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淡漠的表情,恰到好处的威压,又绅士得让人连和他大声讲话都觉得是不礼貌的。
姜漫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纠缠着他帮忙,一再冒犯,十分造次。
该不会谈序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但凭什么啊,昨晚明明就是你情我愿。
真论起来,她也就刚开始主动一些,后头分明是谈序掌握主导权,操控全局的。
姜漫僵着脸,忧心忡忡。
上车后连安全带都没系,就那么傻愣愣地坐在那里,身体笔直又僵硬。
谈序绕到驾驶座这边上车,温沉的俊脸侧向副驾驶,很难忽略某人的紧张。
姜漫僵硬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和昨晚娇声婉转的样子判若两人。
莫名的,令人生笑。
谈序的嗓音浸润些许温柔,低沉又磁性:“需要帮忙吗?”
姜漫转头对上他深邃的双眼,蓦地想起昨晚自己求他帮忙时的场面。
白皙脸蛋,刷地红透,像水染了胭脂,一路晕染到纤细修长的脖颈。
谈序看得一愣,眸光沉了沉。
车内分明没有开空调,他却觉得燥热口干,下意识抬手解了衬衣领口的两粒扣子。
姜漫看见他凸出坚实的喉结,饱满富有张力,随着男人吞咽的动作,硬朗的线条滚动,有种难言的野性的韵律。
她的心脏突地猛烈鼓动起来,呼吸收紧。
脑子里灌满了那些画面,以至于谈序倾身靠过来时,她像被钉死在座椅上,屏息紧张,一动不动。
“这里不行!”
临到关头,姜漫闭眼焦急地喊了一声。
脸上爬满羞红,心跳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十分明晰。
谈序身形僵住,探到她身侧的手生出绵密的痒意,很想抚上她腰侧,用力揉搓。
是姜漫的声音令他清醒,指节僵了几秒,他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帮你系下安全带也不行?”
安全带!?
姜漫徐徐睁眼,只见男人的侧脸近在咫尺,她呼吸间都是他身上冷淡深沉的木香。
他只低垂着眼皮,冷静沉着地替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无事发生般,一本正经地退开,“好了。”
谈序修长的手握住了方向盘,眸色深深看了副驾驶的姜漫一眼,嗓音低磁得蛊惑:“对了,刚才姜小姐说什么不行?”
姜漫:“……”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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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没经验。
“谈总找我什么事?”姜漫嗓音微哑,不自在地偏头,避开了男人静幽幽的目光。
车窗半降,微风灌进来,令姜漫脸上的温度降了一些。
但她耳根仍旧通红,耳垂在日光下红得透明,让人想起饱满剔透的石榴籽。
谈序默不作声收回了视线,喉结微妙地滚动一下,“午饭吃了吗?”
姜漫想说吃过了,谁知肚子不争气,竟是先于她回应了男人。
很轻的肠鸣音,却在寂静的车厢内无所遁形。
姜漫的脸再次红了,这次是因为尴尬。
“既然没有,要不要一起?”谈序似随口一问。
但他已经发动引擎,准备开车离开。
姜漫张了张嘴,只听男人漫不经心补了一句:“我们可以找一个僻静私密的地方,边吃边聊。”
和谈序私下碰面,确实应该小心谨慎,以免传出什么绯闻。
绯闻对谈序也许不痛不痒,却会影响姜漫。
她只是个十八线小艺人,经不起流言蜚语的大风浪。
见姜漫没有拒绝,谈序正视前方,开车离开。
途中,姜漫给池月发了消息报备自己不回去吃饭这事。
池月没多问,只让她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事电话联系。
-
餐厅是谈序挑的,一家私密性很强,环境又雅致的老字号私房菜馆。
是平日里姜漫绝对消费不起的地方。
已经过了饭点,也过了餐厅的营业时间。
但他们还是被请进了清静雅致的厢房,得到了工作人员最周全的服务。
姜漫落座在木窗边,打量着窗框上精细的刻纹,像是一种木质藤本植物。
窗外望出去是一片海棠花树,这个季节正是海棠花的花季,粉色和白色的花瓣就像春日里娇媚的少女,坠在枝头,在春风里灿然摇曳。
空气里浮荡着似有若无的幽香,如烟似雾,含蓄温和。
这样的一窗景色,任何人见了都会平心静气下来。
姜漫心里的局促紧张也被抚平,她转目看向对面落座的男人,很随意地摘下了用来伪装的黑框眼镜。
那双清莹明净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谈序,“谈总,现在可以开门见山了。”
谈序刚才点了餐,工作人员已经退出去。
偌大的厢房里,只剩下他们独处一室,可以谈任何私密的事情。
谈序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我认为,我们应该聊聊昨晚的事。”
姜漫:“……”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明显她还是准备少了。
没想到谈序这么直接。
还真是开门,见山,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姜漫屏了口气,酝酿片刻,拧着眉:“昨晚……”
她有些羞于启齿,那些荡漾的画面似被惊起的蝴蝶群,万千扑腾的蝶翅,迷乱了姜漫的思绪。
最终她只抓住了一只蝴蝶:“我离开时,已经把我身上所有的钱留给你了。”
姜漫对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谈总,我很感激你的帮忙,但我能答谢你的有限。”
“如果您来找我,是为了秋后算账,我也只有这个人,可以任你处置。”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情紧绷得像是一个不畏生死的勇士。
谈序静默看了她一阵,低眸将一道餐前甜品推到她面前:“姜小姐,你多虑了。”
姜漫低下眼睫,也看向那道酸甜可口的法式甜点,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沉默不语,思绪却飞速运转。
排除了算账的可能,那么谈序的来意,似乎只剩一个了。
姜漫暗暗吸气,虽然不确定,但她还是说出口:“那谈总亲自来找我,是想包养我?”
谈序端茶的动作顿住,素来沉着的神情有一丝龟裂。
不明白姜漫怎么会产生这么……离谱的想法。
姜漫看他愣住,只当自己猜中了男人那点心思。
她抄起双手,情绪平静地靠在椅背上,一脸严肃正经:“抱歉谈总,我对给别人当‘小宠物’没兴趣。”
姜漫认为,这种事情就应该一开始就摆正态度,严厉拒绝,忌讳给对方留下任何念想。
“我承认,你的技术很不错,让我度过了一个难忘又愉快的夜晚。”
“因此,我也不计较你昨晚到底是不是第一次。”姜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因为后面的话,有些难为情。
但她还是说下去,“我是很喜欢你的身体,也不排斥和你做那种事。”
声音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跌落又攀升,“但是如果你想包.养我,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拒绝。”
谈序神色愣怔,沉稳如山地坐在那里,心头的震撼却是一山高过一山。
他一向接受能力很强,却没想到此时此刻,会败在姜漫手下。
她说的那些话,他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但姜漫说,喜欢他的身体,不排斥和他做那种事情,却让他心下翩然。
心情有些难以言喻,或许是雀跃。
沉默许久,男人低低嗯了一声,脱口而出,“我也很喜欢你。”
厢房里的空气一瞬凝结。
姜漫美目圆睁,难以言喻的震惊。
但只片刻,她便反应过来,谈序的“喜欢”是和她一样,特指她的身体。
即便如此,姜漫的耳朵还是烫热起来。
剧烈的心跳一时难以平复,她端起手边的茶水匆忙喝了一口。
也许,她明白谈序的意思了。
既然他们互相不排斥,谈序想继续维持昨晚的关系,似乎也……未尝不可。
“谈总……”姜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视线低垂,不敢去看男人的脸,“如果你能保证,和我维持关系期间,能够洁身自好,只有我一个伴侣……”
姜漫不知何时搭在双膝上的手,慢慢捏紧了膝盖骨,闭眼深呼吸,下定决心:“那我们可以试试。”
谈序看着她,沉寂已久的心脏,怦然而动。
向来处事不惊,运筹帷幄的男人,心乱地攥了攥拳,旋即沉声:“我保证。”
姜漫抬头看向他,望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坠深渊。
呼吸剧烈起伏,她诧异他的爽快,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而且,谈序的神情看上去很认真。
喉咙微痒,姜漫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端起茶杯匆匆又喝了一口:“一旦你身边有了其他异性,我们立刻结束关系。”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一丁点的心理洁癖。
谈序心潮暗涌,喉结滚动,难言的动情,“好。”
“还有其他条件吗?”
姜漫提的这一点,本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总觉得她的要求太低了些。
这令他心里不踏实。
姜漫很意外他事事依顺,明明他们之间,谈序才是那个上位者,此刻他却将姿态放得极低。
他对昨晚是有多满意?
谈序这才是真的色令智昏吧!
“没有了。”姜漫看他一眼,“我对炮友的要求只此一条而已。”
虽然这要求听起来很简单,但生活中只怕大部分男人都很难做到。
毕竟都已经寡廉鲜耻到出来约了不是,还能指望对方能有多高的道德感。
谈序唇角极浅的弧度僵住,眉头微拧:“炮友?”
事情说开,姜漫已经迈过心里最大的坎,整个人松弛下来,对面前的甜品来了兴致。
丝毫没察觉到男人的异样,“对啊。”
“不是说了吗,我不接受包养。”
“我们昨晚才认识,谈恋爱好像也不合适。”姜漫拿起精致的小勺子,准备品尝面前这份柠檬塔的味道,“何况我们只是馋彼此身子而已,哪天腻了,分开也方便。”
“打声招呼就行。”姜漫剜了一勺甜品送到嘴里,柠檬馅料的酸甜清新又刺激,令人食欲倍增,心情变好。
美眸里盛满笑意,姜漫朝谈序竖起大拇指:“好好吃!”
那边,刚从云端跌落谷底的男人还没缓过来。
她说试试……是指试试和他做炮友?
“……”
谈序拧眉,心情难言的复杂。
沉着脸坐在对面,沉默了许久。
姜漫吃完一份柠檬塔,托腮等着正餐。
期间她悄悄瞥了谈序一眼,见他脸色冷沉,体贴道:“谈总要是接受不了这种简单直白的关系,也可以拒绝。”
如果他坚持想要包养她,那吃完这顿饭好聚好散便是。
服务员进来上餐时,谈序才沉淀了情绪。
他心平气和地看向姜漫,却见她的注意力都在一道道精美餐品上,仿佛对这顿饭的兴趣已经远超过对他的。
令人无奈,失去所有力气。
……
罢了,有关系总比没关系强。
“姜小姐……”谈序再开口时,姜漫正朝他看来,眼神又饥又馋。
害得他后面的话一时难以说出口,语调温和下来,“先吃饭吧。”
姜漫就等他这一句,出于礼貌,她还是等谈序先动筷子,才开始大快朵颐。
这家私房菜馆虽然价格不太亲民,但味道确实顶尖,好吃到姜漫时常忽略形象,忽略自己对面还坐了一位大佬。
与她相比,谈序的吃相斯文儒雅,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家子弟。
姜漫偶尔看他一眼,会不自觉矜持克制一些,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的粗鲁,不堪入目,成为谈序的对照组。
一阵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夹杂着浅淡的海棠花香。
姜漫吃了八分饱,克制地放下碗筷,“谈总慢用,我吃好了。”
谈序进食速度极慢,不失优雅,姿态端方,极具美感。
姜漫也不催促,支着下巴打量他,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只是视线每每落到男人嫣红薄唇上,她总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