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相思扶着白冉进来时,见到这一幕,白冉禁不住冷笑。
“相思。”
她扣住相思的手,挽起唇角,“遇上你大哥,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表里不一、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我爷爷没了,以为一场盛大的葬礼,能弥补什么吗?”
根本是本末倒置。
他给的,永远是他能给的,而不是她所想要的。
“还要一会儿才开始。”
盛相思扶着她,往休息室走,“先过去休息下吧。”
怕她不放心,交代道:“元宝和君君在一起,保姆带着,还有许姐呢,别担心。”
“嗯,好。”
刚进到休息室门口,白冉忍不住皱眉,捂住了口鼻。
“怎么了?”
盛相思忙扶住她坐下,看着白冉泛白的脸,不消她回答,便猜到了。
“是香的味道吧?”
葬礼现场,自然少不了燃向。
转身往香炉边走,“我这就给灭了。”
灭了香后,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白冉手上,“喝两口水,压一压。”
“好。”
咚咚,门上敲了两下。
是傅寒江带着医生来了,眼底铺着层浅浅的笑意,只望着相思。
询问着:“能进来吗?”
“可以。”
盛相思起身,往外迎出去,朝医生抬抬手,“请进去吧。”
“好的。”医生拎着医药箱进了里面。
傅寒江悄悄的勾住了相思的手指,不说话,只直勾勾的看着她。
“干什么?”盛相思脸颊微微发热,小小声,“好多人呢。”
象征性的挣了挣,“我得进去陪着白冉。”
“我知道。”傅寒江撇撇嘴。
这表情……
“怎么?”盛相思挑眉,“不高兴了?”
“没有。”
傅寒江扯扯唇,“我还不至于跟白冉吃醋……就是想你了,摸摸小手。”
要不,医生能是他领着过来?
这本来该是祁肆的活,是被他主动揽下来的。
凑近了些,小声问她,“还记得我们的约会吧?”
“嗯。”盛相思小幅度的点了下头,“放心吧,没忘。”
“那就好……”
傅寒江满意了,松开手,“那你去吧,先去陪着她,我也得过去大哥那边,一会儿见。”
“知道了。”
盛相思转过身,收了收脸上的表情。
白冉正是难过的时候,她不能在她面前露出半分喜色来。
这边,医生给白冉看完诊。
“怎么样?”盛相思正好回来。
医生道:“呕吐,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倒是没什么异常。”
白冉皱眉,“但我之前并不吐。”
“这个,每个孕妇的情况不一样,呕吐的阶段,也不尽相同,孕初期、中期、晚期,都可能出现。也有人从怀孕吐到怀孕结束的。”
对于这一点,盛相思有经验。
“那能开点止吐药吗?总这么吐,人会吃不消,也不是办法。”
“可以的。”
医生点头,“我身上没有带,回头开了,让傅总派人过去取吧?”
“好的,谢谢。”
送走了医生,盛相思折返回来。
“冉冉,感觉好点没?”
“好了些。”白冉点点头,抻着胳膊要起来,“外面差不多了,该出去了吧。”
“慢点。”盛相思忙弯下腰,挽着她,“靠着点我。”
“好……”
两人正准备出去,迎面,傅寒川和傅寒江来了,是来接她们的。
“冉冉。”傅寒川伸手,想要从相思手上接过白冉。“我扶你……”
“不用你。”白冉胳膊一闪,避开了。“相思,我们走。”
“哦,好。”
盛相思答应着,抱歉的看了眼兄长,挽着白冉走在了前面。
身后。
“大哥。”傅寒江同情的看着兄长,“没事吧?”
傅寒川几不可查的扯扯唇,“没事……走吧,别耽误了葬礼。”
大厅里。
等到白冉一到,仪式便可以开始了。
盛相思松开手,小声问道:“你自己没问题吧?”
白冉要去的,是家属席,相思是不适合过去的。
“嗯……”
白冉应了声,正要点头。
“我来。”傅寒川从后面上前来,挽住了她的胳膊,“我陪着你。”
“你?”白冉惊诧,惶惑的瞪着他,“你为什么?”
她问的,是他为什么跟着她去家属席。
“冉冉。”傅寒川拧了眉,低着头,嗓音压得低沉,“你太虚弱,身边离不了人……”
白冉置若罔闻,打断他,“我问你,为什么?嗯?”
语调上扬,讥诮的质问:“你凭什么?你觉得,你有资格出现在家属席?”
“……”傅寒川语滞,默了默,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们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我们是事实婚姻……爷爷是知道的……”
“哈!”
白冉没忍住,很大声的嗤笑,“是,爷爷是知道!爷爷知道,我是你的情妇!”
“冉冉……”
“白冉!”
这一声吼,是发自白树人。
白树人上前两步,黑着脸,训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整个葬礼,都是傅总一手操办的,他忙前忙后的,怎么就没有资格出现在家属席?何况……”
眼角瞄了眼四周。
提醒道:“你不看看今天来了多少江城名流?快别闹了!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了傅总的面子!”
说着,朝着傅寒川赔笑道:“傅总,冉冉从小是她爷爷养大,她是太难过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傅总,请……”
就要把傅寒川往家属席请。
“不行!”
白冉一把拉住了傅寒川的胳膊,紧扣住他的手腕。牙关紧咬,寸步不让。
“我说了,不行!”
第768章
就知道吃啊
“白冉,别胡闹!”
这会儿,大厅里众人的目光已然充满了疑惑。
“傅总这位未婚妻,好大的脾气啊。”
“吵架了吧?”
“那也不能在这种场合闹啊。”
“他们没有结婚,傅总肯站家属席,给白老披麻戴孝,那不是给他们白家长脸么?”
只言片语,飘入了白冉的耳朵里,同样,傅寒川也听见了。
但是。
“你走不走?”
白冉迎着他的视线,坚定的眸光里难掩恨意,“爷爷怎么过世的?你忘了?但我没有忘,爷爷不会想看到你!你想要爷爷走的不得安宁吗?”
“白冉!放肆!”
白树人气急,这女儿,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么对傅总,那不是拱手把富贵往外推吗?
然而。
“好……”
傅寒川妥协了,慢慢松开手,脸色泛青泛白,“我走。你别激动,小心身体……”
他担心白冉过于激动,再有个好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白恭礼的葬礼闹得很难看,那样,白冉只会更恨他。
但他还是不放心,“那叫相思过来陪你吧?”
白家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她的,她有个什么不舒服,也不会跟他们说。
白冉不置可否,挣开他,径直往家属席走。
这会儿,傅寒江和盛相思都过来了。
确切的说,是刚才他们起争执时,就过来了。
“相思……”
“大哥放心。”
不需要兄长多说,盛相思连连点头,“我会照顾好冉冉的。”
她其实有点后悔,早知道会惹来这么一场风波,刚才,她干脆不走就好了。
匆忙上前,挽住了白冉。
傅寒江无声的看着兄长,想要说两句安慰的话,“大哥……”
“走吧。”
傅寒川苦涩的叹息,“去那边。”
葬礼总归是要参加的,白冉不许他去家属席,那他就去吊唁席。
觑一眼同情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轻摇头,“我没事,今天是白老的葬礼,我站哪里并不重要。”
按照计划流程,葬礼顺利进行。
整个过程中,白冉一直跪着,对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人,行礼致谢。
盛相思陪在她身边,随时注意着她的状态。
时间有些长,但白冉撑住了,没有出什么状况。
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傅寒川和傅寒江他们,还有白家人也跟着出去了,要把来宾们再一一送去隔壁的酒店,还得招待他们,感谢他们的到来。
这边,就只有盛相思陪着白冉。
“冉冉……”盛相思见没什么人了,想要劝她起来。
却见白冉盯着白恭礼的遗像,五体投地,磕了下去。
低低呜咽:“爷爷……他们都走了,冉冉在这里陪着你,冉冉再送你最后一程……”
“……”
盛相思瞬间湿了眼眶。
不禁想起当年,外婆去世时……她也是这样难过。
虽然在这世上,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有愿意照拂她的傅家……
但是,她还是觉得,在这个世上,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于是,想要劝白冉起来的话咽了下去。
由着她吧。
只要没什么不舒服,就让她跪着吧,像她说的……这是最后一程了。
只是……
看着白冉悲戚着的模样,盛相思暗暗道:大哥的坚持,最后真的能如愿吗?
白老的去世,是在白冉心上系了个死结。
只怕,难啊。
等到傅寒川和傅寒江两兄弟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两个男人一进来,见她们还都跪着,脸色都不太好看,跪这么久?
傅寒川是担心白冉怀着孕,身体会吃不消。
傅寒江呢?相思是没有怀孕,但没有怀孕跪这么久,膝盖也受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