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会儿,盛相思也累了,停了手,喘息着,觑着他,“你来了?呵……”
  一开口,先是笑了。
  指了指姚乐怡,“放心吧,你的心肝白月光,只是丑了点,还死不了!”
  削薄的嗓音,像是刀片一样,割在她的心上,也同样,在傅寒江心上划开了道道口子!
  “相思。”
  傅寒江痛苦的皱了眉,望着她直摇头,“你别……别这样!”
  “别哪样?”
  盛相思眼皮泛红,上面的毛细血管根根分明。
  开口哽咽,“别打她么?可是,我已经打了啊!你要把我怎么样?抓我?”
  突然,举起双手,递到傅寒江面前。
  “来啊!快啊!报警啊!让警察抓我啊!”
  “相思……”傅寒江眼眶酸胀的厉害。
  相思这样,他仿佛看到她的神经在燃烧,滋滋的冒着火星子!
  “快啊!”
  盛相思梗着脖子,催促道,“报警抓我!告我故意伤人啊!”
  笑起来。
  “多好啊?这样,她就能留在江城!哪儿也不能去了……”
  “相思!”
  下一秒,傅寒江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深深摁进了怀里。
  在她耳边低低喃喃,恳求着。
  “别这样,求你了……不值得!她不值得你这样!”
  “嗯?”盛相思木木的站着,“你不肯吗?你就是要放她走!”
  “相思!你看着我!”
  傅寒江抬起双手,一左一右,捧住她的脸颊,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四目相视。
  “听我说!我爱你……我只爱你!”
  “……”盛相思怔住,愕然。
  他说……
  【我爱你。】
  相识十数年,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完整的说出这三个字,就连他们新婚时,他都没说过!
  可是,却偏偏是在这样的时候。
  他以前不说,她知道他不爱……
  现在他说了,她却不知道该不该信!
  “对不起……”
  大概能猜到相思在想些什么。
  傅寒江心里又疼又麻,“是,我从前是对她很好,但那是以前的事……”
  “从我知道她克扣了你四年的生活费后,我就没有了!我不能原谅我自己,也不能原谅她!”
  些微粗粝的掌心,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
  温柔又缱绻。
  “以后,我会对你好,也只对你好……”
  喃喃着,重复着道:“我爱你,我也只爱你……你信我,好不好?”
  “是吗?”
  盛相思眼底渐渐潮湿,朦胧又茫然。
  “那你证明给我看……”
  她抓住他的手,扭头去看姚乐怡,“她是凶手!杀人凶手!我要她血债血偿!你帮我啊,好不好?”
  “相思……”
  傅寒江痛苦的轻摇头,只能一遍遍的喃喃,“这是警察的事,你听话……”
  “做不到?是不是?”
  盛相思听不进去这些,她只看到了结果。
  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知道她欺负我,知道她害死白冉……你都知道……”
  指着姚乐怡,“你既想要我,又想保住她?这怎么可能呢?她是凶手,你就是帮凶!”
  压低的眉眼,失望又痛心,“说什么爱我,只爱我……都是骗我的!只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微仰起脸来,哂笑着,推开了他,转身往外跑去。
  “相思!”
  傅寒江趔趄着往后退了一步,立时想要追出去。
  “哈哈……真精彩啊!”
  身后,姚乐怡顶着张满是淤青的脸,张狂大笑,“傅寒江!临走前,能看到你这样的下场!我就算是客死异乡,也能瞑目了!”
  “?”
  傅寒江侧首,鹰眼剜向她。
  “是你对不起我!”
  姚乐怡双手抻着轮椅扶手,尖酸刻薄,“那我就要你,永远也得不到你爱的人!傅寒江,盛相思不会爱你了!你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永远!”
  “!”
  傅寒江愕然。她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
  跟这样的人,没什么可说的。
  胳膊一甩,拂袖而去。
  “傅寒江!”
  她还在他身后大喊着,“是你对不起我!你说过的,要照顾我一辈子!你没有做到!我的一辈子,还没有结束!就是你对不起我!”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姚乐怡重重闭上眼,嗓子眼发出沙沙的呜咽:“啊,啊……”
  人都走了,只剩下看护在旁边守着。
  见她哭的厉害,小心翼翼的问道:“姚小姐,你还好吗?”
  好?
  姚乐怡自嘲的扯扯唇,她好不了了!
  即便是离开江城,去了明尼苏达……但她,只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用她残命一条,搅得他们下半辈子永失所爱,值了!
  …
  傅寒江追出去,相思已经上了车,闭着眼,靠在车门上。
  他弯腰坐进去,挨着她坐下,不敢吱,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车子缓缓开出。
  “傅寒江。”
  相思忽然睁开眼,念着他的名字。
  “我在!”傅寒江一凛,挺直了脊背,秒答。
第836章
她最恨他的时候
  盛相思扭过头来,看着他。
  问道:“刚才,姚乐怡说,她今晚的飞机,飞往明尼苏达?”
  “是。”傅寒江颔首。
  盛相思半阖着眸,“是你安排的私人航班?”
  “不是。”
  傅寒江摇头,“是容峥给定的机票,她还有她的看护一起。”
  “就这样?”盛相思有些意外,“你能放心?”
  轻飘飘的语调,却让傅寒江很是烦躁。
  “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道,“我答应的,是安排她去明尼苏达,只是这样而已。相思……”
  傅寒江低声温柔的道,“我安排她走,这样,我至少能确定,她去了哪儿,人在哪儿。”
  这么一来,以后如果警方有什么发现,至少,不会像鲍敏一样,音讯全无,无计可施。
  “她没有办理移民,我也不会帮她,只要她还拿着江城护照,警方随时能传唤她回国。”
  “是吗?”
  盛相思歪靠在座椅上,明显的不相信。
  “是!”
  傅寒江急于证明自己,“你信我!我对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就这样吧。”
  好累,不想和他争辩,盛相思闭上了眼,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是不是的,她也只能是听听而已……
  今晚,姚乐怡就要走了。
  至于以后的事,谁能预料到呢?
  “冷吗?”
  傅寒江注意到她蜷缩的动作,立即吩咐司机,“暖气开开!”
  “是,九爷。”
  司机依言照做,内心却暗暗腹诽。
  今天二十度的天气,开暖气?
  盛小姐的身体是真弱,九爷也是真宠。
  …
  回到江溪路。
  正赶上饭点。
  “爸爸妈妈回来啦!”
  噔噔噔的脚步声,是君君跑了出来。“爸爸妈妈!我都饿啦!”
  盛相思笑笑,弯腰抱起女儿。“马上吃饭啦,洗手没有啊?”
  “还没有。”
  君君偎依在妈妈怀里,举起双手,“等妈妈一起哒!妈妈走!”
  “好呀。”
  当着女儿的面,盛相思什么都没说,抱着君君去了洗手间,洗了手再抱回餐厅。
  “爸爸!”君君是个小小监督员,问着傅寒江,“你洗手手没有啊?”
  “洗了哦。”傅寒江把手在君君面前扬了扬,“君君检查下。”
  “嗯!”君君抱住爸爸的手,摸了摸,又闻了闻,“香香的,洗干净啦!”
  松开手,握住自己的小筷子小饭勺,“吃饭饭!”
  佣人把她的小碗盛满了米饭,放在她面前。
  “爸爸!”君君指着中间一盘肉,“要……”
  “知道。”
  不需要小公主说明,傅寒江慈爱的笑着点头,拿了公勺,舀了汤汁,淋在君君碗里的米饭上。
  君君喜欢用肉汤裹着米饭一起吃,每次都吃两碗。
  “乖,吃吧。”
  “嗯呐!”君君高兴的,和爸爸一样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谢谢爸爸。”
  握着小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突然想起来,妈妈好像一直没说话?
  看向傅寒江,“爸爸,也要照顾到妈妈的!快呀!”
  “知道了。”
  傅寒江笑了下,点点头,夹了块糖醋肉,放在盛相思的碗里。
  “多吃点,脸上都瘦的没肉了。”
  忐忑不安的松开了筷子,生怕下一秒,相思就把那块肉给扔了出来。
  然而,没有。
  盛相思不会。
  当着君君的面,她不会这样下他的面子。
  她最恨他的时候,都没有在女儿面前说过他一句不好,何况现在?
  “嗯。”盛相思点点头,平静的道,“吃饭吧。”
  话音落,餐桌上父女俩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午饭后,傅寒江就得回公司了。
  他很忙,手术在即,中午吃饭的时间,也是硬挤出来的。
  君君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和盛相思小手牵大手,送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