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我没你想的那么随便。”
这是谈序第二次对她说这句话。
当初确定关系时，他就说过。
但显然，姜漫没放在心上，或是压根儿没相信过他。
“从杭市回京北后没多久，我就飞了波士顿。”
“近几日会回去，到时候联系你。”
男人言简意赅，最后似轻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看那些报道。”
姜漫呼吸一凝，想起这几个月，谈序频繁活跃在媒体镜头下的事。
思绪有点乱，她微张着嘴，却半晌没发出声音。
最后，还是谈序收尾：“从杭市离开那天，你在车里提的那个要求……”
他刻意顿了顿，把手机这头姜漫的心脏勾到嗓子眼。
“等下次见面。”谈序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正式承诺她。
姜漫的思绪顿时活跃起来，难掩激动，一口应下：“好！”
至此，他们之间的氛围终于恢复如常。
谈序无奈又好笑：“等我回去，姜小姐。”
姜漫微微耳热，“你睡吧，我得继续看书了。”
“嗯，晚安。”男人没有再打扰她的意思。
只是挂电话前，最后提了一句：“那三本书……希望你喜欢。”
姜漫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客气说了句，“很喜欢。”
谈序自是听出了她的敷衍，但他没有揭穿，“好的。”
通话结束后，姜漫凝着被窗外的风吹动的书页，脑子里不禁呈现谈序的脸。
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堂堂谈总，竟然真的答应了她的无理请求。
那可是男仆装啊……
谈序那样身份的人，不觉得穿成那样讨好她，很羞耻吗？
姜漫试着想象谈序穿上它的样子，不可否认，只是想想，她心里已经躁动难安，热血沸腾。
莫名的，竟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
姜漫半晌才平复心境，回到书里。
这本《两地书》其实是一本书信合集。
是鲁迅先生与妻子许广平异地期间，写给妻子的信。
姜漫重新沉浸在书里，又一次翻页后，她注意到了被黑色钢笔勾出波浪线的某一句。
——我寄你的信，总要送往邮局，不喜欢放在街边的绿色邮筒中，我总疑心那里会慢一点。
姜漫愣怔片刻，反复读了几遍这句话。
她猜想谈序送她的这三本书，应该是他自己看过，觉得内容不错，所以才从书柜里拿出来送给她。
或许是他读的时候，觉得喜欢这一句，所以标记了一下。
因为不影响正常阅读，所以姜漫不在意。
只是觉得这句被标记的内容，看上去文绉绉的煽情，不像是谈序会喜欢的类型。
回到京北后，姜漫便彻底闲下来。
虽然陈沁那边已经帮她联系了一家珠宝公司。
但要年后才去试镜代言人。
所以在此期间，姜漫便重操旧业，继续兼职游戏代练挣外快。
偶尔也会帮池月试玩一下她开发的小游戏，反馈问题。
直到2月14号，姜漫参演的第一部校偶剧《这么喜欢你》开播。
身为主要演员之一，姜漫得配合剧组参加一个开播宣传活动。
-
2月14日，情人节。
姜漫一觉睡到下午才起，洗澡化妆，挑衣服，为晚上的直播活动做准备。
池月比她起得更晚，像她这样的码农，熬夜加班已经成了习惯。
只要是假期或者学校没课，池月的心思基本都会花在一些游戏公司的外包项目上。
她和姜漫一样，想靠自身的努力，在自己的行业内发光发亮，做大做强。
目的是挣很多钱，实现阶级跨越，争做人上人。
“要出门啊？”池月起床后泡了一碗麦片，站在姜漫房间门口看她搭配衣服。
顺便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那条红色的大领口针织裙和那件黑色呢子大衣，配你那双最近新买那双黑色高跟靴一定很好看。”
姜漫将她说的那两件拿出来，比对一下，定下来：“就听我月姐的。”
池月往嘴里喂了一口泡软的麦片：“这是上哪儿去？”
姜漫就地脱下套头的毛绒睡衣，背对池月开始换衣服。
一点不见外，也不怕她看。
池月忍不住啧啧：“不愧是女明星啊，胳膊腿儿细得真匀称，这水蛇腰，这胸。”
“我要是你这身材，我天天上阳台洗澡显摆去。”
姜漫噗嗤一声，套上了毛衣裙，回头瞪她一眼，美眸嗔怪，风情潋滟：“变态暴露狂啊你。”
池月哼哼两声，“哪有啊。”
话落，言归正传：“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穿这么正式，上哪儿去？”
姜漫将头发从衣服里捞出来：“《这么喜欢你》今天开播，要配合宣发那边做个线上直播活动。”
“要十点才结束，所以晚饭你得自己解决啦。”
池月了然，想了想，忍不住叹口气：“你的第一部剧，终于抬上来了。”
“给我火！”
姜漫心里也很感慨，当初拍《这么喜欢你》时，她觉得自己星途无量，对自己未来的事业很有信心。
没想到，那部戏杀青后，她不仅和周劲安分手，彻底失去了乔薇这个朋友，在公司里也彻底受了冷落。
傍晚六点，姜漫出门。
浓云压城，阴沉沉的天，似是预示着一场暴风雨。
她打车去华梦传媒，久违地踏入公司，才发现这大半年，公司前台换了人，内部装修也有改动。
处处透着陌生，一点没有当初刚签约时的亲切感。
其实如果不是五年合约束缚，姜漫早就离开华梦，去别的公司发展。
当初她和周劲安、乔薇划清界限，从公司领导到姜漫的前经纪人赵芸，对她的态度都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明知她有实力和潜力，缺钱，却始终不肯给她安排工作。
姜漫提出过解约，却被巨额违约金难住，只得陪公司耗着。
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的艺人生涯完蛋了。
沉寂五年，浪费掉最好的五年时光，她的未来还有什么机遇和希望。
没想到，后来她遇到了谈序，一切都发生了转变。
不仅拿到了新的角色，进了新的剧组，还换了一个很好的经纪人。
思绪回笼时，姜漫已经抵达直播间门口。
她定了定神，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进去。
室内已经有其他人在。
“漫漫！”直播桌前的许厌第一个和她打招呼。
姜漫笑着和他招手，踩着高跟鞋迎面过去。
沙发区域那边休息的乔薇也抬眸朝她看了一眼，片刻后，视线回笼到身旁的周劲安身上。
周劲安一点反应也没有，只低眸在看直播活动的策划方案。
乔薇暗暗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下来。
自从在杭市，周劲安撞破了姜漫私下里的不堪。
他似乎真的放下她了。
连当初姜漫中暑晕倒住进医院，他都没有关心半句。
后来，拍摄《金玉奇缘》期间，乔薇又试探了他几次。
无论是姜漫和许厌关系亲近，还是姜漫因为拍戏受伤，亦或是被李导针对，周劲安的反应都很平淡。
始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意识到周劲安真的不爱姜漫了。
乔薇将他带回家去，正式拜见家中长辈。
并提出，想和他结婚。
乔薇认为，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也是时候从恋爱阶段，进阶到结婚，成为合情合法的夫妻。
周劲安对此并无异议，只觉得对乔薇不公平。
他现在事业未成，和乔薇身份不匹配，他们结婚，委屈的是她。
乔薇何曾在意这些，她在意的，从来都是他心里有没有她，爱不爱她。
既然已经确定了周劲安的心意，结婚的事当然应该提上行程。
乔薇回神后，倾身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小鸟依人般温顺，“劲安，我们结婚，要不要给姜漫发请柬呢？”
周劲安视线一顿，神色如常：“你决定就好。”
乔薇继续道：“其实我们也挺对不起她的，你说，我请她来给我们当伴娘的话，她会同意吗？”
“伴娘就算了，不想让她影响你的心情。”男人淡声。
沉默片刻，他放下策划书，扭头看着乔薇：“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她，何必请她来添堵。”
他这话听着，似乎只是在意和关心乔薇的感受。
这让乔薇心情愉悦，挽唇一笑：“好歹以前是朋友，我们也的确亏欠她。”
周劲安看了她一阵，不再争辩：“那就按你想法来，别委屈自己就行。”
“好，我知道的。”乔薇脸红一瞬，往他肩上靠，“劲安，好期待我们的婚礼啊。”
周劲安摸了摸她的头，“我也是。”
-
七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姜漫和许厌坐在一起，乔薇和周劲安挨着，剩下两位演员是《这么喜欢你》里的女三、男三扮演者，邹迪和李树。
三对官方CP，只有姜漫和许厌是反派。
姜漫在剧中饰演的恶毒女二，是一个背刺女主角的黑化女学霸。
许厌饰演的校霸男二，则是男主角是敌对关系，暗恋姜漫饰演的女学霸，不惜助纣为虐，帮她争夺男主。
剧中他俩为了拆散男女主角，联手在背地里做了很多坏事。
所以从这部剧宣发开始，姜漫和许厌就一直在挨骂。
两相比较，当然还是姜漫被骂的更狠一些。
好像大部分观众，对女性反派角色，总是更严厉苛刻一些。
直播开始，主持人熟练地切入正题，相继介绍了受邀参加线上直播活动的几位演员。
直播平台上弹幕密集，尤其是乔薇和周劲安同框时，大家都尖叫着，疯狂磕他们的cp。
其实本质上，活动的主角就是周劲安和乔薇两人，其他几位艺人，不过是陪衬。
所以直播期间大部分时候，姜漫都是无聊的，偶尔会出神摸鱼，或是听许厌说些趣事。
后来到了游戏环节，姜漫玩猜拳游戏输给了乔薇，被主持人罚唱《这么喜欢你》的主题曲给观众听。
这个惩罚听起来很简单，但熟悉姜漫的人都知道，她在表演方面确实有过人的天赋。
可是论唱歌……
她绝对是跑调第一名。
简单说，姜漫唱歌一点也不好听。
哪怕她的嗓音有种特别的柔媚感，说话时，可以说是声控党的一大福利。
但一旦她开始唱歌，大家绝对是要捂耳朵的程度。
然而，该来的逃不掉。
姜漫只能硬着头皮，在广大观众面前，大大方方丢一次脸。
“就这么喜欢你，哪怕没有意义。”
“世界瞬息万变，只有你，是我的唯一……”
跑调得离谱的女声，温柔浅唱着。
姜漫脸上始终铺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直播间里冷白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有几分清冷朦胧的美感。
如果她没有唱歌，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或是笑着说说话，那一定是一副惊艳绝伦的美人图。
谈序这样想着，薄唇扯开淡淡弧度，轻点着眉心，愣是听屏幕里的女人用奇怪的曲调唱完了一整首歌。
旁边的vinson忍得龇牙咧嘴，一脸痛苦面具：“谈总，姜小姐这歌声……”
谈序瞥向他，静默盯着，不说话。
vinson到嘴边的吐槽生生改口：“还挺别致的，对吧。”
谈序没说话，只静默收回视线，继续看直播。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车道上，从京北国际机场，开往市区的方向。
vinson知道，老板这是要去找姜小姐，不免感慨老板的急切。
连老宅都不着急回，直接让司机开车去市中心。
途中，谈序让他拿平板，去快斗平台看《这么喜欢你》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