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江眉心跳了跳,看不得她伤心,但也说不出来叫她别担心的话。
他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
抬起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轻轻安抚着。
“九爷。”保镖过来提醒道:“那边几位警官说,该出发了。”
傅寒江一记眼刀扫射过去,保镖立即闭上了嘴。
“出发了吗?”
盛相思却已经听到了,抬起头来,抹了抹脸,“走吧,上车吧。”
“好。”傅寒江扶着她的胳膊,“路滑,慢点……”
话音刚落,盛相思一脚踩进了个水坑里。
傅寒江立即圈住了她的腰身,把人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就几步路的距离,傅寒江就这么抱着相思上了车,吩咐容峥。
“去拿湿巾,干净的袜子和鞋子来。”
“是。”
容峥去了,很快拿了东西回来了,“二爷,给。”
傅寒江接过,关上了车门。
车队已经开始行进。
傅寒江握住相思的脚踝,相思缩了缩,“我自己……”
但他已经脱下了她的鞋子,很快的,把袜子也给撸下来了。
“脏袜子不要了。”
扔进了垃圾桶里。
从湿巾包里抽出湿巾,给相思擦着脚,“还好,只是湿了点,泥浆没渗进来。”
又抱歉的道:“条件有限,等到了落脚的地方,再好好洗洗。”
“嗯。”盛相思哑着嗓子,点了点头。
“好了。”
傅寒江扔了湿巾,拿起干净袜子,给她穿上。
看着他这样,盛相思又哽咽起来:“想起你给君君洗脚,穿袜子了……”
“……”
傅寒江微怔,看了她一眼,“我给你和君君洗脚,穿袜子,都是应该的。只是……”
瞬时低下头,嗓音压得很低很低。
“我照顾不了你多久了。”
“……”盛相思一窒,蓦地睁大了双眼。“二哥……”
“嗯?”
傅寒江给她把袜子穿好了,抬头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袜子没穿舒服?”
“不,不是。”
盛相思摇了摇头。
有一点,廖清明没算说错。
她和傅寒江之间的问题,其实并不是他……
而是她。
是她,对他们的不确定……
可他对她好的时候,她又冲动的觉得,他们似乎能一直这样好下去……
这冲动在盛相思心头一闪而过,君君和元宝下落不明……他们之间的事,不值一提。
“挺好的。”盛相思把脚从他掌心抽走,“谢谢。”
“等会儿。”
傅寒江拦住她,把鞋子给她穿好,这才放开手,“可以了。”
相思的异常,他注意到了。
但是他没有多想,以为,她是担心两个孩子。
…
雨停了。
到达雨蓬山一带,原本长长的车队,按照计划分散开来。
这一带别说酒店,连个旅社都没有。
傅寒江这一队,容峥带着保镖在前面,租下了处外出务工山民空置的房子。
收拾干净了,添上他们带来的东西。
等傅寒江和相思到了,基本上就能住了。
傅寒江看了下环境,只觉得委屈了相思。“条件差了点点,凑合两天吧。”
“不会啊。”
盛相思摇摇头,倒没觉得什么。“挺好的,干干净净的,又宽敞。”
她只是随口一说。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傅寒江忽而想到了什么,蹙眉凝望着她,“那时候……你是不是,住的还不如这里?”
“嗯?”
盛相思怔了下,那时候?
他问的,是费城贫民窟吧。
“是。”
她点点头,“那边全是木质房子,我一个人住,房间很小……窗子也很小。”
“……”傅寒江薄唇微张,如鲠在喉。
开口沙哑的厉害,“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先休息会儿吧。”
“不着急。”盛相思却是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等消息就好。”傅寒江解释道:“容峥和警方的人,已经去查了。”
“我们也去吧……”盛相思犹豫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啊。
“今晚太晚了。”
傅寒江皱眉摇头,“山里路不好走,况且,我们也需要交替着休息,容峥他们今晚,明天白天再换我们。”
“哦,好。”
盛相思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
“晚上想吃什么?”
傅寒江道,“带来的保镖,怕是不大会做饭,我给你做。”
“都可以。”
这几天,他们都没什么胃口。
“填饱肚子就行。”盛相思摸了摸脖子,“这里有热水吗?”
“没有热水器。”
傅寒江摇了摇头,刚才他问过容峥了。
“我去给你烧水,多烧点。”
“我自己烧就行。”盛相思没好意思,挽起了袖子,“我做的来的。”
“用不着你!”
傅寒江握住她的手腕,皱眉摇头,“有我在,你就让我来吧。”
知道她能吃苦,也吃了太多苦!
但现在,她不需要再吃苦了。
何况,他又还能照顾她多久呢?
“一起吧。”
盛相思索性道,“找点事做也好。”
她一个人待着,控制不住会胡思乱想……
那样的话,怕在找到君君之前,她就先撑不住了。
……
两个人一同下楼,忙碌着,吃过东西,容峥他们还没回来。
傅寒江把相思送回了房,又拿来了药和水。
递给相思,“半颗,吃了药,睡会儿吧,等容峥回来,说不定就没时间了。”
“好。”
盛相思点点头,接过药,用水送服了。
傅寒江放心了,端着东西走到了门边,准备出去了。
“二哥。”
盛相思叫住了他。
“嗯?”傅寒江回头,看着她,“要什么?”
盛相思一张嘴,“你……”
“!”傅寒江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脱口道:“我……?”
相思的意思是,要他?
第986章
传出了小孩子的哭声
“??”
盛相思一愣,皱着眉直摆手,“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想问问你,你住在哪儿?”
这地方实在荒凉的很,两户之间,都隔着段不短的距离,四面又都是山。
这会儿才八点多钟,但周围静悄悄的,和深夜没两样。
她其实是有点怕。
原来如此……
傅寒江自嘲的扯扯唇。
他这脑子,瞎想什么好事呢?
抬手指了指隔壁,“不用害怕,我就住在你隔壁。”
说着,又返身回来,走到床边,敲了敲床靠着的墙壁。“听听……是木板的。”
“嗯。”盛相思听出来了。
“你一敲,我在隔壁,就能听见了。”
“哦……”
盛相思立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你,也去休息吧,晚安。”
“嗯,晚安。”
盛相思关上房门,躺到了床上。
很快,药起效了,眼皮沉沉的往下垂。
忽而,她抬起手,敲了敲身侧的门板。咚咚,轻轻的两下。
“二哥?”
那边,随即回过来两声。
咚咚,敲在木板上。
傅寒江的声音响起,“我在。”
“哦……”盛相思舒了口气,这次,她是真的放心了,“那我睡了。”
合眼时,在祈祷着,睁开眼,能听到君君的消息。
“睡吧。”
傅寒江的嗓音低低沉沉。
隔着块木板,侧着身躺着,面朝着相思的房间,不禁想着……
要是,撤了这块板,他们不就等于是躺在一张床上了?
傅寒江抬起胳膊,压在了眼皮上,喉结滚了滚……那他就当是吧。
闭上眼时,默默念着,容峥那边,不知道查的怎么样?还有大哥和廖清明……
容峥是后半夜回来的。
傅寒江当即便起来了,但没叫醒相思。
“怎么样?”
容峥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这一块住的比较散……这点时间,还不够查访所有的住户……”
他是先带着一批人回来的,另外还有人在继续查房,这样可以交替着休息,保存体力。
“这些……”
容峥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给了傅寒江。
打开来一看,是临近几个村子,所有的住户名单。“划掉的,都是查访过的。”
“嗯。”傅寒江颔首,收了表格。“那你休息会儿。”
“是。”
傅寒江回了房里,两个多小时后,天亮了。
这会儿,不知道相思醒了没有?
正想着。
木板上响起‘咚咚’两声,是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