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君的模仿能力还不错,照着爸爸写的,一笔一划,学的有个七八成像。
  “妈妈。”
  君君写完了一个,拉着盛相思让她看,“我写的好嘛?”
  “嗯。”盛相思微笑着点头,“当然,君君写的很棒。”
  “嘻嘻。”君君高兴了,低下头继续写,“等爸爸回来,也要让他看看!”
  闻言,盛相思眨了眨眼,睫毛微微潮湿。
  可今晚,傅寒江回来的有些迟。
  快十点时,他才回到江溪路。
  客厅里点着灯,佣人们都已经休息了。
  盛相思还没睡,在沙发上半靠着,拿着剧本在看。
  剧组拍摄暂停前,刚好完成了在江城部分的拍摄。
  重新开机的话,就要去外地了。
  前两天,任策给她发了信息,询问过她的情况。
  只是她目前,除却身体状况,还有官司等事缠身,暂时还没法返工。
  要不是有傅寒江撑着,她大概已经被剧组给换掉了。
  玄关处传来动静,盛相思放下剧本,起身迎出去,傅寒江已经换好了鞋。
  “回来了。”
  柔和的灯光下,盛相思轻缓的淡笑,“晚饭吃了吧?”
  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嗯。”傅寒江点点头,跟在了她身后。
  “那正好。”
  盛相思进了厨房,炉子上,煨着他的药。她从柜子里取出碗,倒了出来。
  “温度是调好的,不烫,喝吧。”
  “好。”傅寒江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
  “靠近点。”盛相思随即喂了他果脯,再抽了纸巾,替他擦嘴。
  傅寒江挑了眉,趁势握住她的手,“今晚这么好?”
  “?”盛相思怔了下,“我不是一直这样吗?又不是只有今晚。”
  似乎,是这样没错。
  傅寒江弯唇笑笑,“那以后,也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吧。”
  “……”
  盛相思默了下,把手从他掌心抽出,轻瞪了他一眼。
  “你还想永远让我这样伺候你?别想了。等你做完手术,可就没这待遇了。”
  “也是。”傅寒江笑意干涩,相思这是,回避了他的问题吗?
  “不早了。”
  盛相思把药碗给收拾了,放进洗碗机里,再过来拉他。“别坐着了,楼上水放好了,快去洗洗睡吧。”
  “好。”
  傅寒江任由她牵着,一同上楼回房。
  等到他洗完澡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往盛相思跟前一凑。
  “擦头发。”
  “好。”
  她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包住他的脑袋,细细揉搓,“擦擦就行了吗?吹吹吧?”
  “不用。”
  他摇头,声音有点闷,“我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我们再说会儿话。”
  “那行。”
  盛相思顺着他的意,眼波微微流转。
  边替他擦着头发,边开口问道,“鲍敏……有消息了吗?”
  闻言,傅寒江心下一沉。
  摇摇头,“目前只知道,她去了温哥华。但她在那边的具体行踪,还没法确定。”
  “那……”盛相思皱了眉,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没法联系上吗?”
  傅寒江仍旧摇了摇头。
  “她在江城的卡停用了,社交软件也都没有登录过。”
  “这样……”
  盛相思失望的叹息,目光暗了几度。“要是永远联系不上她,那姚乐怡犯了罪,就这样逍遥法外了?”
  闻言,傅寒江心头咯噔一跳,猛抬头,看着她。
  眸光深邃,暗藏着一丝惊惧之色,“你别着急,像这种刑事案,本身就很复杂……”
  刺客刺客,他满脑子,都是慕云发给容峥的那条信息。
  生怕下一秒,相思就跟他开口……
  “这事苏行止会负责,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好不好?”
  “……”
  盛相思怔忪,移开他手上的毛巾。勉力笑了下,“好了,差不多干了。”
  她站起身,往浴室走,要把毛巾放回浴室里。
  “相思。”傅寒江握住了她的手,“我跟你一起。”
  嗯?盛相思微怔,“我只是放下毛巾……”
  “一起。”傅寒江坚持。
  两人一同去了浴室,又手牵手的回来,而后,并肩在床上躺下。
  即便如此,傅寒江还是没松开她的手。
  “睡吧,晚安。”
  “晚安。”
  盛相思侧着身子,面朝着他。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是,听着身侧男人的呼吸声,她知道,他还没睡着。
  有些话,他不需要明说,她也能猜到。
  看他刚才的反应,想必,慕云把她和夏萌的谈话,都告诉他了吧?
  所以,他这样粘着她,是怕她,会离开他吗?
  ‘离开’两个字从心上划过,盛相思猛地闭上眼,呼吸一窒……
  不愿意的,并不止他一人。
  …
  两天后,周末。
  白冉火化的日子。
  一早,傅寒江陪着盛相思去了殡仪馆。
  除了他们,齐承志和虞欢喜也来了,来送白冉最后一程。
  但即便如此,还是太过冷清。
  盛相思站在门口,抻着胳膊,翘首以盼。
  白家人不来,她不期待,但是……她的大哥,傅寒川呢?
  他当真,不来吗?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
  傅寒江站在相思身后,温声道:“该进去了,别误了点。”
  虽然是火化,但日期,时辰,都是定好的,有讲究的。
  盛相思望眼欲穿,目光寸寸冰冷……终究,还是没等到傅寒川。
  眉眼淡扫,收回视线。
  转身往里走,“走吧,开始吧。”
  仪式开始。
  “起灵!”
  “拜别……”
  白冉被推进炉子的那一刻,盛相思泪流成河,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828章
那么,我呢
  仪式结束。
  盛相思接过骨灰盒。
  指尖颤抖着,轻抚着上面白冉的照片,黑白色,是她微笑着的模样。
  “冉冉。”
  泪水成片落下,从未干涸过。
  盛相思哭着笑,低低喃喃:“对不起啊,我现在要先把你放在这里……等过一阵子,你妈妈会来接你回家的。”
  “盛小姐,我们要上锁了。”
  殡仪馆的人小声提醒。
  这里是骨灰寄存处,家属并不能停留太久。
  “好。”
  盛相思抹了抹眼泪,用黄布帛包裹住骨灰盒,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柜子里。
  猛然转过身,“你们锁吧。”
  实在太过悲痛,拔腿跑了出去。
  “相思!”傅寒江立即追了上去。
  盛相思跑了出来,冲进了洗手间,傅寒江没法跟着,慕云随后,跟了进去。
  “呜呜……”
  洗手间里,盛相思抱着盥洗台,一捧又一捧的冷水泼到脸上。
  慕云没法劝,只能在一旁默默的陪着。
  慢慢的,她冷静了下来,泪水止住了,只是一双眼睛依旧肿得厉害。
  出去后,傅寒江立即扶住了她,盯着她的眼睛,心疼的道。
  “车上有冰水,一会儿敷下眼睛。”
  “嗯。”盛相思点了点头,没什么所谓。
  到了车上,傅寒江立即从车载冰箱里取出冰水来,贴在自己眼皮上试了试。
  “有点凉。”
  又从后备箱里找了条毛巾,包着瓶身。
  而后,才贴到相思眼睛上,“这样可以吗?冰不冰?”
  “可以。”盛相思嗓音软软,些微沙哑,“挺好的,不冰,凉凉的,很舒服。”
  “那就好。”傅寒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躺一会儿吧。”
  “不用。”
  盛相思摇摇头,身子一歪,靠在了他肩上,“靠一会儿吧。”
  刚才哭的太厉害,确实有些体力不支。
  “好。”傅寒江点点头,一手揽着她,一手扶着冰水。胳膊有点酸,但他甘之如饴。
  车子缓缓开出。
  盛相思闭着眼,没再说话,傅寒江就这样,静静的守着她。
  “二哥。”
  感觉到眼睛好了些,没有刚才那种胀痛感了。
  盛相思抬手,拿开了冰水,“手酸了吧?可以了,不用敷了。”
  “没关系。”傅寒江摇摇头,“我手不酸。”
  咧嘴朝她笑笑,“我每天都有健身,举这么会儿,没问题的。”
  看着他的笑,盛相思鼻子酸涩的厉害,“二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
  傅寒江倏地一凛,对上了她的眼睛,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
  她想说什么?
  像是有某种预感,心跳急速加快。
  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忽然很慌,握住她的手,“你很累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傅寒江。”
  盛相思反扣住他的手,眉头拧起。
  她现在就要说,她怕……过了这会儿,她就没有这个勇气了!
  于是,匆匆忙忙,脱口而出。
  “你听我说……我们分开吧!”
  话音落,车子里迅速陷入了一片死寂!
  傅寒江一抬手,摁下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
  深邃的双眸,暗暗沉沉,反手握住她的手,稍稍用了点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