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瑜全盔面罩下的唇角轻轻扬起,帽子大小刚好合适呢。
  这种可爱风,就适合漂亮清冷的少年人,看着多有反差萌。
  沈清涯看不到纪瑜的表情,并不知道纪瑜的想法,亦不知站在他面前的从来不是小白兔,而是一只狡诈的小狐狸。
  沈清涯扣好帽子的系带,跨坐在车上,“我来骑车,你上来吧。”
  “好。”
  纪瑜长腿一伸坐上电动车,小心的伸手,抓住沈清涯运动风外套的后面,“沈清涯,我坐好了。”
  没有紧张的氛围,气氛又变得旖旎。
  沈清涯想到之前贴近时嗅到的清香,耳尖泛红,通过后视镜看了后面一眼,深吸一口气,插钥匙控制车子往后退。
  退出停车线,他拧动油门,控制电动车骑上主路。
  沉默无言的骑行很长一段路,沈清涯开口打破沉寂,“纪瑜,你好些了吗?刚才慌乱中,有没有受伤?”
  “没有。”纪瑜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又开口问道:“沈清涯,你有受伤吗?”
  “我也没有。”
  “嗯,那就好。”
第178章你不会有抑郁症吧
  纪瑜和沈清涯搭了两句话,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纪瑜不说话是忙着给手底下的人发消息,让他们去慰问一下楼道里遇到的那些个狗东西。
  在外人面前,她多少还是要保持一点形象,当时如果沈清涯没在,她很乐意亲自教他们做人。
  沈清涯则是没有什么和女孩子交流的经验,又或者是纪瑜有男朋友,他作为男性朋友,得有分寸,很多话,不该由他的口来说。
  沈清涯心情低落的骑着车,他很庆幸他今天因为时间太晚,不放心纪瑜一个人骑车回去留下来蹭车,很庆幸纪瑜没有受伤出事,却也深知,他本不该再踏足有她的地方。
  靠近不会让心情变好,只会患得患失,像个疯子一样反复折磨自己,对方却一无所知。
  以后,要保持分寸和距离了。
  纪瑜发完消息,抬头就看到后视镜内少年抿着唇,两个眸子里流转着哀伤,眼眶红得像暗夜里失去伴侣的孤狼。
  暗恋中的人,真的很多愁善感,一会开心脸红,一会又失落受伤。
  情绪在两个极端里拉扯,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可是,我啥也没干吖!
  但这几天沈清涯似乎一直都不太开心。
  纪瑜斟酌了一下,“沈清涯。”
  突如其来的声音,沈清涯吓了一跳,“……怎么?”
  “你有抑郁症吗?”
  “……”
  沈清涯按紧刹车,脚撑在地上,他疑惑的扭头,“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男孩子没有生理期呀。”
  “???”
  “你都好几天不开心了。”
  总不能是因为乔年吧?
  但是沈流川都打过电话给爷爷,知道她没有男朋友。
  所以就不可能是自己这边的原因,而应该是他本身的原因。
  据她所知,只有抑郁症才会心情莫名低落,无法疏解。
  “我听说大家族各种压力很大,患抑郁症的几率比一般人都高,你要不要去看看,吃点药?早发现早治疗,这样好得快。”
  人在极致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的,沈清涯不由笑了一下,回过头去,继续骑车,“学校都做过测试了,我没病。”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那你为什么关心我开不开心?’
  沈清涯看着后视镜,打趣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他叹息一声,找了个理由搪塞,“最近在自主创业,遇到点麻烦。”
  纪瑜了解了,对着镜子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这样啊,创业确实是不容易,你加油吖。”
  “……我会的。”
  回到出租楼栋楼下,纪瑜在车停稳以后,从车上下来。
  她取下帽子,拿出后箱里的书包背好,又拿了一把锁把电动车和停车棚的栏杆锁在一起。
  给爱车套上防尘盖罩,纪瑜拿出两张湿巾,一张给沈清涯,一张自己擦手。
  丢垃圾的时候,纪瑜看到巷子里走出来的人,笑着抬手打招呼,“年年,你今天回来的比昨天早,打车回来的?”
  乔年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到纪瑜身边站定,“没,今天下课早,我跑回来的。”
  “这么远的距离呢!你耐力还真不错。”纪瑜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乔年。
  乔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接过纸巾,“以前在家里上学很远,我都是跑着去学校的。”
  “嗯,走吧,上楼去,你得赶紧把衣服换了。”
  纪瑜转身,想叫着沈清涯一块,却见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某人已经闷声不响的走了一层楼梯。
  纪瑜抬起头,声控灯一层一层的亮,最后在三楼停下。
  “……”
  吃醋了?
  该不会沈流川那么损,问了啥也没跟他说吧?
  啧,想想沈流川今天玩游戏时的所作所为,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乔年顺着纪瑜的目光往楼上看,“纪瑜姐,你在看什么呢?”
  “看星星,走吧。”
  纪瑜莞尔一笑,拿出门禁卡,刷卡进入楼栋。
  乔年仰起头,今晚的星空确实挺美的。
  她感叹了一小会,赶忙跟上纪瑜的脚步,“纪瑜姐,今天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谢谢你安排人送他去医院检查治疗。”
  “不用那么客气,你以后多多给我赚钱,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乔年忙不迭的点头,开始汇报今天一天的学习成果。
  纪瑜安静听着,不时鼓励两句。
  尽管纪瑜表现得不太热络,乔年仍然情绪高涨。
  去到六楼,乔年汇报结束,两人一左一右的开门。
  纪瑜开了门,按亮房间里的灯,她回过头,“学习也很辛苦,年年早点休息哦。”
  “嗯嗯,纪瑜姐,你也早点休息。”
  纪瑜轻轻点头,拉上房门。
  她取下书包挂在架子上,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沈清涯护纪瑜后背护得很好,她确实一点伤都没受,换下来的校服都是干干净净的。
  洗完澡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清洗,她贴着面膜从卫生间出来,坐到电竞椅上,开电脑处理工作。
  工作处理结束,纪瑜把面膜洗了,涂上护肤精油,看了看手机。
  手底下的人回了消息,不知道谁报了警,那群混混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被抓的时候,他们正在一家酒吧摔摔打打,连人都还没揍上,就被警察抓了个现场,一个都没跑脱。
  这会人都在警察局里。
  如今就要看他们有没有前科,没有前科,罚点钱一两个星期就出来了,如果有犯罪前科,五到十年跑不了。
  【Y:盯一下他们的判决结果,看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到时候请他们去海边看看风景,好好改造一下,学一门手艺,别整天正事不干,混来混去的。】
  【Z03:是,大小姐。】
  纪瑜退出聊天框,在三人群里报平安。
  颜双这会还激动着没睡,【颜双:小瑜,和校草一起骑电动车回家的感觉如何?】
  纪瑜打算吊吊胃口,【纪瑜:还好你们回去得早。】
  【冯昭:!!!】
  【颜双:!!!】
  【冯昭:有情况!】
  【颜双:展开来说说,我爱听!】
  【纪瑜:我去换了衣服,然后去到经理办公室领了工钱,出来……】
  【颜双:〔好奇.jpg〕出来怎么了?】
  【颜双:牵手了?】
  【冯昭:小瑜,你直接语音吧,打字多慢吖。】
  【纪瑜:好吧】
  【纪瑜:〔语音15"〕】
第179章你好可爱呀
  在被窝里激动八卦的两人听完纪瑜的语音,一阵阵后怕的同时,赶紧给纪瑜打视频电话。
  群视频能够同时看到三个人,纪瑜接通电话,笑靥如花的出现在镜头里,“跑的过程确实惊险了一点,但我真没事。”
  颜双打开床头的台灯,脸颊贴近屏幕,“我可不信,那可是十几个人呀,你快给我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纪瑜翻转镜头,对着自己露出来的胳膊和腿,“沈清涯护我护得可好了,一点伤都没受,所以这会才能在群里庆幸你们两个走的早,不然我在医院里躺着,可没时间再拿着手机报平安。”
  纪瑜露出来的皮肤光洁如羊脂白玉,镜头扫过一圈,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颜双和冯昭稍稍放下心来,“那沈清涯有受伤吗?”
  “当时太乱了,我也没看见,但我问他的时候,他说没有,他也不是撒谎的人,大概率是没有吧。”至于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一会去看看就知道了。
  颜双长舒一口气,“还好他打算蹭你电动车,留下来了,不然这会真说不好是个什么情况,咱们明天可得好好谢谢他。”
  “嗯,那是肯定的。”
  冯昭仍然有些忧虑,“小瑜,按你说的,那些人穷凶极恶,都想绑票沈清涯换赎金,会不会找到学校来呀?”
  “不会,我已经打听过了,有好心人报了警,他们已经进了警察局,他们最好是出不来,沈清涯都自报家门,他们还要动手,出来沈家的人不会放过他们。”
  有沈家和纪家的人同时盯着,他们若是还能堵到学校来,那就算他们本事大。
  冯昭闻言,这才彻底安心,“难怪说福祸相依,好的家世会引来不法分子的的觊觎,也能轻易解决掉很多麻烦。”
  纪瑜笑了笑,“确实是这样,你们也别搁这感叹了,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嗯,小瑜,晚安。”
  “晚安,小瑜。”
  “你们也晚安。”
  挂断电话,纪瑜把手机放在一边,她上直播平台告知粉丝今天不直播,快速下线关电脑。
  拿起桌上的钥匙,纪瑜去柜子那边拿出医药箱,拎着医药箱出门下楼。
  下到三楼,纪瑜敲了敲沈清涯出租房的门。
  靠在床头的沈清涯眯着眸子,蹭的一下坐起身,“谁?”
  他安排的人还没给他回消息,那几个混混莫非能这么快找到这边来?
  “沈清涯,是我,纪瑜。”
  沈清涯脸上的警惕转为错愕,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你现在方便开门吗?”
  “稍等。”
  沈清涯做了一个深呼吸,脸色恢复淡然,穿着鞋走过去开门。
  房间的门打开,纪瑜举起手里的医药箱,笑盈盈的从医药箱侧边探出头来,“你才搬过来,我想着你应该没有弄应急医药箱,就拿下来了,挨打的地方擦点药,才消肿快。”
  沈清涯胸口的小鹿在肆意乱撞,自然下垂的指尖慢慢收紧,他侧过脸,有些许无法自持的狼狈之感,“纪瑜……”
  “怎么了嘛?”
  门外的女孩眸子明亮清澈,她别无他意,只是出于朋友关心。
  自己属实不该因此动妄念,盘算着在一起的可能性。
  沈清涯努力找回平时的自己,“……谢谢。”
  纪瑜盯着沈清涯看,忽然顿住,脑海里飞速运转,她有些慌乱的转过身背对着门,一会又转回去,迈进出租房的门,抬起手在沈清涯脸庞轻轻抚过,嗓音轻柔,又带着小心翼翼,“沈清涯,是不是被那些人打得很疼呀?我给你看看吧。”
  沈清涯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险些原地去世,脚趾疯狂抠地,“没,刚才有风糊了一下眼睛。”
  “确实,风是有点大。”纪瑜顺着沈清涯的话说,把医药箱放在沈清涯的书桌上,打开箱子拿出红花油。
  她把红花油的盖子打开,将泛红的液体倒在手上,在自己掌心先揉散。
  沈清涯懊恼,退后两步,连忙摆手,“纪瑜,不用帮忙,我可以自己弄。”
  “今天也是因为我才被围困,你别跟我客气。”纪瑜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沈清涯靠近。
  沈清涯不住的往后退,哪里还想得起之前复杂的悲伤,活像即将被逼迫的小媳妇。
  沈清涯被逼退到床上,伸手去摸空调被。
  纪瑜噗嗤笑出声,“沈清涯,你怎么这么可爱呀?你自己擦药吧,走了。”
  纪瑜拍拍手,说走是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的。
  房间的门打开又合上,沈清涯抬起眼眸看了看紧闭的门,抱着被子一通翻滚,转而又如死鱼一样瘫在床上,将头蒙进被子里。
  该死,没脸见人了。
  怎么能在她面前掉眼泪!
  纪瑜悠哉悠哉回了家,在厨房洗了手。
  这会没有什么困意,她拿出画板和颜料出来作画。
  之前心生灵感的《黑夜》与《曙光》画得七七八八了,她将画做了最后的完善,开启新的创作。
  兴之所至,不觉时间流逝,等纪瑜完成最后一笔,窗外已然落下晨曦。
  纪瑜放下笔,欣赏了一会自己的作品,水蓝织金锦袍的少年侧坐在梨树下,长至脚踝的墨发随意披散着,他微微抬起下颌,眸光潋滟。
  梨花纷飞,清冷且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