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先走,路上慢点。”
“好。”
大门一开一合,外面比屋里还要再冷上几分,夏纯出门瑟缩了下脖子,几步就跑下了楼。
正是上学的点儿,小区里能看见好几个穿着校服,推着自行车的人。
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和往常一样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地上原本留下的两个不深不浅的脚印已经被落叶覆盖。
夏纯看见了他,小跑了过去。
江湛外面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外套,皮肤冷白,微挑了下眉尾,伸手习惯性地去接夏纯的书包,“今天下来的还挺早。”
夏纯稍稍欠身躲开,没把书包递过去,反而把装着鸡蛋饼的袋子放在了那只落空的手掌上。
冰火两重天的温度相接,江湛愣了下,“给我的?”
“嗯,你早上应该没吃饭吧,这是我妈做的,还是热的。”
夏纯如实回答,江湛的眼底划过一抹亮色,映衬地整个人都温柔了些许,“谢谢。”
去公交站的路早就烂熟于心,夏纯走在马路内侧,“江湛。”
“嗯?”
“你是什么时候到我家楼下的?”
“比你早半个小时。”
夏纯哦了一声,他总是这么回答。自己出来晚的时候他比自己早半个小时,可出来很早的时候,他还是比自己早半个小时。
听说他家好像是南风巷那块儿的,走到中街也有一段不近的路程,不知道每次这不多不少的半个小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湛。”夏纯侧眸,旁边的少年满脸倦色,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状态骗不了人,他应该挺累的吧。
江湛停下了脚步,嘴里的饼咽了下去,稍稍皱眉,“夏纯,你今早上喊我名字两遍了,有事就说话,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他平时算不上是一个急脾气的人,除非感觉事情不太对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夏纯喊了他两遍名字,就很不正常。
“没有,就是,要不你以后别来接我了。”
“她们威胁你?”
“没。”
“那是怎么了?”
夏纯抬头看他,头发被风吹到了脸的两侧,“我怕你太累了。”
这个回答在江湛的意料之外,他怔愣了下,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黑眼圈吓到她了,忽而就轻笑了出来,“就这?”
“嗯。”
“夏纯啊。”江湛抬手在面前人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都说过要保护你了,我当然说到做到。”
第二十三章
唯有自救
第二十三章
唯有自救
第二十三章
唯有自救
今天是棉城四中的期中考,因为种种原因也推迟了半个多月才进行。
两个人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正有一大群学生从校门口往里进,乌泱泱的一大片。хļ
夏纯准备往里走,却发现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跟上,转过身,“不走吗?”
后者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一破考试,我懒得去了,你进吧,中午我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出事了就找陆程杜龙伟,他们都在。”
“哦。”夏纯应声,视线落在了那双点烟的手上,干净的皮肤多了几处划痕和擦伤。
以前听陆程说,他平时在汽修厂很少会出错的。
“最近汽修厂里很忙吗?”夏纯问。
江湛嗯了声,毫不在意地把手揣进兜里,嘴里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还行,快进吧,我走了,晚上来接你。”
“好,那你路上小心。”
江湛下巴微扬了下以示回应,没再开口。
-
期中考试的考场是按照上次月考的成绩排名划分的,夏纯理所应当地在理科班的01考场。
一个考场30个人,进去的时候鸦雀无声,她小心地环视了一周,大家几乎都在安安静静地低头复习,大概棉城四中所有的高三理科尖子生都在这里了。
周围有几个熟面孔,毕竟在这个考场的人员流动性不大,来来回回的总是那么几个人。
夏纯在靠着门边的第一个座位,距离考试开考还有一段时间。她本想着要再多看两眼书的,可刚刚坐下就看见原本右手边正对着自己背书的一个女生忽然转向了后面,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紧接着,身后一阵小声的议论传过来。
“这个就是大家传的那个跟江湛混的女的吧,真晦气,怎么跟这种人一个考场啊?”
“算了算了,别招惹她就行了,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细小的声音像是针一样,在安静的氛围里精准传到了耳朵中,一字不落。
大概是从前总跟着江湛一起走,夏纯倒是很少能听见这些不怎么好听的话。
“真不明白现在这些胡乱瞎搞的,家里是没人管吗?”
“缺爱呗,谁对她好一点,就会贴上去,这种人可不少见。你要知道,垃圾都是臭味相投的。”
夏纯原本真的想装作没有听到的,但可能是跟江湛相处久了,她的忍耐度似乎不如以前。
她合上了书,转过头,对视的瞬间,那些个说闲话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眼神慌乱逃窜。
像是躲避灾祸一样,她们生怕夏纯在江湛的耳朵边说点什么话,会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招惹上一身的腥臭。
夏纯细眉一皱,“我不是垃圾,江湛,更不是。”
她的声音细软,却足以让人一字一句的都听清楚。
周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又默不作声。
铃声响了,门外监考老师进场,一场小小的戏码终于告一段落。
所有人都把资料书放了出去,考场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哗啦哗啦翻卷子的声音。
夏纯重新调整好了情绪,开始写题。
上午考的是语文,题目并不算难,只是最后的议论文浪费了不少的时间,考完试的时候刚好中午十一点半。
夏纯早就提前和段平安约好了中午要一起去食堂吃饭,等了大半天才在一楼看见她出来的身影。
自从和江湛一块儿以来,段平安就一直跟着苏嘉然吃饭,正巧今天苏嘉然请了病假,两个落单的人重新凑到了一起。
“平安。”夏纯走过去挽上了她的胳膊。
段平安看着夏纯,嘴角一弯,似乎比往常更加的内向。
两个人一路去了食堂,打了饭之后就坐在了一个不显眼的靠窗的角落里。
段平安说话慢,夏纯就等着她说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中途的时候碰见了陆程他们几个男生路过打了声招呼,段平安像个受惊的小鸟一样把脑袋压的很低很低,直到走远之后才重新抬起来。
夏纯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平安,其实他们和你听到的那些是不一样的。”
段平安点头,胆怯地微微笑,“阿纯,真羡慕,你。”
“羡慕我?”
“嗯。”段平安低头吃饭不再多说。
夏纯迟疑了下,放下了筷子,“平安,她们这几天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迟雨冰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她了,以前有她在的时候平安还能少受一点欺负,可如今自己抽身,平安无疑就成了被剩下的那个靶子。
“没什么,老样子,她们就说两句,不好听的,我没事。”段平安的情绪似乎低落了点。
那些人说的话做的事有多让人难受,夏纯比任何人都清楚。筷子专挑细处折,柿子专找软的捏,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平安,你以后和我一起吧。”
这句话得到的回答无疑是否定的,段平安疯狂摇头,她不再说话,只低头吃饭,拒绝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夏纯叹息,其实江湛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只有利刃才能抗衡利刃。
破釜沉舟的勇士握住了刀柄,而懦弱胆小的人,在看到锋芒的那一刻就已经缩回了脑袋。
想要活下去,只有自救。
-
一整天的心情说不上好坏,只是跟阴天似的被乌云压着,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下午考完试的时候天上飘了些雨丝,很细很小,落在人的身上根本感觉不到。
夏纯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顺着人流往校门外面走,没有打伞,只下意识地把长袖子拽下来一些遮住了手。
早上的时候江湛说过要来接她,可是现在已经放学十分钟了,却依旧不见人影。
路边停满了车,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几乎把校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纯穿过拥挤的人群躲在了公交车站牌底下,她找了好几圈都找不到江湛,就连手机电话也打不通,只能先在这里等着,
春夏:你在吗?我没看见你。
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半天没得到回复。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面前的34路公交车经过了一趟又一趟,周围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走光,直到最后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
天边的黑色逐渐加深,夏纯低头看了眼手机,无最新消息通知。
春夏: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忙,我先自己回家了,看到的话记得回一条消息给我。
点了发送,夏纯上了最近的一趟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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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倪红已经做好了晚饭,夏纯省了力气,匆匆忙忙地吃过饭,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