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鲜柠 > 第16章
  静安刚要摇头,Paige已经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里是苏津皖几个小时前在Touching上发的博文。先前虽有新闻报道她与幽默工作室签约,但她本人还未正式表过态。这条新发的博文比她以往的都要长,核心是在表决心,其中也间接透露了她当初选择学艺术时并没有受到家人的支持,但庆幸身边的朋友始终在鼓励她。
  Paige问:“苏津皖以前在学校什么样儿?是不是特仙女?”
  静安努力回忆了下,“我应该没跟她说过话,就在台下看过她打鼓。”
  Paige满脸黑线:“你们班出了那么多名人,怎么你就只认识一个郑暮潇,你是只跟郑暮潇说过话么baby?”
  静安想开玩笑说差不多,但知道这样说并不合适。
  Paige又说:“这个图都不是重点,你得看网友的分析。”
  网友说,乐队成员肯定被包括在苏津皖所指的朋友里,而乐队的成员也包括沈西淮。
  “你看,苏津皖的纹身确实是两个‘5’,据说就是沈西淮的生日。”Paige迅速划了下屏幕,“这个也是刚出的,一群富二代坐一起吃饭,沈西淮,沈西桐,关雨?鳎?苏津皖,宋小路,柴斯瑞……网友都说这一桌太恐怖,身价加起来得是个天文数字,说需要申请复仇者联盟把他们一起绑票了。”
  Paige说着笑起来,静安从那张不太清晰的偷拍图里准确辨认出了沈西淮,他那天就是穿着这一身衬衣西裤跟她一起在公园里陪binbin玩,他的生日也确实是五月五号。
  “听说柴斯瑞要出新手机,希望他家自觉一点,给我们发竞标会的邀请函。”
  静安没有回应Paige,默默收回视线,脑袋里出现《日落大道》里打牌的巴斯特?基顿,连说两句“pass”。
  Paige也察觉到她没什么兴趣,可过会儿又激动地过来,“Joanne,这条肯定是你要看的!”
  静安从电脑屏幕上分出视线来,Paige已经按捺不住,“梁相宜跟郑暮潇分手了?”
  静安愣了下,低头去看那条娱乐新闻。
  Paige已经根据她的脸色有了判断,“你不知道?没听他们说过?”
  静安确实有些意外,但抛去娱乐新闻的可信度,她仍然觉得这种窥探隐私的做法很无聊。
  她想了想,无奈地冲Paige说:“Paige,我这里没有八卦,我也不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Paige只好捏她脸,“那我下次再来。”
  静安看回电脑,却短暂地走了神,她想起郑暮潇那晚说的话,作为朋友她多少有些担忧,但即便真的像新闻里说的那样,两人分了手,她也没法做什么。
  至于前两条新闻,她不太愿意看见,更不愿意去细想。
  桌上手机亮了下,点开一看,恰是刚才新闻图里的人。
  沈西淮仍然先发来一张binbin的图,又问:“明晚有空见binbin么?”
  静安将binbin的图看了几回,最近几天她几乎都在忙工作,只睡前有短暂属于自己的时间,她思绪有些乱,可仍然忍不住要想起沈西淮,现在他发来消息,她最终也还是听从了内心的意愿。
  “会比较晚,要加班。”
  “没事。”
  陶静安没有再回复,沈西淮等了会儿才将手机按灭。
  斜对面有人坐下,问:“又有什么好消息?”
  沈西淮看了过去,不置可否。
  问话的人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人是位中美混血,本科毕业于伯克利,网站创业不太顺利后,又去斯坦福读了两年MBA。商学院很看重学生的工作经验,原以为班上人大都同龄,后来跟沈西淮一接触,才知道他比周边人都小上三五岁。他很年轻,却有相当丰富的知识储备,等到了模拟商场上更是丝毫不露怯。他们老师曾经说过,沈西淮看上去像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killer,你可以安心地和他当朋友,可一旦站到他的对立面,就千万得小心了。这只限于商场上,私下里的沈西淮很随和,后来无意得知了他的背景,愈发觉得这人没有架子。他可以很健谈,跟任何人都聊得起来,完全没有代沟,但也有不爱说话的时候。作为在伯克利读过几年书的人,并不觉得伯克利有什么事物特别吸引人,但沈西淮有事没事总往伯克利跑,回来后又喜欢一个人静静待上一会儿,看着心情不太好,可下回还是照样去。
  他跟周边人关系都很好,毕业前他提出邀请,希望他们可以回国跟他一起工作,并毫不吝啬地给出了丰厚可观的薪资福利,除去一个临时出了状况,其他几个都爽快地接受了他的提议。半年后,连那位没来的也主动发来求职申请,沈西淮立即就给人定了机票。
  有背景,有能力,关键还有一身好皮囊,真是没了天理了。
  会议是临时通知的,人还没到齐,他忍不住先问对面的老同学:“新项目?”
  沈西淮直接推来一份文件,他翻开一看,有些吃惊:“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千呼万唤始出来……可你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那么多人希望出,你都咬死了说不做,现在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沈西淮提早预料到了这种反应,只说:“大家希望出,那就出。”
  “大家是哪个大家?之前提过的就不算大家了?”
  沈西淮神情淡淡:“有什么异议待会儿会上一起提。”
  这位Boss表情平淡,却颇有震慑力,他耸了下肩,“没有异议,我特别喜欢为大家服务。”
  会议没有持续太久,沈西淮只提出初步定位,并请大家回淮清后给出各自的idea。
  结束后回酒店,他坐桌前看助理发来的文件,文件里集中了官方账号下所有希望触动出音乐软件的评论,评论时间则有限定。
  他并不着急,只翻几页便作罢。
  隔天结束最后一天会议,到淮清时已经过了九点,他没给陶静安发消息,直接将车开到她公司楼下。
  期间接了个工作电话,等再抬头,见门口有一男一女并肩从楼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看上去有些严肃,而另一个一如既往地温和。
  他们已经一星期没有见面。
  等两人走下台阶,沈西淮直接开门下车,看向几米外的人。
  “陶静安。”
  对面两人一齐看了过来,陶静安显然怔了两秒,随即就见她看向旁边她的上司,解释说:“我……同学。”
  沈西淮微微皱起了眉。
第25章
  在下楼之前,Demy组织了化妆品项目的最后一次小组会,隔天就要见品牌方,成员各个摩拳擦掌,甚至开始讨论明晚去哪儿聚餐。
  结束小组会,静安又梳理一遍材料,收拾东西后出公司,Demy一起过来坐电梯,解释说今天限号,得打车。
  “明天我尽可能赶回来参加会议。”两人并肩走出大厦,Demy见陶静安欲言又止,直接说:“不用试探我,明天被否了还是要继续跟,说过了,Money
talks。他们的预算完全可以cover掉你整个小组几年的加班费,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你要想休假告诉我,工作正常交接就好。”
  又说:“那两个实习生这周评定,谁走谁留已经很明显,你提交反馈意见的时候抄送一份发我,我会跟一封给人事。”
  静安应下,Demy忽地问:“你不高兴?”
  “没有。”
  “你看上去很OK,但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手上几个项目都不好做,但你自己清楚,必须克服。”
  静安点了下头,她心里莫名有点不安,总觉得明天不会顺利,但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方案被否,小组继续熬夜。
  她默默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忽地听见有人喊了她。
  “陶静安。”
  她动作一顿,望过去时暗暗一惊。
  喊她的人此时立在黑色车旁,淮清夜里已经很冷,他却仍然穿得很单薄。
  旁边Demy的视线不容忽视,她下意识冲他解释:“我……同学。”很快又补充:“高中同学。”
  她语调听起来十分平静,Demy看着处变不惊,脑袋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上回吃饭时两人都没有透露关系,现在沈西淮却直接找到公司楼下,陶静安大概以为他是个傻子。而她脸上转瞬即逝的诧异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静安起初确实有些慌,意外于沈西淮知道她工作的地方,甚至在楼下等她,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或许他恰好记得,又恰好路过,两人本来也就约好要见面。
  她看着他阔步过来,视线在她身上一掠,随后落到她旁边人身上。
  沈西淮记得陶静安这位上司,确切地说,是那位连续几晚送陶静安回家的男上司。
  他表情依旧很淡,冲Demy微点了下头。
  Demy也迅速朝陶静安这位高中同学笑了下,即便现在不是在生意场上,既然是饭局上见过的人,表面功夫也得做足,他嘴上打着招呼,脑袋里仍在揣测眼前两人的关系。
  “走么?”沈西淮很快看回静安。
  静安在两道视线的注视下倍感尴尬,脸上却仍淡定,她看向Demy,“Demy,我先走了,明天见。”
  Demy的目光带着审视,他暂时将其他疑问按住,恶趣味却冒了出来。
  “明天早点到,别像上回那样临阵脱逃,就算要逃也提前告诉我。”
  静安一时有些心虚,上回她在冲动之下逃掉饭局去见沈西淮,是因为她知道Demy可以帮她兜住,她信任Demy,只是这种信任多少有些任性和不负责任。
  她刚要冲他做出保证,Demy却抢先一步:“不过我还得感谢你,不然这周末我肯定会颓废地躺家里看书看电影,压根没有机会去给客户捡一下午的球,”他扬了下眉,“已经可以预料到会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下午。”
  静安早习惯Demy的毒舌,往常可以反驳,现在却没有底气。她也知道Demy是故意的,他两只眼睛里写的分明是:你明天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话说完,两边又客套地道别。
  等车子开出去,与去静安公寓的方向恰好相反,静安这才想起问他:“binbin在哪儿?”
  “在我那儿。”
  静安怔了下,就见沈西淮迅速看了她一眼,说:“先去我那儿。”
  她反应过来,立即应了一声。
  刚才Demy间接训了她一通,她总觉得沈西淮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某种洞察。又加上两人一周没见,她隐隐有些尴尬。
  正思考该说些什么,身边人忽然问:“最近工作很忙?”
  “有点。”她沉默几秒后说:“这段时间在赶一个项目,每天要加班到很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基本都在开会。”
  “嗯。”沈西淮应了声,其实陶静安已经在短信里给他解释过,大概是他连续几次打给她都不太巧,她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又解释一遍。
  她总是很客气。从高中认识她开始,他就发现她对班上每一个人都很客气,自然也包括了他。有一回被她碰掉手里的饮料,她接连道歉,还坚决要赔,后来去了学校的商店,她甚至没进去,早早就在门口付好钱,他原本打算给她拿柠檬水,远远见她挺直腰板站着,看上去并不着急,但他很明确地知道她赶着回去看书,所以又立即把柠檬水放了回去。等一起走回教室门口,她再一次郑重地跟他道了歉。
  现在的她也仍然客气,但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前头恰好遇到红灯,他又侧头看她,“忙到没时间剪刘海?”
  刚才第一眼他就发现她剪短了刘海,多半是自己动的手,剪得不太齐整,像当初在伯克利的纪念草坪上,她提着几杯奶茶匆匆出现,分完后发现少他一杯,他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看见她有些尴尬地拨了拨自己缺了几个小口的刘海。动作姿势和此刻相去无几。
  静安拨了拨自己的刘海,原本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沈西淮的目光过于直白,让她忽然脸热起来。
  “嗯……只能自己动手剪一下,剪得不太好。”
  说完,她看见沈西淮笑了下。
  静安脸愈发烫,“很难看么?”
  “没有。”
  他看上去不像在说假话,静安却仍然觉得有些窘迫,想了想问他:“窗台上那几盆花是你搬下来的吗?”
  沈西淮想了起来,上回他站那儿给小路打电话,顺手就挪了下来。
  “嗯,怎么了?”
  红灯恰好跳了,他收回视线,车子刚往前移动,就听陶静安说:“被对面的蓝猫给吃了。”
  沈西淮少见地愣了下,他当时想着不能让它们挨冻,谁知道弄巧成拙。
  “……救不回来了?”
  他问得正经,静安却忽地笑出来,“花期已经过了。”
  她当然不是要责难他,只是刚才被他看得尴尬,她莫名想要扳回一城。
  下一刻又听他说:“下回重新给你养。”
  静安一怔,早在加州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一旦做了承诺就会履行,养花虽然不难,但很需要时间和耐心,何况她也不需要他赔。
  “没事,本来也开不了几天了。”
  沈西淮没有回应,伸手开了音乐。起初静安没听出来,过会儿不自觉说出名字:“《用心棒》?”
  “对。”
  静安一时没再说话,《用心棒》是日本导演黑泽明的作品,而给电影配乐的是上回她跟他提过的佐藤胜。他说有时间找来听一听,就真的找来听了。
  她侧头去偷看他,视线掠过他英挺的鼻子和薄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
  “这部电影也挺好看的。”
  “嗯,前两天刚看了,”他说着停顿几秒,仔细去听那段打击乐,“这里正好是那只狗?”
  “对,配的就是它叼了一只手出来。”
  沈西淮忽然有点想笑,陶静安大概是按帧看的电影,能把细节跟配乐都对上。
  他趁空看了眼她,“我看影评说《荒野大镖客》借鉴了这一部?”
  静安迟疑了几秒,“可以说是借鉴,黑泽明导演说,《荒野大镖客》是一部好电影,但这是他的电影。”
  沈西淮明白过来,这是打引号的借鉴。
  他说:“电影没看过,配乐挺好听。”
  “嗯,配乐是上次说的……”
  “Ennio
Morricone。”
  静安笑了下,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等一首《用心棒》听完,车子停在别墅前。
  凌霄路是富人区,建筑颇有些年代感,静安推门下车。她心情没来由有些微妙,先前都是沈西淮去她那儿,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他的领域。
  沈西淮已经开了院门,回头等她跟上。
  她几步过去,踏上台阶后刚要往里,手先被旁边人握住。
  “有台阶。”
  他语气平淡,掌心有些热,静安心稍稍一颤,被他带着往前,等台阶一下,那只手又立即松开了她。
  沈西淮的院子里种了些花草,大概是因为总是出差疏于打理,看着有些蔫蔫的。
  静安跟在后头,垂眸去看沈西淮的手,隐隐有上前重新牵住他的冲动。只是路程太短,她的冲动没有发挥效用,她也不确定真去牵了,沈西淮会是什么反应。
  到门口又上几级台阶,沈西淮去按密码,她自觉地别开头去,这时才反应过来,即便他不在家,他家院子里也留着灯,她心想会不会有些浪费,就听见身边人说:“密码”
  她立即回头,沈西淮看着她问:“记住了?”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是在回忆。
  他又说一遍,“不记得了问我。”
  静安意识到沈西淮大概是在“礼尚往来”,他已经知道她门密码,那他也不介意把自己的告诉给她。
  这串数字或许是日期,2009,高一升高二,是她不太愿意回忆的一年。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沈西淮已经推开门。
  里头竟也开着灯,她脑袋里忽然冒出某种猜测,下一秒还没进去,就已经听见里头传来声音。
  “咦?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紧接着静安看见了人,是她曾经在新闻里看见过的沈西桐。
第26章
  沈西桐是奉命来送binbin的,她后天才出差,但还是提前送了来,因为她哥给她来了电话,说今晚必须送。
  起初她没答应,直接把电话挂了。她真就觉得奇了怪了,她这位哥惯常要在她跟自己男友亲热的时候来短信电话,好像身边人都跟他一样只有工作没有对象,何况binbin最近也跟前门的拉布拉多谈着恋爱好么?binbin也很忙!
  她哥又发来消息:“晚上九点前送到。”
  她又忍不住回:“好处?”
  “没有。”
  她气得想摔手机,可最终还是把binbin送了来,不怪苏津粤说她是个哥控。
  “我这是替他的幸福着想,孤家寡人一个,一个人待着是要出问题的。”
  车子快要开到凌霄路附近,苏津粤仍旧不情愿过去,“我在门口下,你送进去立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