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昼一路将我带到书房。
趁他点灯时,我慌忙转身欲逃。
刚迈出几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在我身前。
「昭昭在怕什么?」
我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榻上。
谢行昼顺势单膝跪在我身侧,将我困在他与墙面之间。
我双手抵住他坚硬的胸膛,低呼道。
「谢行昼,我是你嫂嫂!」
室内一灯如豆。
昏黄的光落在谢行昼的脸上,如上了釉的白瓷,贵不可言。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眸色一暗。
「是吗?明明今晨,昭昭还唤我『夫君』。」
此时,门外竟响起谢崇的声音:「行昼。」
我心头一跳。
谢行昼却维持着动作,不曾同我拉开距离。
「兄长有何事?」
「今后你不必扮作我了。」
门外足音轻响,似是谢崇走远了。
谢行昼眼底一片阴鸷,似笑非笑。
「昭昭可真勾人,竟教兄长也动了心。」
下一刻,原本紧闭的房门,霍然敞开!
7
看清房内情形的那一刻,谢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快步上前将我拉起,护在身后。
而后,他一剑横在谢行昼颈边,厉声质问。
「她是你嫂嫂,你怎敢碰她?!」
谢行昼却毫不惊慌,含笑的眼底一片凛寒。
「兄长紧张什么?嫂嫂方才磕碰了,我不过是在为她检查伤势。」
谢崇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只见谢行昼白皙的脖颈上,一道血痕鲜明刺眼。
他却面色不改,仍是嘻嘻道。
「叫我顶替的不正是兄长吗?如此疾言厉色,莫要吓到嫂嫂了。」
谢崇冷声道:「滚出去!」
谢行昼不紧不慢地起身。
错身而过的那刻,他俯首到我耳畔,压低嗓音。
「怎么办?我不想把你还给他了。」
我眼睫轻颤。
房门合上的刹那,我怔然落泪,故作惊惶地寻着谢崇。
「夫君,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谢崇扶住我,面色紧绷。
「不是你的错。
「行昼自幼离经叛道,我不会再让这样荒唐的事发生。」
没有歉疚,没有被拆穿的惶恐,更没有多余的解释。
仿佛笃定我除了依附他,别无他法,就连安抚,都像恩赐。
他此刻的坦然,比蒙骗我这件事本身,更教我心寒。
我尽力扮演着惊慌的受害者,等谢崇离去,我才展开手中的画卷。
这分明是我从前的画作,落款拓的却是薛令嘉的印章。
脑海中细枝末节的记忆,霎时串联起来。
五年前,我高楼宴饮,谢崇一袭雪白鹤氅,清隽矜贵,当街载花策马而过。
身旁好友都对我的婚约艳羡不已,我红着脸,转头却发现薛令嘉久久未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