还。”
夏纯没再说话,她这人执拗的很,欠别人的东西就要还。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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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性子是从小养成的,夏纯懦弱习惯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靠着这种方法来进行自我保护。
江湛给她带来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到大家口舌相传的绯闻女主角,太多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到了夏纯的身上。
虽然这种感觉让她不适应,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是有用的,最起码迟雨冰那些人在一周之内都再没找过她的麻烦,就连那些平常爱嚼她舌根的那些长舌妇也都乖乖的闭了嘴,甚至还有来主动和她说话交朋友的。
弱肉强食,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境况。
江湛自然对这种效果颇为满意,每天早上会准时在楼下等着夏纯一起去上学,中午的时候带着她招摇的一起吃饭,晚上放学再送她回家,甚至连体育课,课间的时候都会时不时地往夏纯这边看。
少年向来张扬,眉宇之间的傲气浑然天成,一点也藏不住。
他好像从来不在,又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人抓住了一根藤蔓,在绝望里又看见了希望。夏纯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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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不断的发现问题,再不断的解决问题。它总是在一切都要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偷偷使绊子。
安稳的日子没过两天,夏成军被裁员了。
晚上刚走到楼道里,夏纯就听到了从自己家里传来的一阵争吵声。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去,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倪红气急败坏,双手叉着腰,眼圈泛红,“夏成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瞒了哦们这么久吗?!”
夏成军面色潮红,一身酒气,看样子就知道在外面喝了不少酒。此时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说不出的窝囊。
“姐。”夏季躲在一边,朝着夏纯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夏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凑近,才听到夏季低声说道,“咱爸厂子裁员,咱爸下来了。”
夏成军曾经当过两年兵,后来退伍之后直接分配到了一家国企的水泥厂工作。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也就3000左右,虽然不高,但是好在工作还算是稳定,逢年过节的厂子里也会发点米面油的补贴,日子过下去不成问题。
而倪红一直以来都是在一个大批发商场里卖衣服,收入不稳,十几年如一日。
如今这么一来,家里的经济来源相当于直接断了一半。
“我就是怕你成现在这个样子才没跟你说的。”夏成军低头,“现在新能源企业都起来了,国家有政策要节能减排,我们厂属于重污染,裁员是迟早的事。”
他下岗已经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了,每天依旧装作定点上班的样子就是怕家里会乱。想着等自己趁着这段空隙再找到一个新工作的时候再和家里说这件事,只可惜他没经验没学历,四五十岁的人到哪里都是四处碰壁。
心里憋闷,夏成军喝了酒,回到家这才都倒苦水似的都说了出来。
“这些年自打跟了你就没有一天安稳日子过。”倪红的心里一阵委屈翻涌,她擦擦眼泪,靠着桌边坐下,“说吧,事到如今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我想过了,准备买一辆二手的出租车自己干。我有驾驶证,到时候再去出租车公司办理一下手续,能养活你们。”
“多少钱。”
提到钱,夏成军的脸色难堪,“八万。”
倪红苦笑了声起身,眼角边还有泪痕,“夏成军,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吧,儿子归我。”
……
第十五章
少年的愿望
第十五章
少年的愿望
第十五章
少年的愿望
争吵之后的平静会显得更加的死寂,如同密不透风的沙丁鱼罐头,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夏成军羞愤着一张脸摔门而出,倪红也一声不吭地躲到了屋子里,隐隐的哭泣声在这个本身就不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心酸。
夏纯没有开灯,坐在小卧室的床边,月亮微弱的光线将她笼罩了个完全。
算算银行卡里的钱,一直以来省下来的再加上近些日子兼职赚的大概也已经有了七八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攒个两三个月就足够再交半年的学费和不久之后舞蹈比赛的报名费了。
只是忽如其来的变故打的她措手不及,就像是一盆红彤彤的炭火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刺啦刺啦的冒着白烟。
夏纯捏着手里的银行卡,觉得上天似乎在和自己开玩笑。每次只要稍稍好过一点的时候,天平的砝码就会向痛苦的那一边沉过去。比如现在就是这样。
“吱呀”一声轻响,门口泄进来一束光。
“姐,怎么不开灯啊?”夏季转着轮椅进来,抬手打开了灯,一瞬间的功夫晃的夏纯有些睁不开眼。
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夏纯眉间蹙起,细声问道,“阿季,妈妈好点儿了吗?”
“不太好,得让她适应一下吧大概。”夏季安慰性地对着夏纯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红色的东西塞到了夏纯的手上。
是一沓100元的钞票,看样子大概有十多张。
“阿季。”夏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哪来这么多钱?”
夏季脸颊清瘦,脸颊的线条柔和,“姐,这个钱你拿去交学费吧。我前些日子听到你们老师给妈妈打电话了,妈妈不是不想让你学跳舞,就是太心疼钱了,你别怪她。这个钱是我这些年偷偷一点点存下来的压岁钱,虽然不多,但是我真的希望能帮到你。”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还是耳根子越来越软。夏纯的心里猛地泛酸,眼睛不受控制地就蒙上了一层雾气,手里攥着的钱就像是一把刀子刺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进去会疼,拔出来还是会疼。
“阿季。”夏纯的目光落在了轮椅上那双因为多年不能动而浮肿的腿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相信姐姐,我一定会把你的腿治好的,我发誓。”
“姐,我信你。”
掉落的眼泪烫的夏季的手指瑟缩了一下,他昂起头替面前的人擦拭了下脸颊,嘴角苦涩蔓延,“姐你知道吗,我马上就长大了,等到那时候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话说到一半,少年顿了下,“姐,一直以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可以快乐。”
静谧发闷的房间里哽咽声断断续续,伤疤愈合被揭开,然后又再次愈合。
生活苦到发涩,
却也总会有人掏心掏肺地希望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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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纯,醒醒。”
今天没有太阳,外面的冷风顺着窗户缝溜了进来,带着透心的凉意。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就贴在班级前面的公告栏上。人乌泱泱的围成了一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夏纯很少趴在教室里睡觉,可能最近没休息好,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段平安叫她的时候才迷迷糊糊有了反应。
“平安?”
“阿纯,班主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班主任?哦,好。”夏纯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还没到开暖气的时候,冷风让她把外套又裹紧了些。
她不知道李敏找自己有什么事情,等到了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李敏正在批改昨天的作业,端起了桌边的玻璃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见夏纯来了,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眉头也跟着舒展,“夏纯来了。”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期中成绩出来了,看到了吗?”
夏纯愣了一下,成绩是刚刚课间的时候才贴上去的,她还在睡觉,没来得及去看。
李敏浅笑,“没关系,我就是想说一下你这次考得不错,总成绩是咱们年级理科班的第一。高三已经是最后一年了,要是能保持现在这个成绩,考上清北大学还是很有希望的,到时候可就成了咱们棉城四中最大的光荣了。”
她说着话,语气里的兴奋跟着跑了出来。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嗯。”李敏点点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国庆汇演那天我见你好像是出了点什么状况,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夏纯低着头,看不见目光中的情绪。这已经是高三的最后一年了,只要不再横生出什么以外,就像老师刚才说的那样,她会有更好的人生的。
“没什么。”夏纯摇头,“老师,我那天就是不太舒服。”
“行,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问一下,那你回去休息吧,记得学习上不要松懈。”🞫լ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高一高二的学生正在操场上做课间操,音乐声大的聒噪刺耳。夏纯在挨着栏杆的那边走,风吹的马尾飘动。
不远处迎面走过来了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在她的面前停下,迟雨冰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找她的麻烦了,夏纯抬眸看,目光里冷静到没有一丝的波澜。“抱歉,同学你挡住我的路了。”
与之前态度的转变让黄伊娜的心里不爽到了极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攀上了江湛就真的没有人能动得了你了?”
“我好像没有这么说过,你该好好学一下语文,不要过度揣测别人的想法。”
“你!”
迟雨冰的脸色不好看,如果换做以前的话她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可是如今生气归生气,却也会对江湛忌惮三分。“夏纯,你记住,你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的。”
夏纯抬眸看向那张明媚的脸颊,她是第一次这么毫不胆怯地盯着她看,视线交接,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会慌张。
可她一直都记得那天在楼梯间江湛说的话,软弱是最没用的东西。
“迟雨冰,你信不信,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绝对会让你百倍的偿还回来。”细软的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逆来顺受的刺猬忽然竖起了满身的锋芒,刺的人掌心生疼。
夏纯没再多说,直接绕过眼前的人离开。她不管别人怎么说,说她狗仗人势也好,说她狐假虎威也好。她的心里带着借来的底气,像是淙淙的泉眼,支撑着她走了下去。
暗处的拐角,江湛隐匿了自己的身形。他盯着那个纤瘦单薄的身影逐渐的走远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嘴角微弯,扬起了一个弧度。
比他预想的要好,有长进。
陆程在后面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他到底在看些什么,“湛哥,去不去厕所了还?干嘛笑这么开心啊?”
江湛双手抱怀,低眉笑了,“不去了,陆程,你抽空的时候给我弄一份这次的成绩单过来吧。”
“成绩单?要这东西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擦屁股都嫌它硬。”
“啧,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了还?”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干嘛?”
江湛斜睨了旁边的人一眼,“跟年级第一学习一下,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