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好意思啊，要让你失望了，我下台以后一直在听司然练习热身，根本就没有旁听你的演奏。”
梁宇霖脸垮下去，但又很快扬起笑容，“没关系，我让我的助理拍视频了，一会微信发给你看。”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陆辰星咬着牙拿出手机，将梁宇霖的微信号找出来，当着他的面拉黑删除，“不想看，没兴趣，你可以自己找个地方待着了吗？”
梁宇霖捂着心口，“咱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半个月没见，好不容易见到你，你还拉黑我，你这样我会心痛的。”
陆辰星搓了搓手臂，烦死梁宇霖了。
她明确拒绝过好多回了，这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赶都赶不走。
秦司然按在琴键上的手骤停，钢琴发出刺耳的轰鸣。
陆辰星和梁宇霖同时扭头，就见少年冷沉着一张俊脸。
他年纪虽然不大，身上的威压却不输于世家年轻一辈已经掌权的人。
秦司然冷寒如冰的眸子径直射向梁宇霖，“真聒噪，奉劝你在我生气之前滚出我的视线。”
秦家的家世在北府市排前三，梁氏在秦氏面前完全不够看，梁宇霖敛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阴翳，讪笑着退后，“秦少，我这就走。”
梁宇霖去了准备室的另一边坐下。
陆辰星向着秦司然道谢，“多谢。”
“你也吵到我了。”
“……”
陆辰星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拳头硬了，“你这人都能交到朋友，简直是老天瞎眼了，哼(ノ=Д=)ノ┻━┻”
气鼓鼓的丢下这一句，陆辰星转身就走。
秦司然并不在乎陆辰星对自己的态度，他转回身去，手指再次灵活的在琴键上跳跃。
准备室是可以听到比赛台上的声音的，刚才梁宇霖演奏的曲子，其中有部分曲调，他觉得有些耳熟。
有点像艾薇安的作曲风格。
可是这支曲子属于格蕾丝·希希莉，也就是纪瑜。
同样的年少成名，同样的十七岁，同样的身形，差不多的作曲风格……
不同的两个人，会有那么多巧合吗？
因一个名字而消散的猜疑再次浮上心头，他的心情莫名跌落谷底。
她会是她吗？
第342章调查
琴音最容易表现出一个人的心情，秦司然此刻心烦意乱，琴音中透露出来的情绪也是躁动不安。
狂躁的音乐在准备室内回荡，排在秦司然后面上台、来到准备室进行准备的参赛者面面相觑，半晌忍不住看向秦司然。
哪个那么不开眼，惹秦氏的少爷了？
梁宇霖也很困惑，他刚才骚扰的是陆辰星，不是他秦司然吧，他在发什么疯？
他该不会对着钢琴发完疯，转过头来打自己吧？
梁宇霖莫名有点胆寒，赶紧起身往外走，找没有什么人的地方喘气。
秦司然弹了两分钟便弹不下去，他拿起放在钢琴上面的手机，在外面走廊的扶手旁站立，给陆小琴发消息，【秦司然:之前查的纪瑜的资料发给我一份。】
陆小琴想骂人，大哥你让我删了，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然而作为打工人，是不可能对着老板发脾气的。
陆小琴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的回复，【陆小琴:少爷，您之前让我删了，现在是要重新收集一份纪小姐的资料吗？】
秦司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回事，他之前应该看了以后再删的。
【秦司然:是。】
【陆小琴:您稍等。】
陆小琴点进电脑回收站找了找，将删除的那份纪瑜的资料恢复。
还好她最近没有清理回收站，不然又要熬大夜给少爷整理资料。
陆小琴把资料拖进微信聊天框，点击发送，【陆小琴:少爷，纪小姐的资料已经发给您了，请问还有其他吩咐吗？】
秦司然沉吟了一会，打字道:【秦司然:将艾薇安·斯蒂兰这三年开音乐会的时间地点整理一份发过来。】
【陆小琴:好的，少爷。】
陆小琴回了消息，拿起电话给自己管理的小助理打电话，让小助理去收集整理再发给自己。
她手里还有工作没有忙完，查一个行程表又不难，能交出去的尽量交出去做。
小助理接到电话，没有二话，立即应下开始忙碌。
秦司然打开陆小琴发过来的资料，开始翻看。
纪瑜出国后在国外G市的贵族初中和贵族高中上学，她的外国名是格蕾丝·希希莉。
因为在那边上学的缘故，她有好几场音乐会都是在G市举办的。
也去过别的地方办音乐会，但距离学校所在的城市都没有太远。
这么看这份资料，格蕾丝·希希莉和艾薇安·斯蒂兰毫无关系。
【秦司然:将格蕾丝·希希莉的音乐会的时间和位置也整理成表发给我。】
【陆小琴:好的，少爷。】
陆小琴不需要问秦司然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她只需要专心做事就行。
秦司然把整份文件看完，没有发现任何有问题的地方，她就是一个好学生，天天不是在学校上学，就是请假出去开音乐会、办画展。
等等！
秦司然把纪瑜请假外出的时间相加，发现纪瑜一个学期有二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在学校内。
音乐会、画展的筹备固然需要时间，但作为世家小姐，这些事情她只需要吩咐一句，自然有底下的人去做，她请的那些假期中的剩余时间，都去了哪里？
秦司然思绪飞转，看到前面那位参赛者从台上下来，他只能暂时将此事放在一边，将手机收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的向着比赛台走去。
走到台上，他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表情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将要表演的曲目说了，他无视台下部分女生的尖叫声，走到钢琴那边坐下，开始演奏。
他选的曲子是艾薇安·斯蒂兰的原创曲目《创世》，这首曲子正是和《曦光》风格重叠的那一首。
也正是因为最近都在练习《创世》，他才一下子听出了相似之处。
他之前只听过纪瑜的《晨》，今天回去以后，他得把纪瑜所有原创曲听一遍，和艾薇安的曲子做对比。
有些困惑已经不适合当面问出口，他只能自己找寻真相，若她真的是艾薇安，他也只能自己舔舐伤口。
是他，连争取都没有，并试着撮合她走向自己的好兄弟……
观众席上，沈清涯看到秦司然上台，伸手戳了戳像是睡着了的纪瑜，“小瑜，司然上台了。”
纪瑜眼皮子动了动，没有睁开，“没睡，我听着呢。”
“青少年大赛结束，你们不是要切磋，你不观察一下你的对手？”
“到时候比试的时候让他先弹，一样的。”
“……那倒也是。”
沈清涯看向比赛台安静下来，他听了一会，眉头拧起，“怎么感觉司然心情不太对，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这会儿似乎有点哀伤。”
纪瑜眉峰动了一下，睁开双眼，坐直身体往台上看去。
聚光灯下，少年俊颜如玉，白皙无瑕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微敛着眼眸看着琴键，手指动作如同机械编程好的程序一般，机械性的按压在琴键上。
他坐在光芒下，光芒却像是一丝都照不进他的身体。
他在黑暗的边界挣扎沉沦，迷失了方向，琴音与他此刻的状态融合得恰到好处。
纪瑜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可能是曲调原因吧，《创世》本来就是斩破混沌，奔赴光明，开创盛世的，先抑后扬是其曲调风格。”
沈清涯闻言，松下一口气，转而又好奇问道:“小瑜，你对艾薇安·斯蒂兰的曲子也有所了解吗？”
“……”
纪瑜沉默，目光看了看沈清涯，又看了看台上的秦司然。
毫无疑问，沈清涯和秦司然的关系非常好，是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的至交好友。
纪瑜对于亲密之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十分坦诚的。
可她如果告诉沈清涯自己就是艾薇安·斯蒂兰，估计沈清涯和秦司然都会陷入困扰之中。
毕竟刚开学时，秦司然为了艾薇安来找她的场景，她还记忆犹新。
纪瑜是艾薇安·斯蒂兰时的追求者甚多，有些人她和对方不认识，却狂热的喜欢着她。
秦司然那天一听生日宴上的女生不是艾薇安，立即就打消了要联系方式的想法。
她不太确定秦司然是不是其中之一，为了避免之后相处尴尬，还是不说为好。
第343章隐瞒
纪瑜心里有了计较，笑盈盈的回道:“我对她可以说是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她所有的曲子我都听过，所有专辑我也全部都有收藏，我有两首原创曲目的风格和她的还有些相似呢。”
她说着脑海中闪过什么，顿了一下继续道:“刚好《曦光》的曲风和《创世》的后半段有些微重合的地方，极其熟悉其中一首曲子的人，一下就可以听出来。”
恰好台上情绪递进，少年似是挣脱了黑暗束缚，哀伤退却，走向春暖花开。
沈清涯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些地方很相近，“小瑜，你也是艾薇安的粉丝吗？”
“也？”
“司然也喜欢艾薇安的曲子，嗯……可能倾向于由欣赏曲子，到喜欢人的那种，可惜艾薇安太神秘了，他找了她许久都没有找到她，更无从接触，表明心意。”
“这样啊。”纪瑜确定了秦司然的情感，庆幸自己没有直说，不然真的有够尴尬的，她道:“我之于她应该是欣赏更多，就像是王对王一样，虽然我的名气没有像她一样传遍大江南北，但我有自信，终有一天，我会超过她。”
沈清涯轻笑，将纪瑜搂住，“你在我这里，已经是最闪耀的那颗新星。”
纪瑜顺势靠着沈清涯，眸光看向远处的高台。
秦司然此刻的心情确实是不好的，一个喜欢艾薇安的少年，应该是听出了《曦光》和《创世》的相似之处了吧。
他知道自己是格蕾丝·希希莉，知道《曦光》的原创作曲是自己，会不会做出格蕾丝是艾薇安的联想呢？
或许早就怀疑过了，那次在山上，她吹了艾薇安的曲子以后，秦司然看向她的目光就非常复杂，且在当晚就安排了人调查她在国外的经历。
纪瑜自认为身份分割得非常干净，可难免有疏忽的地方，就像她同一时期创作的《曦光》和《创世》一样。
把两首曲子放在两个地方听，自然是听不出任何相同之处，可若是放在一起，那细微的相同，足以惹人怀疑。
毕竟，相同的年龄，相同的身形，同样的年少成名，相似的作曲风格，这世上哪会有那么多巧合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所以此刻的秦司然在挣扎，在不愿相信。
好在……
纪瑜轻轻勾起唇角，对着沈清涯小声说道:“清涯，我有点渴了。”
沈清涯左右看了看，音乐厅里面是没有准备茶水的，“我去买水过来。”
“嗯嗯。”
沈清涯松开纪瑜，起身出去买水。
纪瑜拿起手机给林深发消息，【Y:艾薇安的音乐会三天后在北欧的F国F市举办。】
消息发出去，大概一分钟左右，林深回道:【Z03:小姐，确定在那边吗？这几天路易先生在F国出差，可能会碰到。】
【Y:那就换到M国C市。】
她只想摆脱怀疑，并不想被路易那小子抓到。
【Z03:好的】
纪瑜和林深快速做了一下音乐会的安排，收起手机，聆听台上的演奏。
沈清涯回来，将矿泉水水瓶瓶盖打开，递给纪瑜。
纪瑜喝了两口，将水瓶放在一边，抬手解开大貂外披的扣子，“我刚才想到了一个绝妙省事的办法。”
“什么？”
“等常宗在这边出差结束，我把他丢去给孙特助带教学习，这样我就不用费心了，等他学好了，我再考核，看他能不能转正。”
“怎么听着音乐，突然想到他身上去了？”
“因为大貂太温暖了。”
沈清涯挑眉，“我以为是你自己搭的。”
纪瑜大翻白眼，“哪个好人家二十几度的时候就穿貂啊？”
“觉得热就取下来搭在腿上吧。”
“没关系，人生嘛，忍忍就过去了，我挺得住。”纪瑜捏了捏小拳头，表示自己很能行。
沈清涯忍俊不禁，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他目光看着比赛台上，“司然演奏结束了。”
纪瑜中肯的评价了一句，“嗯，他弹得还不错。”
台上秦司然演奏结束，没有看评委打分，径直下了台，走表演台下的侧门去了外面的走廊。
音乐厅内的人困惑了一下，好在主持人反应很快，维护好了秩序，大家快速打分，让下一个参赛选手上台。
沈清涯伸长脖子往侧门那边看去，门后的一切在这个位置什么都看不到。
“司然不是这么没礼貌、说都不说一声直接下台的人，他看起来还是心情很不好，小瑜，我去看看他。”
音乐厅右侧边有走道可以过去，他在场内后排，过去很方便。
纪瑜想了想，“本来就是来看他演奏的，他都演奏完了，后面也没什么可看的，我和你一块去吧。”
“行。”
沈清涯拿起水起身，弯着腰往后走，纪瑜紧跟在他身后。
秦司然那边正拿着手机在看陆小琴发过来的格蕾丝和艾薇安音乐会的对照表。
这两个人开音乐会的时间非常近，基本是艾薇安开一场，格蕾丝就会开一场，并且两者开音乐会的城市距离很近，甚至有两场在同一个城市进行。
若是说这两人没有任何联系，他是绝对不信的。
秦司然捏着手机，整个人瞬间跌落谷底，脸色一寸寸苍白下去，心口似是有针在扎，细细密密的犯着疼意。
陆辰星在秦司然上台以后，又被梁宇霖追着说话，她走到哪，梁宇霖就跟到哪，说他狗皮膏药都是在夸他了，他简直就是她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陆辰星被烦的不行，拎着裙摆就往参赛者准备室外面走，出门看到秦司然，她大步走过去，往秦司然身后一站，“司然，帮我一下。”
秦司然脸色难看得吓人，他迫切想要发泄，冷幽幽的目光径直射向梁宇霖。
梁宇霖脚步一顿，意识到情况不好，“秦少，我这就走开。”
秦司然没有给他机会，几步上前，抬手就是一拳头砸在梁宇霖脸上。
梁宇霖想躲都没躲开，被一拳头砸倒在地，鼻血当场流出。
沈清涯牵着纪瑜的手从侧门走出，看到的就是秦司然挥拳的那一幕。
他想都没想，松开纪瑜的手走过去，一脚踹在梁宇霖身上，将人踹出去好几米远，而后询问秦司然有哪里有受伤。
梁宇霖:“……”我他妈，操……
第344章你恶心到我了
梁宇霖都没有动手，秦司然自然是没有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