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永别了。
  …
  这边。
  傅寒江出了院门,容峥立即迎了上来。
  “二爷。”
  傅寒江冷着脸,没有正眼看他,径直往前,弯腰上了车。
  容峥随后跟上,觑着他的脸色,猜不出所以然来,不知道二爷和相思,怎么样了?
  车子开出,傅寒江的手机响了。
  自然是傅寒川。
  “大哥。”
  “嗯。”
  刚和妹妹通完话,傅寒川大致了解了情况。“你和相思的事,都清楚了?”
  “嗯。”
  傅寒江扯扯唇,苦涩的轻哂,揉着太阳穴,“好像听了个荒唐的故事……”
  喉结一滚,询问兄长。
  “大哥,我和那个什么……姚韵怡?我和她,是真的吗?”
  “……”
  傅寒川一滞。
  弟弟以前,对姚乐怡那么好,如今却连她的名字,都没说对。
  出声纠正他,“是姚乐怡。”
  “嗯?”傅寒江微怔,“哦,姚乐怡……”
  他只是刚才听盛相思说了一遍,没有记对。
  但这不重要,“我和她,是真的吗?我因为她,对盛相思不好?离婚,也是因为她?”
  那端,傅寒川沉默了。
  这要他怎么回答?
  说不是?又的确是事实。
  兄长的沉默,震耳欲聋!
  “……”傅寒江口舌干燥,心上寒凉,“是真的了?是真的!”
  “寒江。”
  傅寒川皱了眉,斟酌着道,“姚乐怡对我们有恩……你对她好,是有原因的。”
  “!”
  但这话,并没有让傅寒江好过一点点。
  他点着头,“那些……盛相思都告诉我了。”
  这一刻,傅寒江无法正视自己,“我竟然……是个这么糟糕的人。”
  “……”傅寒川再度陷入了沉默。
  没法否认。
  弟弟那些年,对相思不好,亏欠她太多,是不争的事实。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傅寒川只能避开这个话题,“还有,你和姚乐怡并没有越轨行为,而且,你后来,已经放下了,是想和相思好好过的……”
  可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弟弟。
  傅寒江紧握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泛着白。他无法想象,缺乏真实感。
  “我对不起她,亏欠了她。”
  “是。”傅寒川颔首,沉声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打算?”
  傅寒江稍怔,嗤笑道,“盛相思说,很满意赡养费的问题,我就是还……想见见女儿。”
  闻言,傅寒川默然。
  极轻的叹了口气。
  妹妹说的没错,弟弟是知道了事实,但却没有找回过往的感情。
  现在的他,对相思,并不像从前了……
  再加上妹妹的态度……
  他们之间,似乎,只能这样了?
  结束通话,傅寒江手腕一转,把手机随手一扔,闭眼扶额。
  难怪,盛相思不肯告诉他,一直装作不认识他。
  原来,如此。
  一路无话,回到了汀清湾。
  车子停在南楼前。
  傅寒江率先下了车,容峥紧跟在他身后。
  南楼里面,还亮着灯,从落地玻璃墙能看到,客厅里,陆鹤卿和奚晨还在沙发上坐着,没有走。
  傅寒江迈步,跨上阶梯。
  进了玄关,陆鹤卿和奚晨一齐迎了出来。
  “寒江。”
  “回来了?”
  陆鹤卿打量着儿子,看他的脸色,都不用问,“去见过盛相思,得出什么结论了?我说的,有没有错?”
  “那也不是你隐瞒我的理由!”
  傅寒江昂着下颌,微垂着眼帘,目下无尘的模样。
  “要不是我发现,我的女儿,就被你的隐瞒,给抹去了!”
  “那你想怎么样?”
  一晚上了,陆鹤卿也没了耐心。
  拐杖敲着地板,“我就是隐瞒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
  傅寒江一窒,呼吸越来越沉。
  是啊,他能把老头怎么样?
  他是他父亲!是能打,还是能揍?
  “小九啊。”
  陆鹤卿嗓子眼逸出长长的叹息,态度软化,放低了姿态。
  “是,我隐瞒君君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疼她,以后好好补偿她,陆家绝对不会亏待了她。”
  “不用你说!我会的!”
  傅寒江眉眼阴鸷,语调里带着讥诮的不耐,“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挥挥手,这是要赶人了。
  “寒江……”奚晨着急了。
  从傅寒江进来,他的视线,就没落在她身上过。
  “奚晨……”
  陆鹤卿朝她摇摇头,“很晚了,寒江已经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免得你家里人担心。”
  “……”
  奚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好的,陆伯伯。”
  “去吧。”
  陆鹤卿朝她挥挥手,示意老卢,“吩咐下去。”
  “是。”老卢会意,领着奚晨出去了。
  这边。
  陆鹤卿对着傅寒江,“你对奚晨别臭脸,她是真心喜欢你。”
  “真心喜欢?”
  傅寒江睨着老头,英俊的面容寡淡无比,毫无遮掩的刻薄,“骗子也配?”
  “你……”
  陆鹤卿语滞,调整着呼吸,“是我拜托的奚晨!难得她肯答应,你还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奚晨喜欢你,不介意你离过婚,还有个女儿。奚晨大哥这一支从政,以她的家世,将来对你大有助力!她配你,正正合适!”
  “说一千道一万都没用!”
  傅寒江完全听不进去,皱着眉烦躁不已,“我对她不来电!”
  这是事实。
  在认为她是女友的情况下,都对她没有感觉,更何况,现在?
  “来电?”
  陆鹤卿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呵,呵呵……你几岁了?这么幼稚?”
  老头子谆谆教诲道,“给你选奚晨,是联姻,联姻是什么意思,你不懂?”
  门当户对,强强联手,互惠互利,是为联姻。
  陆鹤卿摇着头,“联姻是让你谈情说爱吗?”
  苍老的眼底,闪着精光。
  “你们结婚后,奚家会给你助力,那时候,我保证,你会喜欢她!越看越喜欢!”
  “小九啊,你要明白,对男人来说,财势才是永恒的‘美人’!”
  “你是我唯一成才的儿子!我老了,活不了几天了!陆家以后都是你的!我不会害你!”
第897章
真真假假,不得而知
  “嘁。”
  听了这么一长串话,傅寒江先是眉头越皱越紧,插在兜里的十指逐渐的收拢。
  忽而,抬起手,挖了挖耳洞,“话真多,耳屎都被你念的掉出来了。”
  “??”
  陆鹤卿怔愣,戛然而止。
  瞪着儿子,“我跟你说正事,态度严肃点!”
  “严肃?”
  傅寒江波澜不惊的笑,带出些浓稠的凉薄气息,“那行,我就跟你严肃的说,联姻是吧?”
  “你同意了?”陆鹤卿一喜。
  “听我说完。”
  傅寒江嗓音寡淡,语调甚至没什么起伏,“这事吧,你得先跟奚家说清楚,她嫁进陆家,得做好‘守活寡’的准备。”
  重音在‘守活寡’三个字上。
  嘲讽的勾唇,“‘守活寡’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吧?”
  “!!”陆鹤卿一窒,面色发青,“你……”
  “还有……”
  傅寒江这还没完呢。
  更刻薄的话,还在继续,“你还得让奚家做好心里准备,我以后啊,说不定会……不,不对……”
  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深墨色的瞳仁觑着陆鹤卿,“是一定……我以后,一定会在外面有女人!”
  摊摊手,很委屈的模样,“我总会有需求的,是不是?”
  “??”陆鹤卿已经气到石化了。
  “哎……”
  傅寒江叹着气,把纨绔子弟的混不吝演绎到极致,“奚家要是都接受,那这联姻,倒也勉强能凑活。”
  说完,再不看陆鹤卿,转身往楼上走。
  “臭小子!”
  终于,陆鹤卿回过神来,望着儿子的背影,大骂道,“混账东西!你这是,成心的啊!你要气死我啊!哎哟!”
  他怎么生了这么个造孽的玩意儿!
  …
  第二天。
  一早。
  傅寒江进到餐厅,餐桌上,早餐已经摆好了,各色齐全,量不多,占了小半的餐桌。
  “九爷,您慢用。”
  “嗯。”
  傅寒江颔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咖啡,先尝了一口。
  问着佣人,“梁诚来了没?”
  “来了。”
  佣人稍怔,点点头。
  平日里,除了陆家的保镖之外,九爷随行,一般有三个‘挂件’。
  一是容峥,另外两个,是梁诚梁实两兄弟。
  这三个人,是跟着他从傅家过来的,很多年的情分。在南楼里,甚至给他们准备了常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