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相思闭上眼,喃喃,“该怎么办啊?”
  她和傅寒江结婚不到两个月,算起来,他们同房的次数,并不多,仅有的几次,也都是草草结束。
  以前,她以为傅寒江对那方面的事不热衷,其实,她也不太喜欢,因为她总是很疼……
  现在,她才回味过来。
  他不喜欢的不是那种事,他不喜欢的,是她!
  那仅有的几次,只怕还是碍于奶奶的面子,不得已应付她的。
  可是,她却怀孕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该怎么办?
  这个孩子,要不要留下来?
  盛相思只有20岁,还太年轻,这么大的事,她自己不敢做决定。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要问一问傅寒江。
  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这个时间,傅寒江正待在医院里。姚乐怡流产后,还在住院,需要休养。
  为了照顾她,他把公事都带到了病房处理。
  盛相思到的时候,在门口被拦住了。
  是傅寒江的保镖梁诚和梁实,“太太,请留步,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盛相思茫然的眨眨眼。
  “这……是二爷吩咐的。”
  傅寒江的意思?
  他是怕,她会对姚乐怡不利呢,还是怕姚乐怡看到她会不高兴?
  盛相思低下头,灰败又绝望,脆弱中又带着倔强。
  攥紧手心,恳求道,“我不进去,麻烦你们告诉他一声,我要见他,有事跟他说。”
  兄弟俩对视一眼,“好,可以。”
  梁实进去了,把话带给了傅寒江。
  “不见。”
  傅寒江听完,淡漠的吐出这两个字,泠泠冷笑,“告诉她,离病房远远的!别吵到乐怡休息!”
  “好的,二爷。”
  梁实转身出去,如实转告了盛相思。
  盛相思听完,巴掌大的脸上,血色全无!握紧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太太,你快走吧!姚小姐随时可能醒过来,要是看到你,就不好了。”
  “我这就走。”
  盛相思咬着下唇,用力太大,嘴巴咬破了,渗出血来,而她浑然未觉。
  走出外科大楼,她停下了。
  不行,她不能走!
  明天,她就要上飞机,被送出国了!去到国外,人生地不熟,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是,她站了在门口,等着傅寒江,总能等到他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相思站到双腿麻木,天空黑沉,紧接着,下起了大雨。
  就在盛相思以为,傅寒江今晚会留在这儿过夜时,他出来了!
  灯光照在男人身上很柔和,衬着他英俊的脸庞,风度翩翩、矜贵如斯。
  “寒江!”
  盛相思小跑着,冲向他。
  傅寒江一皱眉,“啧,拦住她!”
  “是!”
  半道上,盛相思被拦住了,根本没法靠近他。
  她着急的喊道,“寒江,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可是,傅寒江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
  司机把车停在了阶梯下,傅寒江径直上前,拉开车门弯腰上去。
  盛相思不敢相信,大喊,“傅寒江!我求求你!我是真的有事!”
  可是,他充耳未闻,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开出,盛相思杏眼圆睁,眼看着,就要走远。
  “傅寒江!”
  那一刻,盛相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奋力推开了拦住她的梁诚,追了上去。
  “寒江!傅寒江!停车!求求你了,停车!呜呜……”
  她一边追,一边喊,一边哭。
  跑得太快,空气急速窜进肺里,针扎般疼!
  可是,车子越开越远,终于,追到大门口时,盛相思脚下一滑,噗通,摔倒在地。
  “啊……”
  盛相思吃痛惊呼。
  车上,梁实往后看了一眼,小声道,“二爷,太太摔倒了。”
  是么?
  傅寒江扫了眼后视镜,见盛相思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不由皱了皱眉。
  但只是一瞬,心一横,“摔倒而已,她又不是纸糊的,能有什么事?开快点!免得她追上来,又耍花招!”
  “是,二爷。”
  车速加快,盛相思眼睁睁的看着,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她抻着胳膊,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细白的胳膊、掌心,全都蹭破了,渗出血来,和雨水混成一团。
  这一刻,剧烈的疼痛,钻心入骨!
  盛相思闭上眼,泪水犹如这滂沱的大雨,肆虐……
  回到银滩,盛相思身心俱疲,没洗澡,就这么穿着湿衣服倒在了沙发上。
  她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还有谁,能帮帮她?
  蓦地,盛相思想起了什么,掏出了手机。她没翻通讯录,而是摁下了一串铭记于心的数字。
  摁完后,点了拨号键。
  铃声响起,盛相思屏住了呼吸,隐隐期待着。
  “喂?”
  那端,传来个女人的声音。
  瞬间,盛相思眼底的光灭了。
  “喂,谁啊?说话啊?”
  女人反复询问着,“不说话我挂了啊。”
  下一秒,通话结束。
  盛相思死死攥着手机,牙关紧咬,泪水不争气的簌簌掉落——是她傻,她就不该打这通电话的!
  她把手机一扔,脑袋深埋在抱枕里。
  一整夜,浑浑噩噩。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头痛欲裂,门铃声一直在响,一声比一声刺耳。
  也许是等的不耐烦了,门自己开了。
  傅寒江阴沉着一张俊脸,跨步进来。
第3章
伸手朝他要钱
  见盛相思在沙发上坐着,傅寒江漂亮的桃花眼眯了一度。极为不悦,“为什么不开门?”
  ——因为没力气啊。
  盛相思默默道。
  但她没解释,只摇了摇头。
  因为,她很清楚,她的任何解释在他眼里,都是借口!
  当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盛相思觉得很不舒服,直接问他,“你怎么会来这儿?”
  他不是看都不想看见她吗?
  “哼,你以为我想来?”
  傅寒江毫不遮掩对她的厌恶,凉凉的睨着她,“是奶奶让我来,送你上飞机的!”
  哦,原来如此。
  盛相思心已凉透,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行李在哪儿?楼上?”
  傅寒江有些不耐烦了,对他来说,多留在这一刻,多看盛相思一眼,都是折磨!
  盛相思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楼上,但我还没收拾好……”
  本来,昨晚回来要接着收拾的。
  但她不舒服,睡着了。
  “什么?”
  一听这话,傅寒江脸色更冷了,“你成天无所事事,连个行李都收拾不好?”
  见盛相思呆呆的样子,怒从两肋生,她该不会想赖着不走吧?
  低喝着催促,“发什么愣?还不快去收拾?!”
  “哦,好。”
  盛相思怔怔的点头,匆匆忙忙上了楼。
  走了这几步路,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她觉出不对劲了,抬手摸了摸额头。
  触手滚烫!
  连呼出来的气,都像是火烧一样!
  她发烧了。
  是昨天淋了雨的缘故!
  第一反应,是进到房间,翻出了感冒药。刚准备吃,猛然顿住。
  她怀孕了!这药不能吃!
  这个孩子要不要还不一定,但只要它在她的肚子里一天,她就得爱护它一天。
  “呕……”
  胃里面,又在翻江倒海。
  盛相思捂着嘴,冲进了浴室,抱着马桶吐得稀里哗啦,停下来时,人都要虚脱了。
  拧开水龙头,漱了漱口,顺便往脸上拍了些凉水,企图降一降这火烧般的体温。
  “盛相思!”
  低沉略沙哑的男声,极度的不耐烦。
  是傅寒江等的不耐烦,上来催她了。
  进来一看,她竟然还没收拾好。
  “盛相思,人呢?出来!”
  “来了。”盛相思抹了把脸,出了浴室。顶着张苍白的脸,声音轻轻。
  “傅寒江。”
  一改往日的亲昵,她叫了他的全名,“我能不能,能不能晚一天再走?”
  她现在很不舒服,她怕自己会晕倒在飞机上。
  到时候,她孤身一人,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干什么?”
  傅寒江蹙着眉,一脸警惕。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怎么,昨天去医院,想找乐怡求情,被我拦着了,想换条路子?”
  她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堪?
  “不,不是的……”
  盛相思睁着杏眼看他,努力忍住了,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不舒服,我想看医生……”
  “够了!”
  傅寒江没听完,粗暴的打断了她。
  仔细的审视了一会儿她的脸,而后淡淡笑开,“装病么?又来这招?你以为,我会上当?”
  话尾一沉,“就算是真的,能有多不舒服?乐怡失去了孩子,在医院躺着,你可是好好的站着!忍着吧!死不了!”
  “!!”
  盛相思浑身一震,张了张嘴,“我……”
  傅寒江没理会她,径直走进衣帽间,取出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
  “没收拾的,不用再收拾了,到了国外再买吧!反正都是傅家的钱。我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耗!”
  说完,拎着箱子先下了楼。
  盛相思咬着唇,心脏拧着圈的疼!泪水肆意滑落,她抬起手,胡乱擦拭着。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