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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雨落了下来。
姜漫和池月一起走出私人影院,被密集的雨幕困在了影院门口。
池月抱怨:“怎么下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回去啊。”
姜漫心情沉重,视线落在旁边一家清吧。
忽然想去坐坐,喝一杯。
池月自然没意见,她知道姜漫心里肯定闷得慌。
忙工作时还能转移注意力,但夜深人静无事消遣时,那些被搁置的烦恼还是会如鬼魅般冒出头来。
事情总要解决的,逃避不是办法。
池月陪着姜漫进了清吧,各点了一杯调制酒。
两人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可以看见清吧外面的街景。
雨幕密集,雨连成线,如烟如幕,将街景笼得模糊不清。
零点以后的雨夜,街头没有行人,连车辆都很少。
姜漫托腮赏着雨景,喝了几口度数有点高的鸡尾酒,思绪飘飘然,也终于对着池月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喜欢谈序没错……或许他也有点爱我。”
“但是他不准我拍吻戏。”
“他插手了我的工作,想要我违背原则……我不太喜欢。”
姜漫支着下巴,看向池月的眼神,有些迷离。
池月大致能明白她纠结的点,也托着下巴:“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插手你的工作,不阻止你拍吻戏,你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姜漫拧眉想了会儿,点头:“我会立刻告诉他,我也很喜欢他。”
池月替她的直白脸红,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是一直忍着的。”
因为原则,所以忍住了回应谈序的冲动。
“你可真行,佩服佩服。”池月朝她抱拳。
对着谈序这样的男人都能忍到这种程度,岂能不令人佩服。
姜漫又望向雨幕,眼神逐渐迷离朦胧,思绪也混沌,“月月,你说……他为什么不准我拍吻戏。”
“我是演员啊,他知道的。”
池月认真思考片刻,为她分析:“圣人的爱可能是无私无畏的,但谈总和我们一样是俗人嘛。”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男朋友,甚至是我未来老公,要和别的异性接吻亲密,我定然也不同意。”
“那要是你老公是霍煜呢?”姜漫扭头看向她,真诚发问。
池月美美地设想了一下,拧起眉头:“霍煜也不拍吻戏亲密戏啊。”
姜漫:“……”
她险些忘了,霍煜从出道到巅峰,自始至终就没拍过亲密戏。
“对啊,霍煜也不拍亲密戏。”姜漫像是被点醒了般,“不拍亲密戏,一样可以大满贯。”
池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点头附和,“我想,如果演员们有得选,也不想随便和不喜欢的异性亲密接触吧。”
“毕竟有的事情,就是要和爱的人做才有意义啊。”
“再说了,谈总都能为了你跨越阶级,你为他退让一步也没关系吧。”
“爱情本来就是相互的嘛,谁让你也爱他呢。”
池月喝的鸡尾酒,酒味不浓。
她本以为不会醉,但没想到喝着喝着,后劲上来了,脑袋晕乎乎的,还有点反胃。
池月强撑着不适陪姜漫坐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漫漫,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啊!”
说完她便捂住嘴起身离桌。
姜漫一直看着窗外的雨幕,没注意听,甚至快忘记身边还有池月这么个伴儿。
珠帘般的雨线砸落在落地窗外的青石板台阶上。
清吧外面的屋檐下放了几盆盆栽,栀子花和茉莉开得清艳,在风雨中挺立着花枝,欣然又勇敢。
姜漫混沌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有今晚的影片,也有池月刚才说的话。
还有很多很多个谈序。
她的视线聚焦在纯白的栀子花和茉莉花上,出神片刻,起身摇摇晃晃走出了清吧。
外面雨大风大,连空气里都扑来一股湿潮凉气。
姜漫的裙摆被风吹起,她用手压下去,慢慢走到了那几盆盆栽前蹲下。
脑袋放空片刻。
后来难受反胃想吐,姜漫转头对着旁边的一只小垃圾桶干呕了一阵。
全然没有注意到,暴雨的夜里,有道身影撑着伞,沿着台阶而上,渐渐走来。
等姜漫干呕完,对方蹲下身,体贴地递上一瓶矿泉水,声音温和有礼:“姜小姐,老板让我给你送瓶水。”
姜漫神情有些恍惚,抬眸看清vinson的脸时,不由想到了谈序。
心里抓挠一下,呼吸下意识起伏。
片刻后,vinson的脸和她记忆中某个模糊身影逐渐重叠。
姜漫虚着眸,眉头紧拧地端详他。
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vinson,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Vinson心里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姜漫到底是醉着还是醒的。
她明显认得他,却又问他以前是不是见过。
古怪极了。
Vinson为难地朝台阶下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雨幕下,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牌看不太清。
但他却知道,此时坐在后座的谈序一定紧盯着他这边。
Vinson回过头,挤出笑容,神情镇定地看着姜漫:“姜小姐醉糊涂了,我是谈总的助理,我们见过很多次的。”
姜漫摆手:“不是不是,是之前……”
在她认识谈序之前。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大一的时候。
姜漫最初进入演艺圈时,遇见了一位很欣赏她的导演,曾经带她参加过一次饭局。
那是姜漫第一次参加圈内的饭局,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圈内不为人知的潜规则。
就因为她在那次饭局上拒绝了投资方一位老总的搭讪,她第一部戏,第一个角色,当场没了。
后来,导演带她赔罪,喝酒喝到差点胃穿孔进医院。
姜漫记得,中途她以上洗手间为理由,去餐厅后院透了口气。
还在垃圾桶前崴了脚,吐得直掉眼泪,别提多狼狈。
当时也有个好心人给她送了一瓶水,还送了一瓶跌打喷雾。
但那个时候姜漫醉了,看人有重影,事后也记不清那人的模样。
直到刚才,情景重现。
vinson的脸和他说的话,几乎与那晚那人一模一样。
姜漫混沌的记忆,这才变得清晰明了起来:“两年前……在华景饭店,你是不是也给我送过水?”
这个时间跨度,让Vinson愣了片刻。
半晌,他才跟上了姜漫的思维,木讷点头:“是吧……”
“姜小姐记性可真好。”
Vinson渐渐记起,那是老板第二次见姜小姐。
不仅让他送水,还让他在附近药店买了一瓶跌打喷雾。
Vinson还以为,只要老板不提,他和当初那位司机不说,姜漫永远不会知道这些。
没想到竟在今晚,被喝醉了的姜漫误打误撞想起来。
“姜小姐,先喝点水吧。”vinson回笼思绪,把矿泉水拧开,递到姜漫面前:“您不想见老板,老板只好让我替他关心一下您的情况。”
“老板还说,一会儿您和池小姐回去时给我打电话,安排司机送你们。”
Vinson絮絮叨叨着,只盼着姜漫能给他家老板一些好脸色。
毕竟老板心情不好,他们做下属的日子也不好过。
姜漫接了水,漱漱口,又喝了一小口。
感觉口腔里清新多了,胃里也不再翻涌。
她蹲在地上看着vinson,问他:“上次也是谈序让你给我送的水和跌打药?”
Vinson点头:“当时看您在院儿里吐得难受,走路也一瘸一拐的,老板担心。”
姜漫心里涌入一阵炽热的风。
醉意遣散些,她不由弯唇笑了,“他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啊。”
Vinson一脸难为情,“这……您还是自己问老板吧。”
他可不敢说,老板从华清大学校庆那晚第一次见她就喜欢上了。
只是后来得知姜漫有了男朋友,这份感情才搁置了一段时间。
直到他们第三次见面,被老板撞见姜小姐那个男朋友劈腿。
邂逅姜小姐这事,才终于提上了行程。
“他人呢?”姜漫问。
Vinson回神,急忙答:“在车里呢,随时等着姜小姐‘召见’呢。”
姜漫被逗笑了,心里最后一点郁结也解开。
她扶着墙站起身,朝朦胧雨幕看了一眼,淡声:“去告诉谈序,我在这里等他。”
Vinson眼睛一亮,大喜过望,“我这就去!”
“等一下。”姜漫叫住他,背抵着冰凉的墙体,白皙脸上浮着红霞,突然有几分羞涩:“让他……带束花来见我。”
虽然Vinson不理解姜漫的意思,但他连声应下。
转身就举着雨伞往台阶下跑,一路飞奔。
姜漫看着vinson急切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她晕乎乎地想,要是谈序一会儿能猜到她为什么让他带花来见。
她就退一步。
永远不拍亲密戏。
第49章
love
那就多亲会儿。
夜风倾斜,
有雨丝吹到檐下,润湿了姜漫的裙摆。
酒意被吹散,她的眼神越发清透澄澈。
掐着腕表等了十来分钟,
朦胧雨幕里终于出现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
左手撑一柄黑伞,
右手抱一束碎冰蓝的洋桔梗,
于夜色雨幕中踽踽而来。
那一身的清冷孤寂,在他步上台阶看见姜漫时消泯殆尽。
斧刻刀削的脸上,温情脉脉,缠绵蕴藉,春风化雨般柔情。
莫名的,
姜漫站直了身体,倏地紧张起来。
无人知晓,
这十来分钟有多漫长。
她甚至担心过,深更半夜的点,
谈序会不会买不到花。
男人高大身躯步入屋檐下,
收起雨伞,立放在墙角。
人也顺势到了姜漫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稳妥无碍的花束,这才眼色深沉地看向她:“抱歉,我来晚了。”
vinson告知他姜漫愿意见他后,谈序便让司机定位了最近的花店。
本打算买玫瑰的,因为玫瑰最能代表爱情。
但花店里的玫瑰卖完了,老板听说他要表白,
便推荐了洋桔梗。
谈序挑花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
即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依旧担心怠慢了姜漫。
怕她改变了心意。
深眸之下,藏着男人的忐忑。
姜漫没注意到,
视线全在他怀中那束碎冰蓝的洋桔梗上,心情颇好:“谈总,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带着花来吗?”
谈序愣怔一下,没想到姜漫会问他。
紧张感油然而生,他冷沉着脸严肃以待,仿佛在应聘人生中最重要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