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人心里美滋滋:好耶,十八岁的宁舟真好骗!
  “总之,你听我的。到了魔界之后,我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会扮演一个矫情、残暴、喜怒无常又胡作非为的恶毒王后。而你大部分时候负责纵容我‘为非作歹、残害忠良’,当我给你暗示之后,你要负责拦着我。”齐乐人给两人安排好了一出暴君妖妃的剧本,对自己出演王后的角色毫无心理压力。
  这有什么用?他还演过女孩子呢。专业的演员就是要区分好角色与自己。表面上他演王后,实际上宁舟才是他的王后,嘿!
  但是,事情总是不会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起初非常顺利,新生的毁灭魔王回归魔界的第一场会议,以齐乐人挽着宁舟的胳膊进场开始,以他颐指气使地把议事团的成员骂得狗血淋头为结束。
  宁舟很配合地对他千依百顺,放手让齐乐人去和这群恶魔打交道。于是齐乐人更得意了,他就差在自己的脑门上写上“妖妃热恋中,陛下听我的”。
  为了更好地显摆两人的亲密关系,齐乐人会议期间还要秀恩爱,黏黏糊糊地给宁舟喂水果,嘴对嘴地喂,把恶魔们腻歪坏了。
  会议结束后,灾厄恶魔被同僚们丢了出来,让它负责接待陛下与他未来的王后参观魔界王都。
  于是有了灾厄恶魔推销触手怪讨好王后未遂,当场掏出教典向主献礼的那一幕。
  此时的它还不知道,自己在未来会遭遇什么样的惨剧。
  也许是为了挽救那一次拍马屁拍在马腿上的厄运经历,灾厄恶魔决定再接再厉,讨好这位性格古怪的王后。
  它们的王后是只矫情的魅魔,还很娇气,灾厄恶魔亲眼看到他咬了一口魔界产的硬壳水果,生气地抱怨这个太硬了,让毁灭魔王掰开了喂他。
  事情到这里还只是普通的矫情,但是这位作天作地的魅魔王后显然不满足于此,他在接受魔王陛下投喂的时候,叫来了负责膳食的恶魔管事,把剥下来的水果壳赐给了它。
  “全部吃下去,这是硌到了我的代价。”美艳骄纵的魅魔王后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你要是敢剩下一点,我就把它换成烤熟了的生铁,等到你的肠胃被生铁烙熟了,我就把你丢进坑里沤肥。”
  于是,灾厄恶魔眼看着这位倒霉的同僚在生吃硬壳,崩掉了两排牙齿。
  真惨,灾厄恶魔扁了扁嘴,不怎么真诚地同情了一下。
  “你在同情它吗,灾厄?”魅魔王后叼着伴侣撬开剥好的水果,语气阴冷地问道。
  “不不不,您的决断真是太英明了!”灾厄恶魔立刻大声说道,“您恐怕不知道,它平常最爱的就是吮吸那些低等恶魔奴隶的骨髓,为了保证新鲜、原汁原味,它都是取用活食,先用钳子夹断腿骨,稍稍清理血管与肌肉,然后……吸溜!”
  灾厄恶魔的口水疯狂分泌,它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义正辞严地说道:“但是这太浪费了!每次它都把吸完的骨头连着半死不活的奴隶一起丢弃,这违背了《教典》对节俭的规劝。所以您今天对它的惩戒真是恰到好处!甚至可以加大力度!”
  齐乐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虔诚、聪明,还很识时务的恶魔,我很欣赏你。”
  灾厄恶魔脸上的笑容比他还要真诚:“能够得到您的夸奖,是我毕生的荣幸!”
  宁舟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用刀柄敲水果壳,他越发觉得这里的生活不是人能过的日子了。
  幸好,幸好齐乐人在。
  在折磨恶魔上,他完全是个天才。
  ………………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灾厄恶魔在一天之内就学会了。
  今天上午喜迎陛下与王后;下午差点因为用触手怪讨好王后而翻车;晚上因为花言巧语、出卖队友获得王后赏识……
  它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灾厄恶魔在狗腿地送陛下与王后回寝宫的路上,看着两人手拉着手亲密说话的样子,顿时福至性灵:他们这是要趁夜煎牛排!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可以同时讨好陛下与王后的机会!
  已知,送王后触手怪是行不通的,他们好像因为人间的伦理,秉持着恶魔难以理解的忠贞观念。灾厄恶魔感到格外费解,在它看来,一只触手怪和一件情趣道具没有任何区别,为什么要拒绝一件全自动的情趣道具呢?
  但是,不理解不妨碍机灵的灾厄恶魔开动脑筋,急上司之所急,为他们献礼!
  灾厄恶魔唤来了自己的下属,把需要的东西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然后赶上了陛下与王后的脚步,热情地介绍他们去花园转转,好让下属有时间准备。
  “王都的黄金行宫规模宏大,但是修得中规中矩。唯独花园很特别,因为这里收集了整个魔界已知的所有花卉,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的季节气候都由魔法与符文调节,确保无论什么时候去参观,都能见到百花盛开的景象。”灾厄恶魔巧舌如簧地推销起了花园。
  “陛下想去看吗?”魅魔王后微笑着,用甜蜜的声音问道。
  “嗯。”毁灭魔王突然心动了。
  不是因为花园,而是因为爱人的笑容。
  于是他们去了花园,夜晚的花园并不是一片漆黑的,而是亮起了“灯”——当然不是电灯,而是两米高的玻璃灯柱,里面装满了水,而水中漂浮着发光的水母。
  无数水母散发着柔和斑斓的光芒,点亮这片巨大的花园。
  灾厄恶魔为他们介绍,管理这些灯柱的,是钻在地下的一种低等恶魔,它们像是蚯蚓一样在泥土中爬行,从暗藏的食物管道里投入饲料,不同比例的饲料会让水母发出不同颜色的光。
  哪怕魔界的科技水平远不如黄昏之乡,但是这些高等恶魔很擅长用魔法让自己过上舒适的生活。每一位恶魔领主在自己的辖区内,都有数以十万甚至百万计的奴隶,它们以人类难以想象的速度繁殖,像只蟑螂蚂蚁一样生生不息,以至于奴隶主们根本不需要珍惜。在高等恶魔的眼中,低等的恶魔就如同人类眼中的家禽家畜。
  人间界的伦理与教廷的教义,都无法拯救这片堕落的大陆。
  宁舟沉默地看着这个梦幻而奢靡花园,脑中浮现的却是贫瘠困苦,终年冰雪的永无乡。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即便他流着一半恶魔的血,但他永远是人类,因为他有一个人类的灵魂。
  齐乐人突然拽了拽他的手,指着花圃中的一棵花树,欣喜地说道:“你看,是月光海哦。”
  宁舟的心中一动:“它看起来像是长在树上的白玫瑰花。”
  齐乐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解释。
  宁舟被他看了好一会儿,恍然脑中灵光一现。他快步走上前去,摘下了树梢上的一朵月光海,递到了齐乐人的面前,好像他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
  “送给你。”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爱慕的人。
  齐乐人接过花,在他嘴角上轻吻了一下:“谢谢,我很喜欢。”
  这美好的气氛,终结于灾厄恶魔。
  它终于拿到了下属送来的大礼包,热情洋溢地来到两人面前。
  “尊敬的陛下与王后,我为两位准备了贴心的礼物。”灾厄恶魔一手一个袋子,分别塞给了陛下与王后。
  宁舟打开袋子,发现了一瓶药剂,齐乐人也打开一看,发现了一罐药膏。
  灾厄恶魔机智地为两人介绍道:“陛下,您手中的是我们夜间派对最流行的补剂,服用它,能让您一整晚都精力充沛,早上起来还能再接再厉;王后,您手中的是魅魔们最喜爱的软膏,它不但滋润、细腻、绵软,还能诱发魅魔的潮期,就算陛下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鲁莽,也保证能让您获得非凡的乐趣!”
  话音刚落,又是两道熟悉的死亡射线降临在它脖子以上的部位。
  灾厄恶魔脸上殷勤的笑容逐渐僵硬。
  它、它又做错了什么?
  它不是在为陛下和王后幸福的宵夜生活提供乐趣吗?它甚至都放弃送触手怪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满意?!
  深夜,一只本该走上人生巅峰,成为王后亲信的灾厄恶魔,再一次因为送礼失败而失去了它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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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太古之谜(三十八)
  灾厄恶魔麻溜地滚蛋了。
  花园里,齐乐人努力板着脸,宁舟也板着脸,两人对视了一眼。
  齐乐人终于破功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扑在宁舟怀里笑得肚子痛:“哈哈哈哈哈,救命啊……这群恶魔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看到没有,它刚才如丧考妣的表情,要命了!”
  宁舟其实没有理解他的笑点,但是他拍了拍齐乐人的后背,帮他顺气。
  齐乐人笑够了,起身捏了捏宁舟的脸颊,手指上蹭下了一层粉底:“我这招还挺管用呢,恶魔都看不出你其实脸红了。”
  宁舟低声道:“但是不太舒服,总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
  齐乐人笑:“这是为了魔王陛下的威严考虑呀。”
  宁舟回想着在魔界看到的一切,沉痛地点了点头,一脸“生活艰难”的表情。
  齐乐人越看他越觉得好笑,不由抢过他的那个袋子,掏出里面的药瓶逗宁舟:“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宁舟的神情相当复杂:“我不太确定,是那个东西吗?”
  齐乐人眨眨眼:“什么东西?我听不懂。”
  宁舟欲言又止,憋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是让男人和女人生宝宝的东西。”
  这是一个教廷出身的十八岁少年能总结出来的极限了。
  齐乐人:……
  齐乐人:???
  齐乐人:!!!
  这一瞬间,齐乐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毛球狠狠撞了一下,而这团毛球在他的心里滚来滚去,露出了一双蓝汪汪的眼睛。
  齐乐人被可爱到了,一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语无伦次地蹦出了几个神志不清的语气词。
  宁舟窘迫地问道:“我猜得不对吗?”
  齐乐人认真道:“对,但不完全对,这里面还有一点点……亿点点细节。来吧,坐,上次的青春期生理教育课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你都十八岁了,老师再给你补一堂生理课。”
  魅魔老师,深夜,花园,生理课教学,这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魔界,令人浮想联翩。
  但是魅魔老师衣着整齐,拿着一本黄昏之乡出版的《青春期男孩子的秘密》——来自某位玩家的手机电子书籍库存——给年轻的魔王陛下上课。
  路过的恶魔依稀听到了一些特殊的词汇,不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哦,这是未曾设想的情趣游戏!是高级的角色扮演!
  先是正经上生理课,然后就可以脱衣服了。
  陛下与王后真会玩。
  学到了!
  ………………
  这是宁舟在魔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奢靡的黄金行宫,偌大的寝殿,柔软得像是云朵一样的床垫被褥,空气里弥漫着柔和的香料气味,他睡不着,这里与他格格不入。
  他习惯了在沉默之间中的不眠夜,习惯了隐修会里坚硬的木板床,在他看来,哪怕要卧雪眠霜、风餐露宿,也好过在魔界锦衣玉食,尽享荣耀与权势,他无法说服自己享受这一切。
  如果可以,他想找个黑暗封闭的小房间,默默在里面躺一晚上,那他一定会比现在睡得更好。
  但是此时此刻,齐乐人就睡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睡得毫无防备。
  齐乐人很喜欢这些东西,宁舟心想,舒适的寝具、美味的食物、好看的衣服……他很自然地享受这些物质带给他的愉悦,他用这些东西让自己过得舒服,而不会因为享乐产生负罪感。
  这很不寻常,宁舟隐约感觉到齐乐人的性格不像是在修士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但也不像是因为恶魔的血统而与生俱来的天性——他懂得节制与体谅。
  如果说他在遭遇痛苦的时候习惯忍耐,把这当做是主给他的试炼,好让自己平静地接受着一切;那么齐乐人则会想办法解决让自己痛苦的东西,实在不行,就给自己找点“乐子”。就比如现在,他不能改变恶魔的天性,但他会另辟蹊径,用他的办法把恶魔折腾得叫苦不迭,好让它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继续作恶。
  夜已渐深,齐乐人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宁舟还醒着,小声问道:“你还没睡吗?”
  “嗯。”
  “睡不着?”齐乐人打了个哈欠,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想一些事情。你睡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宁舟低声道。
  这是他名义上的王后,实际上的老师与同伴,以及藏在他心底的爱人。
  半梦半醒的混血魅魔半张脸埋在软乎的枕头里,露出水雾朦胧的困倦眼睛,没有了白日里清醒狡黠的灵动,而是在魅魔血统的加持下暗藏勾引的无辜媚态,偏偏他毫无自觉,强撑着困意,摆出一副可靠前辈的模样:“唔……你半夜睡不着就爱胡思乱想,都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宁舟不想说。
  齐乐人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终于把自己弄醒了。
  清醒过来的齐乐人有心情调侃枕边人了:“夜深人静,半夜不睡,不会是在想灾厄恶魔的礼物吧?”
  宁舟一惊:“没有!”
  补课之后,他已经完全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齐乐人坏笑了两声,找到了一种大学时和室友们半夜聊黄色话题的感觉:“提问!要诚实地回答哦:你有没有想试试灾厄送的药?”
  宁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直白的问题,下意识地拉高了被子,盖住半张发烫的脸,只剩下一对在黑夜中闪烁的蓝眸。
  “快说,说嘛!”齐乐人用脚踢了踢宁舟催促他。
  宁舟局促地说道:“没有。”
  齐乐人一下子从被窝里跳起来了:“我不信!”
  宁舟坚持:“真的没有。”
  齐乐人调戏他的心情一下子没了,他恼怒地说道:“怎么可能?你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吗?你十八岁诶,又不是八十!”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想要亲近的念头?
  宁舟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了:“但……那也不用吃药啊。”
  齐乐人:“……”
  呃……这倒也是哦……原来宁舟说的“没想过”是这个意思啊。
  齐乐人躺回去了,默默咬起了被子:完蛋,又在宁舟面前丢人了,他一定觉得刚才他反应过激简直莫名其妙。
  耳边传来宁舟的声音,莫名郑重:“而且……那个要结婚才可以。”
  有一只魅魔躺在他的枕边,他说“要结婚才可以”,这就是能和本源诅咒对抗至今的意志力吗?
  齐乐人的眼神死了:是啊,要结婚才可以!所以他才在这里和十八岁的处男纯洁地盖被子睡觉,不敢越雷池一步!!
  想到这里,齐乐人不无怨念地嘀咕道:“真该给你灌点药,省得你满脑子教规教律。”
  宁舟愣了一下,脸色的红晕溢出到了眼角:“要是你……不,我是说,如果我未来的伴侣不满意的话……我会吃的。”
  齐乐人:??!
  他震惊了,这是什么级别的老实孩子,竟然真的认真地思考起了这种玩笑话题。
  要是哪个损友跟他说这个,他立刻就要把话题转到吹嘘自己特别行,根本不需要嗑药!这才是正常男生会干的事!
  只听宁舟认真地说道:“因为让伴侣满意是应尽的义务,要让他高兴。如果他对我不满,那一定是我没有做好,我要努力让他满意,认真地讨好他,让他的脸上永远有笑容。”
  齐乐人的心情复杂极了:“你这种个性,要是喜欢上一个坏人会被欺负死的。”
  宁舟却坦然道:“不会的。因为如果他不好,我不会喜欢他。我爱他,一定是因为他值得我尽全力让他开心,我要让他成为最幸福的人。”
  齐乐人问他:“那你呢?你自己的幸福呢?”
  宁舟愣了愣,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我的伴侣感到幸福,那我一定也会觉得幸福。”许久,他这样回答。
  不要为了自己而活,为了伴侣、他人与世界而活。
  不要追求得到,而在付出、奉献与牺牲之后获得内心的宁静。
  不要索取、不要贪求、不要放纵,而要永远付出、永远克己、永远节制。
  这就是生于血与火的世界,被教廷教养长大的宁舟。
  齐乐人的心中一片酸涩的柔软,他静静地看着那双肃谨的蓝眸,忍不住上前亲了亲他的嘴角,在他愕然的注视中,认真地问道:“我觉得你的伴侣待遇很好,想要报名。我这个人长相周正,人品应该符合你的要求,性格虽然有点恶趣味,但是善于沟通,富有情趣,碰巧也喜欢让伴侣高兴。你看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就被宁舟抱住了。
  “不是一点恶趣味。”宁舟紧紧地抱着他,小声说道,“一路上你都在捉弄我,刚才也是。”
  齐乐人嘿嘿笑道:“你可以惩罚我呀。”
  宁舟闷闷道:“那算了,我不想打你。”
  齐乐人笑疯了,这老实孩子不知道情侣之间的“惩罚”是什么情趣,脑子里只有严肃的内容。
  笑够了,齐乐人眨了眨眼,眼睛里湿漉漉的一片,都是他笑出来的眼泪。
  他终于想起之前忘了的事情,严肃地对宁舟说道:“回到刚才的话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宁舟:“嗯?”
  齐乐人跳下床,从垃圾桶里翻出了灾厄恶魔的礼物,一脸正色地说:“看到这个了吗?不要乱吃恶魔给的奇怪药剂。你行不行都行,反正我很行!”
  宁舟困惑地问道:“为什么?”
  齐乐人卡住了:“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