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顶级美貌 > 第19章
  《钢铁女人》是题材适合央八,定在央八很正常。《秦良玉》纯纯是靠华宛白了,她早年间的剧总在央视播出,收视率都特好,所以再想上很容易。
  田芝芝感慨至极,自己千辛万苦才得到个拍网剧的机会,而大她十几岁的前辈们却都已经走到她踮着脚都摸不到的高度。
  自己能有拍上星剧的一天吗?她不确定。
  但面前这姑娘显然也是一位好运儿,孟开颜才18岁,尚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26]第二十六章:“导演,我想设计个情节。”
  道具组已经把现场布置完毕,田芝芝正在教孟开颜等会儿该如何走位避免出画。
  “你听到动静后先跑出来,边跑边看,一直跑到那里。”田芝芝指着月洞门处。
  孟开颜把身上外套脱了,整理整理外衫,点点头:“好的导演。”
  田芝芝又让助理导演去给群演们讲戏,等会儿要拍的场面相对混乱,要是没协调好都不晓得需要拍多少遍。
  “来无关人员离开现场,a56,6镜1次,开始!”副导演喊。
  秋风瑟瑟,窗外廊下的侍女正在逗弄鸟笼里的鹦鹉,见鹦鹉说话,她们也发出清脆的笑声。
  屋内的“项明瑶”此刻心情可不及侍女们轻快,她对父亲的处境感到忧心忡忡。
  当今皇帝年逾花甲疑心甚重,不仅动辄对臣子斥责打骂,还重用宦官,任由宦官作恶敛财。
  太子倒是温厚贤良,在民间颇有美名。可一月前太子被查出造反,皇帝当天就废了太子将太子圈禁在西山行宫。
  昨夜有消息传来,说是太子在西山自缢,她爹连夜进宫至今未出。
  项明瑶不觉得太子会造反,太子此人虽贤良却也懦弱,说好听点是宽和,说难听点就是没有血性,即便被宦官一逼再逼也次次退避。
  奈何她爹身为太子少傅已经被牢牢绑定在太子这艘船上,再无法脱身。
  对于太子,项明瑶常常感到恨铁不成钢。对于皇帝,项明瑶却觉得他名为帝皇实为小人。
  朝堂上谁人不知太子是被冤枉的,奈何皇帝铁了心要废自己的儿子,谁又敢劝呢。
  皇帝废完太子后假仁假义地留他性命,可他却忘了除他外多的是人要对太子赶尽杀绝。
  如今太子一死,老皇帝定会猫哭耗子假慈悲。他想彰显自己的爱子之心,想在史书上记笔爱子之名,就定要处罚一批人。
  这批人有可能是逼杀太子之人,也有可能是太子亲近之人。
  项明瑶对皇帝老儿的节操不敢高估,她怀疑皇帝会以太子身边之人“教坏”太子之名来洗刷自己的名声。画外。
  田芝芝指挥主摄像师:“拉近,拉近拍脸部特写。”
  孟开颜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演得很好,眉头紧蹙,眼神中担忧都要溢出来。
  细节动作也足,手指紧紧抓住棋桌,抓得手指发白。
  接下来只见她长长叹声气,而后听到远处传来动静声,倏忽站起身跑到门口去。
  位于门口的摄像机立马对着她拍,摄像师为好角度甚至半爬到柱子上,动作十分滑稽。
  有群演见到这幕不禁低头偷笑,心里暗道女主角的信念感太强了,直面摄像师居然还能忍住笑意继续演。画中。
  “项明瑶”满脸焦急,想吩咐人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就见她母亲身边的嬷嬷朝着她跑来。
  嬷嬷:“大姐儿,官兵来抄家了,太太让我带你去青州找叔老爷!”
  副导演不满意这位特约演员的表演,“你跑的不够快,得有那种快到差点摔倒的感觉出来才行知道吗?”
  特约演员忙点头:“不好意思,我重来一遍。”
  孟开颜对她道:“你冲过来的时候抓住我手臂,把我往外面拉。”
  “行!”
  “来归位,321,开始!”
  “嬷嬷”冲过来抓着“项明瑶”的手臂,焦急道:“大姐儿,官兵来抄家了,太太让我带你去青州找叔老爷!”
  项明瑶先惊,接着闭闭眼,有种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之感。
  她挣脱开嬷嬷的手:“跑去青州?母亲这是病急乱投医,只怕咱们府邸已被包围,哪里又能跑出去。”
  项明瑶死死咬着嘴唇,压下心中的害怕,把嬷嬷拉屋里低声说:“嬷嬷,你快让母亲换上布衣,绑些金叶子金戒指在身上。”
  “大姐儿……”
  “听我的,快去!”
  田芝芝默默点头,她又发现孟开颜一个特点,那就是她在构思情境方面天赋惊人。
  她有种能力,带你入戏的能力。
  这里的入戏指的不是带领对手演员入戏,而是带领观众入戏。
  这可能跟她有着极强的信念感有关,所以观众更容易接受她的演绎。
  这姑娘是宝藏,绝对有观众缘。
  她没多耽搁,继续拍摄下一条。
  下一条里,项明瑶换上舒适方便的衣服,将银票搓成小条用红绳裹严实,再把红绳绑在头发上。
  金叶子则是藏在鞋中,能藏多少藏多少。至于身上原本的首饰也没取下,要是真一身素净更容易被怀疑。
  这条孟开颜拍两遍才过,主要是她缠红绳的动作不够利索。
  拍完这条,就拍田芝芝教她走位的那条。
  摄像组要准备得久点,助理导演不放心群演们,干脆先带着他们演练几遍。
  孟开颜坐在边上休息,刘思霏给她送来百合雪梨茶:“开颜等会儿吃什么?”
  “要中午了吗?”孟开颜看眼手机,还真的快中午了,拍戏的时间过的就是快。
  她想想:“帮我点份面吧,清淡点的。”
  横店实在是没什么吃的,孟开颜年初那会儿和她妈吃过几天的外卖,然后简珍珠女士就受不了了,去买了锅自己做吃的。
  刘思霏应好,又问:“刘净远那边说想和咱们一起订餐,开颜你要吗?”
  大牌演员会自己带厨师进组做饭,其他演员则是一起组团订餐,这样会更为优惠。
  “也行,明天再开始吧。”孟开颜没拒绝。
  “好。”随后离开。
  孟开颜靠着柱子,心里揣摩角色。
  这时期的项明瑶就有点“出格”了,她的想法和父亲,和家里其他人都格格不入。
  她有反叛精神,她不忠君,甚至觉得君主是个缺德的小人。
  但她绝对还忠于这个王朝,直到父母至亲被赶尽杀绝后才起了叛逆之心。
  聪慧机敏好演,但藏在这位长于官宦之家的姑娘心中的反叛精神却很难演出来。
  该怎么办呢?孟开颜陷入思考中。
  “孟老师,可以开始了。”
  “好嘞!”
  孟开颜思考被打断,起身继续拍戏。
  她从房间一路跑出来,摄像机在轨道上跟着她跑动。
  影视剧中的“跑”也有讲究。
  是着急地跑,还是悠闲地跑。该怎么跑得好看?怎么让摄像机捕捉到更多的情绪?田芝芝觉得此刻的孟开颜就给出了优秀答案。
  她跑的时候背挺得特别直,身体又不会过于前倾。步幅比较平均,这样不会导致突然跑太快而崩了表情。
  同时她的步伐是轻盈的,不会有笨重,或者说拖泥带水的感觉。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飘起,眼睛直视前方,给人坚韧之感。
  时而朝着镜头方向转头,眼神直射方向和镜头形成小夹角,这是在观察情况。
  田芝芝忍不住在心里暗叫:真好!
  拍孟开颜可以说是一种享受,每一条都有新发现。
  到达月洞门,副导演再次喊咔。
  孟开颜停下,脸不红气不喘,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她体能提高很多。
  田芝芝翻看通告单,对副导演道:“把下午的前两场戏挪上来,通知其他演员,咱们赶赶进度。”
  孟开颜拍得太快了,不赶进度简直对不起她的速度。
  其他工作人员还以为能早收工呢,谁曾想还得继续拍,顿时心里有点小失望。
  助理导演就又去安排一切,孟开颜继续琢磨她没琢磨通的问题。
  渐渐地,心里有了想法。
  “导演,我想设计个情节。”孟开颜走过去对田芝芝说。
  这句话,绝对是田芝芝拍戏生涯中最烦的话之一。
  但她此刻对孟开颜有着浓厚的滤镜,于是很和蔼地问:“什么情节?”
  孟开颜:“我记得后面有个去祠堂取族谱的情节,我想加段项明瑶丢开供奉着的圣旨的戏。”
  田芝芝一愣:“为什么呢?”
  孟开颜:“项明瑶后面会不假思索地加入叛军,就说明她和她父亲很不同。她不愚忠,她有皇帝对不起我我就掀你帝位的想法,这种时候前期是不是能把这个点给体现出来呢?”
  大家闺秀也是可以有独立先进的思想的。
  孟开颜想想干脆坐在田芝芝对面,认真道:“我觉得剧本这块地方转折得太过生硬了,就好像……”
  她皱眉,思忖片刻:“就好像她只是为了亲人报仇雪恨而加入的叛军组织。”
  田芝芝不解:“可她就是因为报仇加入的啊,这逻辑是说的通的,你没必要钻牛角尖想得太深。”
  “不不不。”孟开颜摆摆手,把凳子拉得更近些,“后面齐王招安,想要和叛军合作,叛军里好多人都想跪了,是项明瑶出来反驳了这件事。”
  孟开颜眉心微拧道:“也就是说,项明瑶想的报仇,并不单单是让那些害她亲人的人去陪葬,同时还想让始作俑者,就是皇帝也去陪葬。”
  这样说得会更通嘛!
  流放她亲人的是皇帝,杀她亲人的是魏王,齐王死对头又是魏王。
  如果只想搞死魏王,和齐王合作就好,干嘛要辛辛苦苦继续造反?闲得慌吗,反正齐王已经答应会给她家平反了。
  “古代人讲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是叛军首领也有一瞬的动摇。您想想,叛军里多少人都是被苛捐杂税,被繁重劳役,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可他们对皇族依然抱有幻想,依然觉得皇帝知错能改就好。只有她,她坚持认为无德的皇帝就该被拉下马,就该遭受审判。”
  “历史课本说了,农民阶级的起义具有一定局限性。他们为的是生存,只要皇帝稍稍给条活路他们就又放下武器。可项明瑶显然是挣脱了这一局限性,她读过书,跟父亲谈论过政事,她的思想在亲人去世前就已经开化。她不愚忠,她不会神化皇权,这得从前期就开始铺垫,而项明瑶丢开供奉的圣旨就是个很好的铺垫点。”田芝芝:……
  就是说,她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偶罢了。
  古偶落在“偶”这一字上,本质还是偶像剧,是男女主谈恋爱。
  卖点是CP啊!
  男女主的事业是顺带的,他们在苦难中相互依偎互为靠山,逐渐治愈彼此,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种情况下,女主的思想,男主的思想,都没必要深挖,一切的一切都得为爱情服务。
  田芝芝顿时头有点疼。演员太过厉害也不行,太厉害的太难搞了。
  自己组何德何能来了两座奇葩大佛。
  一个每天只懂得耍帅,演戏时只懂得演剧本上明确写出来的东西,任何需要挖掘的他都没法演。角色浅显得不行,田芝芝已经把希望寄托在后期剪辑上了。另一个呢?
  太能挖了,挖的还深。
  分析角色分析得都能写篇论文了,都上升到农民起义局限性上了。田芝芝作为导演都没想过这么深呢。
  她不由得好奇问:“你之前的剧组也要这么分析角色吗?”
  孟开颜:“那倒不用。”
  田芝芝松口气,刚觉得不是自己水平太次,而是孟开颜太妖孽时就听孟开颜又道:
  “那都是编剧的事。而且我没演过主角,就算分析了,也没法让我把分析的点都演出来的。”孟开颜摊摊手,叹声气有些遗憾。
  不过话说回来,如何深层次挖掘角色思想这项能力也是在一个个剧组里锻炼出来的。
  拍《钢铁女人》的时候,陈曼让她怎么演她就怎么演。
  田芝芝捏捏突突发疼的脑袋:“唉!加吧。”
  其实就是加个小情节的事,也不耽误什么,早知道就不问这么多了。
  孟开颜顿时喜笑颜开,笑眯眯道:“田导你人真好。”
  声音甜得跟夹了蜂蜜一样。
  田芝芝想说:你安安生生把这部剧当偶像剧去拍,不要想七想八的我会更好。
  等孟开颜走后,她掏出手机给编剧和原著作者都发了语音,把孟开颜分析的那一堆都给她们说一遍。
  编剧:哪来的人才,我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怕演员接不住,干脆简单化。
  作者:谁说的!!!太懂我了!!!我们明瑶她就是这样啊,她是奇女子啊!!!田芝芝:……
  下午拍的是抄家前,父亲和兄长在书房分析朝廷局势,而项明瑶在旁边看书,偶尔发表几句意见的戏。
  有意思的是演她爹的人在《钢铁女人》的组里也演她爹,是孟开颜的熟人。
  “小孟你的戏进步好多。”郭百川爽朗笑笑,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刚刚孟开颜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好似是真正的项明瑶从剧本中走出来了。
  怎么说呢,很像古人。
  就像上个世纪古代戏里的演员,不是演古人,而是把自己当成古人。
  惹得郭百川全程都全神贯注,生怕被她比下去。毕竟自己老大把岁数了,被孟开颜压制住太过丢人。
  孟开颜笑笑:“两年多过去了嘛,没有进步那就只能退步了。”
  郭百川:“你现在在中戏读书?”孟开颜点头。
  郭百川就指着演她大哥的人说,“小郑也是中戏的。”
  孟开颜:“学长啊。”
  小郑赶紧摆手,拘谨道:“您还是叫我小郑吧。”
  孟开颜刚要扬起的笑就有点僵住了,现场气氛顿时有点尴尬,郭百川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刘思霏就来叫孟开颜了。
  孟开颜趁机出去,屋内郭百川冲着小郑翻白眼:“你怎么跟人打招呼都不会。”
  小郑面露窘态,分外难堪。屋外。
  刘思霏道:“要拍下一场了。”
  孟开颜搓搓胳膊:“好,走吧。”
  刘思霏:“开颜你冷啊,你要不先把外套穿上。”
  孟开颜摇头:“没事儿不冷,别等会儿又把衣服给搞乱了。”
  她就是再次对这圈内的阶级感有了明确的认知,往上爬的欲望愈加强烈。
  今天收工晚,孟开颜拍到凌晨两点才听到田芝芝说要收工。
  她彻底瘫在椅子上,刘思霏很贴心地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刘思霏道:“我发信息给司机,让他把车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