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轻笑，“都已经交往了，你还写这个？”
“交往之前写的，写都写了，看看呗。”也算是一种仪式感。
纪瑜在电竞椅坐下，拆着信封，笑盈盈说起自己那篇‘代写’的情书，“我之前给你的那封情书落款不是陆小琴三个字吗，其实那三个字两个星期左右会消失，然后出现我的名字，不知道你看到没有。”
沈清涯脸上微红，一是为自己干的傻事讪然，二是因纪瑜那封亲手写的情书真是她本人给自己的而心动羞涩。
干过的傻事，沈清涯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他干咳一声，“发现信以后看了一遍，最近没看，等之后回别墅那边我再看看。”
纪瑜抬眸扫了沈清涯一眼，语气揶揄，“你不说我收钱写情书，行自己的事，有些过分，反而先解释最近没看，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比如说……掩耳盗铃。”
沈清涯咬唇，脸一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快速转身背对纪瑜，“你怎么……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总是猜得那样准确。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读心术没有，我只是有一个正常的逻辑推断。”纪瑜说话间，抽出了信纸，逐字逐句的翻看沈清涯写的情书。
少年虽然是第一次写情书，但是文笔不差，引经据典，诗词歌赋，浅薄的纸张载满了炙热的情感。
纪瑜含笑看完，将信沿着折线折叠，塞回信封内，她拉住沈清涯自然下垂的手，“这封信我给你打九点五分，那零点五分是留给你的进步空间，多一分怕你骄傲。”
沈清涯垂下眼眸小心看纪瑜一眼，脸仍然红着，轻轻应声，“嗯，我下次努力。”
纪瑜在家等了半个小时，林益带了工人过来搬东西。
沈清涯看到林益的时候，总觉得林益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纪瑜暴自己马甲很坦然，并没有暴林益的身份和职位。
林益带来的人做事很利索，没待一分钟，扛着东西就离开了。
纪瑜拿了包，装上笔记本电脑和两部手机，以及钥匙。
换了外出的衣服，纪瑜把包背上，“我们走吧，秦司然和陆辰星问我借艾薇安的专辑，我们去取了给他们，刚好还能带你录个指纹，认认地方，以后你想去我家随时都能去。”
“好，我去换一下鞋子。”
“嗯。”
纪瑜和沈清涯一块下楼，沈清涯回家里换了鞋子，也背了个书包出来。
两人去到楼下，纪瑜取下电动车上的防尘罩，拿了帽子给沈清涯，她则戴上帽子，跨坐上车，后退从停车棚下出去。
等沈清涯上来，纪瑜拧动油门，车子响着魔性哈哈哈声，飞窜出去。
骑车去到香江别墅小区，纪瑜刷沈清涯的脸进入小区，而后去了自己的庄园。
庄园里是有佣人维护打理的，纪瑜去到古色古香的雕花大门前，操作大门给沈清涯录入人脸。
刷脸开门，纪瑜把车停在门口处，拉着沈清涯往里走。
一路走过，佣人都自觉退开，没有发出声响打扰。
纪瑜拉着沈清涯穿过前院回廊，穿过前厅，去到中院，进入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也是古色古香的，纪瑜走到书桌前，输入密码打开暗道入口。
入口的门打开，是一段向下的楼梯，纪瑜和沈清涯走楼梯下去，随着二人前行，灯光递进式的打开。
庄园底下的密室极大，上面古色古香，下面倒是科技感满满，收藏室、实验室、健身室、娱乐室应有尽有。
纪瑜拉着沈清涯一路前行，一路录入指纹和虹膜识别。
沈清涯目光四处转着，记忆路线，熟悉环境。
“你这底下建得真不错。”
“那必须的，这里可是我花了不少钱打造的，当初想的是如果哪天叛逆期了，我不用去哪里，就往这底下一躲，绝对没人能找到我。”
“你那么聪明理性，多半是没有叛逆的机会了。”
纪瑜不置可否，“我们走这边，这边是我存放各类单曲专辑的地方。”
纪瑜拉着沈清涯左转，走了四、五分钟，在专辑存放室停下。
刷脸刷指纹开门，纪瑜和沈清涯进入存放室内。
存放室极大，专辑没有单独摆放展示的，全都整齐的码放在玻璃架上，专辑数量之多，一眼看去望不到底。
纪瑜在门口的电子屏上输入艾薇安·斯蒂兰这个名字，存放室某处亮起红灯，纪瑜向着红灯处移动，移动到那边的架子，在架子中间位置翻找着秦司然和陆辰星要借的专辑。
第369章放下
沈清涯一直跟着纪瑜，看到不少市面上已经绝版的专辑，这个地方，绝对是不少热爱音乐的人的理想国度。
纪瑜抽专辑的时候说道:“这里大部分曲子都是我自己演奏录制的，我喜欢收集曲目，但没有非要收集原创演奏的专辑的想法，建这个存放室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耗资巨大。”
沈清涯点点头，“难怪你会弹那么多首曲子。”
自己演奏录制，自然就都是练习过的。
纪瑜把两张专辑抱在怀里，“你还要在这边看看吗？你想参观的话，我就给你当当导游。”
“可以吗？”
“当然。”
密室是层流设计，空气清新，环境清幽，人在里面待久了并不会觉得憋闷。
纪瑜拉着沈清涯将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转完从底下出去，她和沈清涯一块去了沈清涯的别墅，在沈清涯的别墅给秦司然和陆辰星专辑。
在秦司然他们还没来的时候，纪瑜去了沈清涯的琴室给沈清涯演奏《Dream》。
答应好的要演奏给沈清涯听，她说到做到。
钢琴曲谱都刻在纪瑜的脑袋里，纪瑜无需提前准备，在琴前坐下，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沈清涯搬了椅子过来，端坐在一旁安静欣赏。
之前听纪瑜用玉笛吹过的曲调，此刻用钢琴演奏出来，又给人一种全新的感受。
陆辰星来江城，陆家拜托了秦司然照看陆辰星，秦司然和陆辰星一起坐车来到别墅外。
远远听到那熟悉的曲调，不由对视了一眼。
陆辰星急切的拉开车门下车，“快快快，快下车，一定是小瑜在弹琴，没想到能这么巧听到小瑜弹艾薇安小姐的曲子，小瑜弹得也太棒了，我要快点去楼上听。”
秦司然对此不置一词，他的屁股仿佛和椅子黏住了一般，良久没有其他动作。
没办法，最近他人有点麻了。
每一次他打消对纪瑜的怀疑，纪瑜又会有些不经意的举动让他动摇。
就如此刻的这首《Dream》，从节奏感和情感表达上来说，和艾薇安演奏时一模一样。
他当然已经见识过纪瑜的琴技，可仍然会觉得不可思议，将视线遮挡不看纪瑜那张脸，谁听了这琴音，都会觉得这就是艾薇安在演奏。
那天离开音乐会以后，沈家暗中跟着艾薇安的人虽然最后跟丢了，但是拍了一张艾薇安的高清正脸照给他看。
艾薇安的全脸如所构想的一般美丽出尘，她那张纯天然原生态的脸和纪瑜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的脸，却拥有一样的琴音，这如何能让人做到坚定不动摇？
现在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他喜欢的到底是琴音，还是那个人。
又或者是因为琴音衍生而来的爱慕，只要水平达到同样的高度，他根本就不在意弹琴的人是谁，会一样的喜欢……
陆辰星下车关上车门，在车边站着等待秦司然下车，她等了一小会都不见秦司然下车，她转到另一边车门，一把将车门拉开，“你干嘛呀，快下车呀？一会小瑜都弹完了。”
秦司然从愣怔发呆中回神，深吸一口气，似是掩饰一般，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更冷几分，“这里不一样能够听见吗？有什么好催的？沈清涯这里只有钟点工打扫卫生，没有常住的佣人，你按了门铃他就得出来开门。”
沈清涯出来，纪瑜就有可能不会弹奏了。
陆辰星并不知道这一点，她被凶得小脸白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她拧着眉头瞪秦司然，“我又不知道沈少这里只有钟点工，你凶什么凶？一天到晚摆着一张臭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没有绅士风度？”
“你把《精灵幻境》的手写曲谱还给我，我自然就有绅士风度了。”
陆辰星闻言，眸光左右游走，如泄了气的皮球，气势顿时弱了不少，“我才不给你。”
那天其实是她趁着人多，凭借着对衣服构造的了解刺挠秦司然的口袋，将曲谱弄出来的。
秦司然调取了监控，她不知道他是否有看清细节，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会儿提起这个事她还是很心虚。
“哼。”秦司然冷哼一声，从车上下来，他走到别墅门口，输入密码开门进院门。
陆辰星跟在后面，直到进入别墅一层客厅，她后知后觉，万分无语，“你特么知道密码，你还跟我说一会按门铃需要人来开门？”
秦司然耸耸肩，“那又如何，我早点下车进来，你能把《精灵幻境》的曲谱给我？”
陆辰星完全被拿捏住，抿抿唇沉默不语，转而丢给秦司然一个白眼，找到楼梯方位，循着琴音往楼上跑。
跑到钢琴室门口，琴室的门没有关，里面偌大的空间里，只摆着一架三角架钢琴。
少女坐在钢琴前，倾情投入的演奏着。
少年靠在一边，目光一瞬不眨的看着演奏的女孩。
一曲《Dream》很快演奏结束，纪瑜手下的动作未停，曲调一转弹起了《创世》。
陆辰星不由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去到角落位置搬了一把椅子，蹑手蹑脚的走到纪瑜旁边，在沈清涯的对面位置坐下。
不紧不慢往楼上走的秦司然停下脚步，他抬起来看路的眼眸缓缓垂下，身体靠着墙站立好一会，待收拾好心绪，这才继续前行。
去到琴室门口，他靠着门框往里看，这会阳光正好，暖暖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轻轻柔柔的落在弹钢琴的少女身上。
女孩端正坐着，脊背笔挺，侧颜如玉。
她如松如柏，又似凌寒盛放的白梅。
秦司然捏着手机，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息，屏保上金色浪漫的大波浪长发，如金色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覆盖着大半个屏幕。
美得耀眼，也刺目。
金色瀑布前的脸只露出小半边，引人无限遐思。
其实有些猜测，他自己心中早就有了定论，只因为不愿意相信，所以一次次的翻找着证据，证明面前的人不是心上之人。
那场烟火尘嚣中，他回来想了很多很多。
爱可以是拥有，也可以是守护。
她有她绝对不能暴露身份的理由。
既然错过，那就假装不知道一切，悄悄的守护。
第370章合奏
秦司然在门口靠着，直到琴音结束，他才浅勾唇角，长腿迈开，走到钢琴那边。
他指尖在高音阶按了两下，漫不经心的开口，“纪瑜，听你弹琴，弹得我自己手痒痒得不行，最近我练了《精灵幻境》，四手联弹，合作一曲，如何？”
纪瑜挪动屁股，让出一半椅子，“来呗，你才练习十来天，要是跟不上我的节奏，我就会暂停。”
“创作我是比不了谁，论琴技，我还没有服过谁。”
纪瑜挑眉，没有和秦司然调侃争辩什么，目光沉静平和的看着琴键。
沈清涯也挺好奇纪瑜和秦司然合作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拿着手机点击录音键，打算将二人合奏的曲调录制下来。
陆辰星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盘算着她抢位置成功的几率。
秦司然人高马大的，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肯定抢不过秦司然，说不定还得被对方推个大屁蹲。
毕竟这死小子十七、八岁了，架子端得高高在上，半点绅士风度也无。
陆辰星思及此，熄了活络的心思。
秦司然在纪瑜旁边坐下，和纪瑜隔着一拳的距离。
椅子就那么点大，没有必要刻意挪很远，惹人注目。
本来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四手联弹，避嫌得太过，反而会诱人深思。
秦司然坐好以后，秉承着女士优先的原则，他让纪瑜先弹了两句，这才加入进去。
秦司然得到《精灵幻境》的曲谱，显然有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去练习，之前在北府市第一次学习的时候弹得磕磕巴巴的，这会儿竟是能够完美的跟上纪瑜的节奏。
秦司然快速迅猛地进入演奏状态，他双眼放光，似是较劲一般，死死的跟随着纪瑜。
不知是不愿让人看低，还是不想在曲子未完之时戛然而止，错过这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四手联弹的机会。
有纪瑜这样优秀的钢琴师带领，秦司然越弹越顺，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缓缓放松下来，他用着眼角余光，极其小心的扫过身边坐着的人。
能和她有一次完整无错的四手联弹，曾经一直追寻的执念得到满足，他此生没有遗憾了。
完美合作的一曲结束，沈清涯按了录音结束键，将录音保存，拉了四人小群，将录音分享在群里。
秦司然收回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站起身，从座位前挪出去，“纪瑜，你这钢琴水平真是不错，难怪年纪轻轻能当导师，听清涯说你十二月份要在北府市开音乐会，什么时候售票？到时候能留几张前排票给我吗？”
“计划是十二月一号在，至于留票，最多给你留一张，多的没有。”
陆辰星惊喜，一把将秦司然挤开，“小瑜，你要开音乐会了？我也想去，可不可以给我也留一张票？我超想去的。”
“那就给你也留一张，看你要前排还是后排，先说好，我音乐会的门票票价不会太低。”
“钱都不是事儿。”对于她们这种家庭来说，花钱都办不了的事那才叫事。
几人商议好音乐会留票的事，秦司然转动着手机，“纪瑜，《未迟》的专辑在哪？我想现在去听听。”
“放楼下客厅沙发那边的茶几上了，《未迟》和《尘嚣》都在那，你们自己去拿吧，使用的时候都给我小心一点，我拿回来要是有任何损坏，以后想再借可是不能了。”
一个人会去收藏一样东西，自然是万分喜爱的，不会愿意看到借出去的东西拿回来的时候有任何破损。
“知道了。”秦司然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似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未迟》的曲调。
陆辰星没有跟过去，她笑嘻嘻的在纪瑜身边坐下，亲昵的晃了晃纪瑜的手，“小瑜宝贝，我们合作弹一个，怎么样？”
纪瑜都和秦司然合作了，自然也可以和陆辰星合作，她轻轻的点头，“你想弹什么？”
“弹你的曲子，最近我特意学习了你去年圣诞节上弹的《勿忘》。”
纪瑜缓缓扭头，凝视陆辰星看了好一会。
陆辰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吗？怎么这么看着我？”
“这是一首悼念曲，你听音乐难道不看创作背景介绍的吗？”哪个好人家好端端的弹这个？
“啊？我就听着很抒情很好听，然后就学了，原来是悼念曲吗？抱歉啊，我不知道。”陆辰星很快道歉，转而疑惑，“那你怎么圣诞节还弹这首曲子？”
“那段时间刚好发生了点事，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死了，那天他头七，所以就写了这支曲子悼念他。”
陆辰星了解了，“那我们弹《秋日私语》吧。”
“嗯。”
纪瑜收回视线，与陆辰星一起将手放在钢琴琴键上。
也没有谁说开始弹奏，当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两人自然而然的进入状态，相互配合的开始演奏起来。
《秋日私语》在这个秋末冬初之际，十分的应景，在古典与现代相互碰撞之间，华美而抒情。
两人第一次合作演奏，默契度几乎为零，不是纪瑜跑太快，陆辰星追不上，就是纪瑜等待陆辰星，陆辰星又跑太快。
两个人你追我赶，最后相视一笑，停止了演奏。
“你还得练啊，这首曲子你不看曲谱还不算太熟悉。”
陆辰星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把曲子练好了，再和你合作。”
说话间，别墅里响起《未迟》的旋律。
是秦司然在楼下开了设备听专辑。
音乐的声音开得很大，整个别墅都能听见。
陆辰星听到前奏的时候，眸光微亮，“小瑜，我去听专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