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看起来非常和善慈爱,可还是靠着崽崽更有安全感。
【第1527章
你最罪大恶极】
宁怀远并没坐,依然几十度弯腰立在崽崽跟前。
“储君,心领储君好意。宁某此次前来,是专程向储君请罪的。”
将思衡疑惑,晏月臣皱眉,薄年小朋友贴着崽崽,攥住她的小胖手,原本紧张兮兮的他忽然站直了身体。
“崽崽,这个老爷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刚才就没看到。
将思衡将他拉过去:“小年,你别管这些,崽崽忙着呢,我们看着就好。”
薄年小朋友挠挠头:“小将,我们不给崽崽帮忙吗?”
将思衡笑起来:“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宁家先祖那一身功德光都快闪瞎他的眼,但对方居然不是九重天居民而是地府居民,可见其生前身后作为。
也难怪崽崽见到他时,还会让他去坐。
晏月臣过来摸摸薄年脑袋:“小年,有些事情需要崽崽自己完成,我们……帮忙了不算。”
薄年小朋友吓一跳:“啊?那算了,我们还是就在这边看着吧。”
实在不行,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儿童手表自信起来。
实在不行就叫爸爸!
崽崽解决不了,就让大人来嘛。
他们好几个大人呢,现在这里只有这个老爷爷一个。
三小只说话时,趴在地上痛得根本站不起来的宁瀚缓缓抬头,当看到先祖的背影时眼眶一热险些哭出来。
“先祖!”
宁博和宁褚终于缓过神来,兄弟两脸上也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先祖救命!冥崽崽他……”
宁怀远稍稍侧头,低垂的眉眼淡淡看过去,原本站着的宁博和宁褚膝盖一弯,扑通两声跪了下来。
宁博和宁褚大怒:“冥崽崽!”
宁怀远开口:“储君,可否给宁某和后人一些时间?”
崽崽点头:“当然可以。”
如果由宁家先祖出面教训宁家三兄弟,那自然更好啊。
宁博和宁褚还好处理,宁瀚手上没有任何人命,甚至还带着功德光,她如果真的弄死了宁瀚,地府规则反噬起来她未必能抗住。
难怪冥王爸爸回了地府,这是去地府直接把宁家先祖推了上来。
崽崽忽然笑起来:“好了,现在你们的长辈辈辈辈辈来了,你们不是要讲究辈分吗,现在可以好好讲了哦。”
宁瀚三兄弟:“……”
宁博先开口:“先祖,冥崽崽废掉了大哥两条腿,大哥身负功德,天雷却没有降下来,先祖您一定要帮大哥讨一个公道。”
宁褚也压不住火气:“先祖,我们宁家确实有错,可是我们父亲和宁平宁修三人也没了,他们是我们宁家的顶梁柱,难道还不够抹平宁家这些年来的无心之过吗?”
宁瀚却没开口,他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头发都被痛出来的冷汗浸透。
看到自家先祖,最初的高兴过去后他反倒担心起来。
先祖说他是来向冥崽崽请罪的。
所以先祖认为他们有罪,而且罪孽深重,所以作为宁家先祖他亲自从地府赶来请罪。
意识到这点,宁瀚脸色变得更白了。
宁怀远再次冲崽崽拱手:“谢储君。”
宁瀚的心几乎沉入谷底。
对冥崽崽这么恭敬,要么是真心臣服,要么是心思比父亲更深。
但他觉得先祖是第一种,所以他们兄弟三人的处境更加不妙。
偏偏老二老三还对先祖满怀期盼,完全没有看到先祖在看向他们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心。
什么情况下先祖会对自己后人痛心?
自然是这些后人留不住了。
可他双腿腿骨骨折,根本站不起来,这会儿想跑都做不到。
说话吧……他只能往冥崽崽头上泼污水,可他是赫赫有名的慈善家,是帝都名牌大学知名教授……
冥崽崽在人间是霍家养女,他要污蔑一个普通人只是一句话的事,可要污蔑冥崽崽,霍家那一帮子能直接将他骨头都捏碎了。
宁瀚发现似乎走到了绝路。
宁怀远已经开口:“宁家后人,我叫宁怀远,是你们这一脉先祖,距今一千多年。”
宁怀远声音低沉,柔和。
转过身看向宁瀚三兄弟时眉目也是柔和的,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慈爱仁善。
慈眉善目,优雅从容。
他视线扫了一圈花厅,再看向四周,将整个宁家祖宅收入眼底又迅速收回视线,眉目间多了欣慰。
而这份欣慰却很快被眼底的羞愧取代。
再开口时,宁怀远低沉的声音中透出他沧桑怀念来。
“一千多年前,王朝更替,邪祟横行,我的父母兄妹八人尽数死在邪祟手中,唯有我当时不在家躲过一劫。
那时候我七岁,不仅要躲避战火,提防邪祟,还要担心被同类算计剥离吃肉。毕竟那时候百姓食不果腹,大家易子而食。
几次九死一生,之后我有幸拜师祖清华真人为师,修习玄门术法。那一年,我二十七岁。”
宁怀远眉眼中多了几分怀念,时间太久,一千多年过去了,他却永远记得自己跪在师祖清华真人前许下的誓言。
“我向师祖许诺:修习玄门术法,一为强身健体,二为保家卫国,三为诛杀邪祟。绝不恃强凌弱,绝不骄奢淫逸,绝不放纵姑息后人!”
宁瀚听得冷汗再次冒出来。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惊得他神魂震荡。
绝不放纵姑息后人。
这是宁家祖训!
所以先祖今天来是为了清理门户。
宁博和宁褚眼底的期盼也变成了惊恐,两人不敢置信看向立在他们跟前仙风道骨的先祖。
“先祖,我们……”
宁怀远眉眼中的慈爱隐去,只余一抹痛惜。
“你们跟储君说辈分,想要倚老卖老。”
他哂笑一声:“可论起来,你们算储君哪门子长辈?你们不姓冥,你们除了双手沾满无辜普通人的血腥,你们只是占个长字,辈分儿半点儿不沾边!”
“长吗?你们只长年纪长个子长坏的流脓的心思,你们不长半点儿仁慈之心,将代代相传的祖训忘得一干二净!”
宁怀远视线落到趴在地上神色惊恐的宁瀚身上,声音沧桑哀戚。
“宁瀚,你们兄弟三人,你最罪大恶极!”
【第1528章
宁家后人造的孽,先祖散尽功德】
宁瀚僵住,脸贴在地板上不敢置信转动着眼珠去看仙风道骨的宁怀远。
“先祖,我……怎么就……罪大恶极了?”
“先祖,我从不杀生,我帮扶弱小,我公平对待我的每一个学生,不会因为他们有人出身豪门给他优待,也不会因为有人家中穷苦轻视他们。”
宁瀚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宁博和宁褚同时点头:“对啊,先祖,大哥是我们家里最好的人,也是最干净最纯粹的人。”
宁怀远抬手,直接将宁瀚的神魂从身体里捞了出去。
但并没有让他神魂和身体离开太远,而是就在他身体旁边。
宁瀚神魂站立着,周身依然带着浅淡功德光。
宁怀远再抬手,那些功德光融入风中随风消散,宁瀚看得瞳孔猛缩,脖子青筋都鼓了起来。
“先祖,您这是做什么?”
那是他的功德光,他这几十年来做慈善帮扶人投喂流浪猫狗等等所得。
先祖却只是那么一抬手,他的功德光都没了。
宁怀远漆黑的双眸中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崽崽看得小眉头稍稍皱了下,又快速松开。
宁家靠着宁家先祖宁怀远起家,之后一路青云直上,庇佑后人享数代福运。宁瀚身上的功德光大部分来自先祖庇佑,还有一部分来自宁老太爷与地府工作人员勾结。
他是个好人吗?
他若真是个好人,他的功德光会保护他。
尤其是在被非人攻击的时候,他的功德光必定反噬攻击他的非人。
崽崽之所以没有动他,是因为宁瀚是人,她是地府小公主,不能轻易对普通人动手。
他有功德是事实。
他身上没有任何血腥也是事实。
单单这两样,崽崽就不能动他,否则她会被反噬。
但宁家先祖出手不一样。
先祖教训后人,就像人间的法律里的家暴一样。
只要是一家人,哪怕一方被打的再严重,哪怕警察同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因为法律摆在那里。
规则和法律一样,威严公正,不讲私情。
所以情理法三个字,情在第一位,理法排在后面。
崽崽看向宁怀远,宁怀远一切正常,完全没有因为把宁瀚神魂提溜出来引起反噬。
不过仔细看,崽崽还是发现了异样。
宁怀远周身功德弱了一丢丢,很小很小的一丢丢。
或许是因为他生前功德无量,所以被反噬时用功德去抵。
功德太多,反噬就像是在给功德挠痒痒。
崽崽看得笑起来。
难怪冥王爸爸要把宁家先祖丢上来,果然这事还得宁家先祖来。
之前纪老爷子也是被纪家先祖带走的呢。
“先祖,您不能这么对我。”
宁怀远抹去了宁瀚身上的功德光后将他神魂丢回对方身体里,等崽崽再看时,宁瀚周身阴煞之气环绕,都快把他当饺子馅儿一样包了。
崽崽乐呵呵地笑起来。
薄年小朋友什么都没看到,但不妨碍崽崽笑他也笑。
晏月臣和将思衡更不用说,四个小家伙一起乐呵,看得宁瀚宁博和宁褚三兄弟怒气直冲天灵盖。
宁褚压不住怒气质问:“先祖,您是我们宁家先祖,为什么要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
回应他的是宁怀远的一个响指。
响指打完,宁褚脸都被无形的巴掌给扇肿了。
“先祖!”
宁博快速出声,同时挡在宁褚前面:“先祖,我们……”
“啪”地一下,又是一巴掌。
宁博脸也肿了。
宁怀远看向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三位后人,眼底寒意一闪而过。
“知道我为何没有直接将你们带去地府吗?”
宁瀚宁博和宁褚惊悚摇头,还是宁瀚倔强开口:“先祖,我承认宁家有错,可我也说了宁家付出了三条人命,父亲和宁修宁平兄弟,哪一个不比……”
宁怀远直接打断他的话:“哪一个不比你们害死的那些普通人高贵?”
宁怀远一抬衣袖,趴在地上的宁瀚直接飞出去,身体撞到不远处的墙壁上,再重重摔在地上。
“噗!”
宁瀚一口鲜血喷出来。
宁怀远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一想到你这个牲口不如的东西身体里有我宁怀远的血,我都觉得恶心!”
“我留着你们的命,是因为宁家气运已散,你们在人间该给那些被你们害死的无辜的人一个交代!”
“等你们死后……”宁怀远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明明慈眉善目的他,眼底却透着森森寒意:“你们父亲,你们祖父现在已经在我特意架起的油锅里鬼哭狼嚎着!”
宁瀚宁博和宁褚:“……先祖!”
兄弟三人睚眦欲裂:“先祖,您……”
宁怀远忍无可忍,抬袖挥过去。
“别叫我先祖!我宁怀远是人,生不出你们这样的牲口!”
宁瀚三人被阴气卷起,直接从花厅摔到了外面院子里。
“砰”地三声落地,同时失去意识。
宁怀远处理完他们,转身看向崽崽再次双手抱拳弯腰作揖:“储君,是宁某无能,竟然此等牲口害人无数,给您和人间添麻烦了。”
崽崽哒哒哒走到他跟前,抬手吧,个头不够,还够不着人家胳膊。
“宁家先祖大义,但他们做的事和你没关系,不必自责。”
宁怀远却摇头:“福泽后人,庇护数代,都是因为我的功德,哪能说没关系呢?”
宁怀远看得非常透彻,他再次抬手,浑身眨眼的功德光在瞬间旋转起来,很快变成一道温和又不刺眼的金光。
“宁家祖宅下冤魂无数,哪怕此时此刻冤魂散尽,但这一片地下戾气犹在。”
崽崽点头:“这个崽崽知道,等崽崽稍微恢复会马上处理的。”
宁怀远的声音柔和慈爱:“这是宁家后人作的孽,没有让储君善后的道理。
宁某愿意散尽全身功德护佑这些年来死在宁家牲口手下的冤魂,还有那位年少却果敢舍身的柏家后人。”
崽崽愣住,抬手就要拦,可还是晚了一步。
“宁家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