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饭,如厕皆假手于人,时常遭打骂羞辱。
夜里,若太子未至,我被允许在小屋内赤足行走片刻。
倘若发出一丝声响,便是一顿叫人生死不能的折磨。
太子来安置时,我会被清洗身体,喂下秘药送至床上。秘药可让我手脚无力,任人摆布,但极易受孕。屋内有燃香,太子吸入后,即刻神志不清,却又欲壑难填。
沈怡心中挚爱太子,每每我服侍完,她就要打我一番泄愤。沈景云寻来的鞭子,打人极痛,外表却丝毫无损。
这四年,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聆听外界的声音。
我听到很多太子府内外的消息,天灾人祸,世事无常。
一日柳氏来看女儿,她犹豫地询问:「那人还好吗?」
沈怡冷哼一声:「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当初你们愿用她行事,自是期冀沈氏血脉有朝一日能登上大宝。既如此,母亲就不要再有妇人之仁了。」
柳氏沉默许久,从此再未多问一句。
我在黑暗中睁眼望天,眼角浸泪,心如死灰。
原来送我到这人间地狱的除了沈怡,还有我的亲生父母。
9
我虽满心仇恨,但也不急于一时。
姑姑陪着我料理太子府中各项事务。
三个月后,我已完全上手。
府里各处我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太子与我恩爱有加,每月必有十日歇在我处。
其余时日,除了苏侧妃有固定的三日,他雨露均沾,没有独宠之人。
即使是和我一起入府的沈怡,每月也至多留宿一日。
转眼中秋,我陪太子进宫赴家宴。
皇后见我就冷言相逼:「太子妃,你嫁太子已近半年还未有身孕,太子府中也无人有孕。你可知错?」
我尚未回话,太子已替我解释:「太医说儿臣上次伤重触及根本,他建议儿臣将养几月,不可急于子嗣。」
「那几时才可?」圣人也有些心急。
我连忙回复:「太医昨日刚来府中诊脉,太子殿下已痊愈。臣妾已下令撤去避子汤。」
圣人抚须而笑:「那朕就等着太子府开枝散叶。」
我趁机求个恩典:「父皇,若太子有了皇长子,可否请父皇赐名。」
圣人乐呵着应了:「朕的皇长孙,自是该朕赐名。」
第二日,太子府里隐约有传言,圣人看重太子长子,愿亲自赐名。
又过几日,暗地里传言愈演愈烈,已变成圣人看重太子长子,有意赐为皇太孙。
府里人心浮动。
几日后,太子生辰,沈太傅夫妇来府中赴宴。
柳氏向我草草行礼,随即要求见沈良娣。
我允了。
入夜后,太子从前厅宴席中归来,面色阴郁。
他厉声叱喝:「沈太傅居然示意孤不可冷落沈良娣,他如今连孤的后院也要管。」
沈太傅向来视太子为年幼后辈,尤喜说教太子。
这几年太子年长,两者矛盾日深。
我下跪低首:「今日母亲看望过沈良娣,估计沈良娣有所怨言。双亲视其为亲生女,如今我为太子妃,他们自是担心她受委屈。」
太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自那以后,太子再未进过沈怡的院子。
沈怡急了。
10
春寒料峭,沈怡当着太子的面跳了池塘,为的是找回伤心时扔入水中的金凤钗。
这是她十六岁生辰时太子给她的那份贺礼。
寒风凛冽,她衣衫单薄,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哭得梨花带雨:「这是太子哥哥送我的最后一件生辰礼,我实在不舍……」
太子似有动容,他解下外袍披至沈怡肩头,转身抱她回屋。
沈怡的眼神越过太子后肩,张牙舞爪地盯视着我。
我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地回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