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梁爱国干咳一声:“将先生……”
等看清楚将渊相貌,梁爱国瞳孔瞪大,满脸不敢置信。
“将老师?”
将渊盯着梁爱国看了看,硬是没想起面前这位看着他震惊的老男人是谁。
梁爱国满脸激动。
“将老师,我是梁爱国,三十年前在冷水桥边险些淹死,被您所救的那个年轻人。”
将渊:“……”
说实话,他真想不起来。
他这么一把年纪了,为了找儿子东奔西走,偶尔随手搭把手从河边捞个把意外落水的人的情况太多了。
“啊……你是……梁爱国啊。”
梁爱国神情那叫一个激动,一把握住将渊的手。
“是啊,将老师,我是梁爱国。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但是……却一直没找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将老师,您的手……怎么这么冷,你很冷……不是,您的手……”
将渊默默将手收回来。
他的手不是冷,是冰。
毕竟亲儿子把他当保镖使,也在识海中跟他说过被保护的几个人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现在来看,这被保护的梁爱国等人完全不知道他们是非人。
将渊嘴角勾了勾,不动声色往后退两步拉开和梁爱国的距离。
还没解释体温的事,梁爱国抬起手指着他的脸,嘴唇都在颤抖。
“将老师,你的脸……”
将渊摸了一下自己的“老脸”:“怎么了?”
梁爱国:“将老师,三十年前您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三十年过去了,您……”
将渊咳嗽一声:“我做了拉皮还有医美。”
梁爱国却摇头:“那也不对,再厉害的医美和拉皮手术也……”
梁爱国刚说到这里,鼻青脸肿一直不敢冒头的粱函忽然惊呼一声。
“爸,你看那个女人1”
梁爱国和姜小宁顺势看过去,就看到村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这会儿正妖妖娆娆冲他们笑着。
梁爱国在看到红裙子女人第一时间挡在姜小宁跟前,同时呵斥小儿子。
“粱函,如果你不想我将你从我们梁家族谱上踢出去,今天哪怕你死在这里,也要保小宁毫发无伤!”
他刚说完,发现小儿子忽然像是提醒木偶似的抬起腿绕过他往对面不远处红裙子女人那边走去。
梁爱国后背冒汗,神色惊恐。
“粱函!你给我站住!”
红裙子女人娇娇媚媚的笑起来。
“原来你不叫梁永峰,叫粱函呀~难怪这小十年来我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连名字都是假的!”
梁爱国懵了。
这个面色透着死人才有的青灰色的红裙子女人明显不像正常人。
姜小宁却惊愕出声:“冉冉姐?”
红裙子女人阴冷充满戾气的视线落到姜小宁身上,笑容阴恻恻的。
“姜小宁?哈哈哈~你是不是也被这渣男给骗了?可是你为什么没死呢?为什么死的人是我?”
随着宁冉的厉声质问,整个村口的天蓦地沉下来。
天边乌云罩顶,狂风怒吼,黄土漫天,路边的野草和荆棘丛发出沙沙沙的摩擦声,似乎下一刻回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梁爱国意识到情况不对,白着脸喊将渊。
“将老师!”
将渊抬眸,漆黑的瞳孔冰冷而毫无机制地锁定宁冉,声音冰冷,气势骇然。
“滚!”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土碎石,呜咽的风声好像夹杂着凄厉的哭喊声,听得让毛骨悚然。
梁爱国等人听到了,已经进村的崽崽等人自然也听到了。
杜文搓了搓胳膊:“怎么忽然这么大的风,看这天似乎要下雨了!”
崽崽奶声奶气开口:“杜叔叔,这只是看着要下雨了,但就算下起来了,那也不是雨。”
杜文:“啊?”
崽崽软乎乎地解释:“黄泉路上从不下雨。”
杜文:“黄泉路?”
崽崽抬头看看黄沙漫天的街道,还有远处隐隐能看到被狂风刮得飒飒作响的丧幡奶呼呼嗯了声。
柏冥胥眉心紧促,半大少年神色凝重。
“村子里有人枉死,有人做法强开黄泉路,黄泉路即将和村子重合,大家小心,记住崽崽的话,谁喊都不要答应,更不要回头。”
杜文忽然听到陆西波喊他。
“老杜。”
杜文下意识侧头。
【第607章
鬼东西还会彩排练习】
头刚挪动半分,边上霍司谨忽然将他往他那边拉了一把。
与此同时,杜文视线余光中看到了喊他的东西。
一张脸半边呈现灰白色,半边露着骨架时,杜文一个趔趄险些没摔着,没忍住来了句经典国粹。
“窝草!什么玩意儿?”
霍司晨也觉得辣眼睛,但因为被崽崽练得已经非常胆大。
“鬼东西呀!”
杜文:“……”
杜文垂死挣扎:“该不会是……前面有警察办案,不小心遗漏的尸体吧?”
霍司爵嘿嘿笑:“杜叔叔你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会把纱布什么的遗落在病人肚子里吗?”
杜文瞬间挺直身板:“怎么可能?当医生我可是专业的!”
霍司爵笑得更欢,一边拉着他往前走一边笑眯眯解释。
“那就对了!警察叔叔们也是专业的!真要在这边出现尸体,警察叔叔怎么可能会漏掉?”
杜文:“……”
擦!
可真他妈尴尬呀!
不过……现在是尴尬的时候吗?
现在……
他刚想到这里,背后传来好兄弟陆西波焦急的声音。
“老杜,你快拉我一把,我掉沟里了!”
杜文吓得一激灵,刚要准备转身时霍司谨牢牢抓住他胳膊,并且一只手掰住他脑袋。
“杜叔叔,陆叔叔在我这边,好着呢。”
陆西波状况不比杜文好多少,他一直听到杜文在喊他。
不过将思衡就在他旁边,奶声奶气提醒着他。
“陆叔叔,那是假的,那是鬼东西!”
陆西波光顾着吞咽口水去了,一时没想起来自己好兄弟杜文可能会遇到和他同样的情况。
他忙去看杜文:“老杜,你怎么样?没回头吧,没答应吧?”
杜文:“……我特么的差点儿……就栽了!”
崽崽奶呼呼地笑着:“不会不会,杜叔叔,陆叔叔,我们才刚进村子,距离黄泉路还有一段距离,就算现在听到了鬼东西装作好朋友哄骗对方,现在回头也没关系,它们还过不来,只是在演练而已。”
别说杜文和陆西波两个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生手了,就是霍司谨等人都愣了愣。
霍司晨咂咂嘴:“它们还特么会演练?”
柏冥胥淡笑着给出答案。
“为了一击必中!”
霍司谨等人:“……”
杜文和陆西波听到现在还能回头看,果断马上回头看刚才看到的惨白面孔。
结果身后除了来时的马路,再就是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的野草和阴沉沉的天空,什么也没有。
陆西波和杜文:“……”
陆西波试着问杜文:“老杜,要不我们现在回村外去?”
陆淮天生阴阳眼,看着阴气已经弥漫到村口位置摇摇头,小大人般开口。
“晚了,村口那边也被阴气覆盖了。”
杜文:“……”
陆西波紧张起来:“那梁董他们……”
将思衡奶声奶气解释:“将爸爸在那边呢,肯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陆西波因为堂弟霍沉云的关系也关注娱乐圈,自然也知道将思衡其实是影帝将渊的亲生儿子。
至于为什么现在成了霍沉辉养子,他不是特别爱八卦的人,所以也没问。
“小将,你将爸爸也是玄门之人?”
将思衡摇头:“不是啊。”
陆西波:“那……”
陆西波话还没说完,前面不远处传来凄凄厉厉的哭声。
“呜呜呜……月红,你才二十五,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这么走了呀!”
“你若是觉得委屈,你跟妈说呀……呜呜呜……你……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呜呜呜……”
“还有豆豆,还有……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都八个月了啊……你怎么狠得下心啊?”
“呜呜呜……你有什么不能跟妈说,跟你男人说啊!”
“你这么一走……这个家就散了啊!呜呜呜……”
……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哭丧的队伍慢慢出现在崽崽视线中。
哭丧的队伍人不算多,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一身丧服垂头耷脑的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七八的样子。
旁边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太太,看着五十来岁。
老太太旁边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背脊挺得笔直,眉头死死皱着,满脸厌烦不耐。
老太太原本嗷嗷哭着,等待着哭丧的队伍走到这边遇到霍司谨一行人时皱了皱眉。
霍司谨等人看是哭丧的队伍,大家一起往旁边避了避,给人让道。
老太太眉头却皱得更紧,刚才还哭得凄凄惨惨的她一开口,声音中期十足。
“你们是谁?”
霍司霖是霍家兄妹中年龄最大的,所以马上站出来。
“我们来找个人。”
霍司霖一开口,老太太瞳孔缩了缩,下意识看上旁边年轻男人,她的儿子。
她边上的年轻男人几乎瞬间抬头,眼底带着几分惊惶不安。
不过等看清楚霍司霖等人相貌后眼底惊慌不安快速淡去,又变成了死气沉沉,事不关己。
老太太看到儿子神色变化,紧皱的眉头跟着放松,神色恢复了平和。
“找人啊?那你们找吧,不过我们家在办丧事,不然我还能帮个忙替你们问问。”
不远处有村民压低了声音议论,崽崽和将思衡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该不会是月红的娘家人吧?”
“要真是就好了!月红真是……太可怜了!”
“谁说不是呢!哎!我如果有女儿啊,宁愿打死也不会同意她远嫁!看看月红这嫁的……”
有人却感叹:“也不是说远嫁不好,得分人吧!月红是命不好,没遇到好男人不说,也没遇到好婆家,所以才走得那么可怜!”
“哎!确实可怜!老大还不到三岁,小的在肚子里怀着都八个多月了,眼看着快生了,就因为她婆婆带着去产检说又是个闺女,居然想让她去做人流!”
“听说之前还流了一个,也是因为不是孙子而是孙女。”
“这都什么年头了,为什么非要孙子?看看她养的好儿子!我儿子要是敢对怀孕的儿媳妇动手,我亲自报警送警察局。”
“也就是欺负人家月红是远嫁吧,月红那孩子也是……哎!要我说啊,走了也好,解脱了!只是可惜了两个孩子!两尸三命啊!”
……
邻居们压低声音议论时,一个奶呼呼软糯糯的小奶音在他们跟前响起。
“叔叔阿姨,你们知道月红姑姑的家在哪里吗?”
邻居们惊讶地低头,看到跟前肉嘟嘟的小娃娃一个个笑起来。
“你是……”
崽崽看一眼普通人看不到的慢慢染上血色的天空,想到了奶爸怎么跟凌叔叔撒谎的,于是面不改色的撒谎。
“月红姑姑是崽崽的姑姑,崽崽是月红姑姑的……”
大步流星赶过来的霍司谨马上补充。
“侄女!”
崽崽奶萌萌点头:“对!侄女!”
邻居们被崽崽软萌萌的样子萌的不行。
不过想到月红的遭遇,一时间气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