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筱竹起身拉拉她：“这是没得到个满意的答案？”
又笑着对宋茵打趣：“小孟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美。跟你那种自恋不是一回事儿，这姑娘美成这样还觉得不够呢。”
宋茵摇摇头：“其实是太美了，太美反而不够美。”
“太美……反而不够美？”
孟开颜皱眉，彻底愣住。
“砰”地一声，她固守的认知被她这番话击中，出现一丝裂痕。
耳朵周边嗡嗡响，完全没办法思考她这句话的深层意思。
宋茵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只点头：“对的。”
李筱竹拉着她：“她觉得不够，我觉得很够，走吧咱们回去吧，别天天惦记这事儿。你得记住你很漂亮，非常漂亮，这个美人如云的圈子里再没有比你漂亮的人。”
孟开颜呆呆地被李筱竹拉走。
回去的路上她陷入沉默之中。
什么叫她太美，所以她不够美？
她是要把自己往回捏，重新捏丑吗？
不对不对，她现在明明就跟漂亮，比以前漂亮得多！多得多！
她是那么的夺目耀眼，是那么容易获得别人的喜爱获得别人的关注，甚至获得别人难以得到的资源和机会，她不要丑回去。
孟开颜调整呼吸，望着车窗外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她恐慌，她害怕，她无法离开这张脸，这张使得她立足于娱乐圈的脸。
车辆往回行驶。
李筱竹回到学校，孙曦将车停好后也离开小区。
孟开颜独自进入电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她终于无法压抑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胸口起伏，低着头豆大眼泪接连落下。楼层到达后如同游魂一般开门进入家中。
家中落针可闻，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宿主你还好吗？］良久，系统问。
孟开颜趴在沙发上，几分钟后顶着张红肿的眼睛翻过身：“我本来今天想捏脸的，但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捏了。”
［我可以帮助你。美丽在系统中有数值，美就是美，不美就是不美。］
孟开颜仰着脸，抬起手背擦泪：“你根本不懂，它不能用数值来衡量。”
［不，世界上的一切都能用数值衡量。］
孟开颜坐起身两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上，半分钟后问道：“那我这张脸在你的系统里有几分？”
系统：［百分制的话，是92哦。］
“还有人比我高吗？”
［暂时没了。］
孟开颜抬头哂笑：“可是宋老师说有人比我美啊。”
［这并不冲突，你问的是脸蛋。］
［而且分数永远处于动态，从骨骼、皮肤状态、五官分布等等方面综合分析，这一秒里你确实是分数最高的人。］
“……”
孟开颜起身，此刻共情了宋茵，她也不想跟系统多聊这个话题。
天渐渐黑，街灯亮起。
小区的树停留着不少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平常时候觉得清脆动听，而现在孟开颜只觉得有点烦。
练半小时的台步，两条腿再度发酸时就停下，无心做饭的她点了份外卖。
吃完又走半小时，消食完回房间。
她没有看电影，而是洗头洗澡吹头发，吹完的头发用头绳紧紧绑住，再用发箍将额前和耳侧的碎发给牢牢禁锢。
卫生间内灯光通亮，没被任何东西遮挡的一张脸就这么出现在镜子前。
镜中人真的很美，微红的眼眶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照，显得她楚楚可怜。
孟开颜抿抿嘴巴，又想起早上时想的那个问题，这两年来想的那个问题。
要有多漂亮才算漂亮？
是啊，答案是什么呢？
孟开颜和镜中的自己对视，喘气声渐粗，明亮的眼眸慢慢被执拗被疯狂占满。
“要多漂亮才算漂亮？”镜中人问。
要无视其他一切，一切气质，一切偏爱，一切审美……在见到她时就得承认，即便她不符合自己的审美，她也是最美的人！
即便嘴上不认，心中却得认。
孟开颜闭着眼睛将额头抵靠在镜子上，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再度流出，在镜子上留下泪痕。
“这样才算漂亮。”
————————
大家都猜这张捏脸，搞得我不是很敢发，其实是下章……[笑哭][笑哭]
——
小孟的脸该怎么捏，她是需要个转变的。
[62]第六十二章
夜渐深，卫视开始放深夜档电视剧。
电视声音低，隔着道门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开颜和妈妈通完电话后静坐半小时，直到运营商信息的推送声把她惊醒。
她起身，把衣橱中的换衣镜推出来，推到卧室床边，又将厚实的遮光窗帘给拉紧，纱布窗帘并不保险。
孟开颜盘腿坐到床上，面对着明亮的镜子全方位观察自己的脸。
她喜欢什么样的脸呢？
清纯？清冷？明媚？亦或者是艳丽等等？
孟开颜用手托托两颊，眼里有些迷茫。
大概是因为能选择的太多——系统随意捏脸功能甚至能让她捏出一张西方人的脸，所以她反倒不好选择。
孟开颜微皱着眉抓抓被绑紧的头发，挪动膝盖凑近镜子。
透过镜子中的眼瞳，她似乎看到更深层次的自己。
“我是演员啊。”
孟开颜咬着嘴唇轻轻道。
她不能过冷，不能过纯，不能过艳，也不能过媚。
但同时，以上这些特征她又需要有。
她需要中庸平和却又美丽盖世的脸。
可这种脸真的存在吗？孟开颜拿不准，她没见过这种人。
以孟开颜粗浅的认知来看想要做到以上这些大概需要演。
是的，就是演。
跟她演颜如玉时一般，颜如玉的人物妆造角色魅力以及孟开颜的演技使得她风流旖旎丰姿冶丽。
可她也是个明星，需要有辨识度，个人特征极强的明星。
她如今最大辨识度就是美，美得无死角，美得任何一台摄像机都无法在她脸上拍到丑照。
孟开颜想，若要变得再美些或许需要从个人辩识度上入手，这似乎又和演员的包容性有些冲突。
她又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学着宋茵摸她的脸那般摸自己的脸，确实过于流畅。
孟开颜心中有了决定，召唤出捏脸面板。
系统似乎很兴奋：［需要我帮忙吗？从数据来看越后期越难捏。］
孟开颜摇摇头依旧拒绝：“不用。”
正如系统所言越到后期越难捏，所以她信不过系统的数据化审美。
系统有些遗憾，却也没再推销。
孟开颜许久没捏脸手已经有点生了，她尝试着动动鼻子，精准度果然不如从前。
她问系统：“给我一张我的初始脸练练手可以吗？”
系统很大方，面板上立马出现一张孟开颜15岁时的初始脸。
非常稚嫩，质朴，平凡的一张脸。
孟开颜一怔。
她难得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反应过来后眼神迅速移开，眼睛不自然地连续眨动。
“我……”她抿抿唇，抬手想将鬓角头发勾到耳后，手指点到耳侧时反应过来她所有的头发早已经被整到脸后便又不自然地把手给放下，“我已经忘记自己原本长什么样了。”
她表情微微僵硬，试好几下皆没能把嘴角扬起来，她失去对面部肌肉的控制。
这个感觉太糟糕，对演员而言太糟糕了，她无法接受自己失去对肌肉的控制！
孟开颜使劲儿搓搓脸，僵硬的肌肉渐渐松弛，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正的她在脑海中模糊，早已被镜子里的这张美丽脸庞所替代。面板上那张稚嫩的脸庞于她而言更像许久未见的旧友。
被她遗忘，既亲密又陌生的旧友。
系统声音平静：［没关系，你每时每刻的变化都被系统记录。10年，亦或者50年，甚至是走到生命尽头时只要你想都能清楚知道自己从前的长相。］
“那时候你还在吗？”
［当然。］
孟开颜垂眸久久未言。
忽然抬头轻笑出声：“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我这辈子比别人多个大脑。”
系统这回声线有变化，不乐意道：［我明明比人类大脑还好用。］
孟开颜重新坐直身体，眼神不躲不避重新放回面板上。
你是我，我也是你。
我不能怕你，更不会……嫌弃你。
她开始捏脸，比之从前她现在的审美明显更好。先动轮廓，轮廓捏流畅，但捏得不像现在这般流畅。
奈何15岁的孟开颜婴儿肥还没退去，因为有肉使得她的脸型看着依旧流畅非常，介于瓜子脸和鹅蛋脸之间。
得脸型者得天下这句话不假，脸变小后15岁的孟开颜颜值简直连跳好几档。
再将额头捏窄，眉弓捏高，眉峰往后移，眼睛放大，眼尾微微向上扬。
至于鼻子捏得更加精细，花费小半小时的时间把鼻子捏成秀气精致鼻头圆润的直鼻。
孟开颜越捏越精神，手感慢慢回来，似乎也更明白该怎么去捏这张脸。
万变不离其宗，不管她从前怎么捏，都是在这张脸的基础上捏。她若是想捏张具有个人特色的脸就必须重新熟悉她的初始脸。
嘴唇发生改变，她不愿意再捏得那般薄，但形状大小没改变，只是肉感保留了一点点。
别小看这一点，就是这点嘴唇肉使得她更加娇憨和明艳。
［真漂亮！］系统夸赞，［我要将你这一版本的脸收录到模板中。］
孟开颜似乎明白了什么。
系统的自动捏脸难不成就是靠着这些模板来捏的吗？
但她也没问，她在想怎么动下巴。
下巴……她顿住，摸摸自己现在的下巴，似乎有点过尖了。
特别是每次减肥后都过尖了，虽然上镜好看，但孟开颜总觉得缺了点感觉。
不够硬，是的就是不够硬，和她上半张脸的英气无法相照应。有化妆师就曾说过她的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有点矛盾，但当她的轮廓和五官都升级到顶级时这点矛盾完全能被忽略。
孟开颜心里有点想法，暂时跳过。
……
用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孟开颜重新捏了回脸。
系统似乎很兴奋：［你就该怎么捏，你等等就该这么捏。我模拟了一遍，你这种捏法捏出的脸要比你现在的脸更好看。］
孟开颜没理它，只仔细地看着捏完的脸，又看看镜子里的脸。
确实更好看，但不够，她还能更好看。
她低头活动活动手指，准备正式捏脸。
“系统你别打扰我。”孟开颜起身去客厅喝口冰水后叮嘱道。
［好的。］
孟开颜深呼吸，最后看眼镜子中的脸，伸手开始调整。
夜更深了，远处办公楼的灯光熄灭，想必加班的人也已回家。
她需要在这张脸的基础上进行升级，说实话这并不容易。
因为她的脸已经让人记忆深刻，该怎么自然而然地在此基础上升级难度可以说非常大。
如何躲过无数镜头，躲过无数专业的业内人士，躲过无数关注着她的网友和粉丝，躲过最了解她的团队和父母亲人……
孟开颜思考许久。
如何呢？
她想她需要让自己的变化藏在皮肤之下。
至于皮肤之上的变化，只能让皮肤上的变化细小自然到不管机械还是人眼都无法发觉，能发觉的也得符合生长规律和逻辑。
孟开颜先捏皮肤之下，比如骨骼，比如肌肉走向。
她毫不犹豫摧毁自己那花费大量心血捏出来的流畅骨骼，那能给她带来极致上镜优势的流畅骨骼。
［等等你在干什么？］系统声音尖锐，［快停手！］
孟开颜声音平静，手并没停：“不是说别打扰我吗。”
［你的脸型很完美，你不该动那里。你需要动眼睛，动中庭长度，动嘴唇形状，该动的地方长达68处，就是不该动你的脸型！］
［你如果不知道该怎么调，我完全可以帮助你。］
系统看着一路下跌的宿主预估颜值分，从92一路滑到82，它的数据彻底紊乱，完全体会到人类的“心如刀割”是种什么体验。
孟开颜：“不需要。”
她在流畅的骨骼上留下明显的下颚角，留下她自己初始脸所拥有的下颚角，但她将下颚角的拐点往上移动。
这会发生什么变化？这会这使得她的面部折叠度猛然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