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人惊讶地说道:“这也太厉害了吧,随心所欲地召唤强大的死者,这简直是作弊。”
  牧羊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召唤是有条件的,你只能召唤与你有强烈羁绊的人,比如你的好朋友。最重要的是……”
  牧羊人苍老的声音化为了一声浓重的叹息:“那必须是你亲手杀死的人。”
  夜莺召唤出了她的战友们,这是因为她杀死了他们所有人。
  ………………
  二十五年前,死亡之海。
  大战已经结束,伤痕累累的金鱼高悬在天空中,祂的鳞片上布满了锐利的伤口,极光色的血液宛如粘稠的胶状物,从它的身体上流下,如同一缕缕贯穿天地的瀑布,有的落入死亡之海,更多的飞向天空。
  这个世界的神明在流血,祂原来并非不可战胜,可是这场史无前例的弑神挑战仍然失败了。
  就在刚才,夜莺和同伴们亲眼看着包裹着魔龙和金鱼的巨大黑色圆幕在剧烈的雷暴中崩解,魔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声,它的身体几乎被撕成两半,癫狂的它飞出了死亡之海,消失在了天际中。
  “失败了吗?”琴师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感伤,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让人绝望。
  “宁宇怎么样了?”占卜师珊珊焦急地问道。
  年少的夜莺咬了咬嘴唇,漫天的极光中,她读到了危险的信号。
  “宁宇被诅咒了!他的神智本来就很危险了,再加上世界意志的诅咒……他现在可能已经……”夜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一直以来,宁宇是他们这群人的主心骨。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男人是比任何人都要可靠的同伴,正是因为他一直坚定不移地带领着大家,他们才能熬过无数的考验来到世界意志的面前,向祂发起挑战。
  可是此时此刻,夜莺却感到了后悔。
  是她叛离了死亡之海,因为她不愿意侍奉一个有着原罪的神明,更何况祂还有更大更贪婪的企图——吞并更多、更广袤的域外世界。
  本源是“扩张”的祂永远不知道满足。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之后,祂已经准备好掀起一场侵略战争,让两个世界都陷入生灵涂炭的灾难中。
  她带着弑神的秘密找到了这群外乡人,为此不惜与自己的族人为敌。这群外乡人接纳了她,将她视为自己的妹妹一样关照,宁宇更是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秘密啊,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一想到祂会打开通往现实世界的大门,让那些如狼似虎的恶魔在我的家乡烧杀抢掠,我就毛骨悚然……那个世界太和平了,那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对付恶魔,一定会有很多人死去,这是我绝不想看到的,大家也是一样的吧?”宁宇问道。
  所有人一起点头,七嘴八舌地痛骂起了那条金鱼。
  “夜莺妹妹,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打败了祂,我们能够回家吗?一定可以的吧,游戏不都是这个套路吗:勇者来到了异世界,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们发现了BOSS的阴谋,于是大家一起踏上了打败它的道路,最终勇者们总会胜利,你看我们……我、琴师、小斧、龙兰、阿汉、珊珊……是不是很符合勇者的标准?”宁宇露出一副搞怪的表情,同伴们哈哈大笑。
  宁宇是乐观主义者,有一种大无畏的救世情怀。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们走在正义的道路上,虽然路途是曲折的,但是前途是光明的,他们一定会胜利。
  有人取笑道:“宁宇还想追教廷圣修女,这也很符合游戏要素!男主角一定是你!”
  宁宇面红耳赤,抡着大剑追杀起了他们,大家一边笑一边作鸟兽散。
  闹够了,他们坐下来一起商量对策。
  夜莺告诉他们:“首先,你要在魔界加冕,加冕仪式会让你获得神格——和世界意志一样的神格。如果没有神格,你甚至无法触碰到祂,当然无从打败祂。得到神格之后,你才可以向祂发起挑战。但是这个挑战的内容,是我也不知道的知识,抱歉。”
  没有人知道挑战的内容是什么,直到现在,在死亡之海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他们仍然不知道,那包裹着黑龙与金鱼的黑色圆幕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群人不是来观战的,而是来作战的,他们的对手是死亡之海的那一族。
  就在宁宇与世界意志死战的同时,他们率领着恶魔大军击退了夜莺的族人,老族长的领域亡灵岛破碎,他们撤离了死亡之海,留下了一个残酷的诅咒预言:
  “祂会惩罚你们,你们会因为僭越的不敬而付出代价!”
  现在,夜莺知道代价是什么了。
  “太奇怪了,死亡之海的出口突然不见了,我们出不去了!”队伍中有人说道。
  “半领域被封禁——可恶,是祂修改了空间规则吗?”同伴咬牙切齿。
  更糟糕的事情随即而至——金鱼在流血,那极光一般绚烂的血液注入无尽的死亡之海,海面上,无数怪物正在飞速成形。
  “我见过这些怪物,在副本里!”
  “我也是……副本里的怪物怎么跑出来了?”
  “可以杀死,但是它们越来越多了!”
  “该死,要怎么样才能消灭它们?!”
  夜莺的心越来越冷,她看向天幕中沉睡的金鱼。平日祂吞吐的极光里暗藏着祂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与知识,如今祂的血液中蕴藏的是祂构建过的无数副本世界里的怪物!
  这些怪物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它们正在污染世界。
  死亡之海宛如被不断注入了污泥与墨汁,与怪物战斗的战士们武器逐渐腐朽,神智渐渐崩溃。
  这是一场注定不可能胜利的战斗,这个世界的神明要他们死。
  “珊珊疯了……”琴师抱着被打晕的占卜师,清俊忧郁的脸上满是血污,不复往日的从容,“她的灵感太高,在这种污染之地,她是最先崩溃的。下一个,大概是我。”
  琴师在死亡之海上坐了下来,身边是越来越喑哑的喊杀声,还有同伴们一个个倒下的身影。
  浑身浴血的夜莺喃喃地说道:“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一定可以。”
  琴师苦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夜莺妹妹,你当然可以。”
  夜莺蓦地瞪大了眼睛。
  琴师下意识地去拨弄怀里的七弦琴,可是琴弦早已断尽,就像是他枯竭的身体。
  “在戍北教区游历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你化为极光鸟,飞入极光之中。那时候你告诉我,只要有极光的地方,你都可以自由飞行,融入极光之中,那么现在你一定能够做到吧?乘着极光,飞离死亡之海,去往宁宇的身边,别让他一个人面对疯狂。”琴师问道。
  “……我……我不能走。”夜莺像是触电了一样弹了起来,惊恐地拒绝,“我不能丢下你们!”
  琴师笑着,看着哪怕站起来也只有他坐着那么高的夜莺,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虽然她这一族的年龄无法按照人类的常识去衡量,但若是要这么算,她今年只有十岁。
  “你一定要走。”琴师对她说道,“因为你是宁宇的守密人,你要将这场弑神之战的始末告诉下一个挑战者——这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事情。”
  夜莺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她转头看向她的战友们,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停止了战斗,带着受伤的同伴且战且退,团聚在她的身边。
  她撑开了死亡之幕,将所有人笼罩在黑色的帷幕之中,为大家争取到了片刻安宁。所有人的眼睛都是被深度侵蚀的鲜红,有的人甚至已经神智崩溃,喃喃着古怪的呓语,更严重的失控者被同伴打晕,和占卜师放在一起。
  “已经没有办法了。”琴师看着硕果仅存的几人,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大家做好准备了吗?”
  所有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琴师用温润而悲伤的目光看着队伍里最年轻的她:“夜莺,带着我们的灵魂一起走吧,趁我们此刻还清醒。”
  这一刻,夜莺骤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我不要!”她尖叫道,“我做不到!不要逼我,我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对你们动手啊?!”
  这是她的同伴,她能够交托后背与生死的战友,她如何能对他们痛下杀手?
  同伴们静静地看着她,每个人都伤痕累累。
  “你不是说,我们外乡人的灵魂是不灭的吗?就算我们今天死了,灵魂也不会消散在天地间,而是成为世界意志的数据。或许等到下一个勇者到来,打败那条该死的金鱼,我们就会被解放?”
  “而且你不是死亡魔女吗?如果我们死在你的手中,你未来就可以召唤我们为你战斗,多好啊。比起在怪物手中发疯而死,至少让我们为你做一些事吧?”
  “对啊,我希望死了之后也能帮夜莺妹妹打架,有了我们帮忙,你一定会成为最强的魔女,整个魔界没有人敢欺负你。”
  “就算宁宇疯得认不出你,你也可以召唤我们帮你揍他。大家你一拳我一脚,一起把宁宇打醒!”
  夜莺说不出话来,她抱头痛哭,崩溃得比死更难过。
  琴师俯下了身,轻轻地抱住了她:“对不起,要让你承受这些。就当是我的自私吧,我不想没有意义地在祂的侵蚀中发狂而死,如果一定要死,我想死得有价值。”
  龙兰也蹲了下来,这位黑长直的成熟女性摸了摸夜莺的头:“再疯下去,我可能会杀了小斧,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结果,你不会让我犯下这种错误的,对吧?”
  小斧的身体已经被污染了大半,正在流着污浊的黑血,她举不起从不离身的战斧了,她在脏衣服上擦了擦手,摸了摸夜莺的脸颊:“我想和阿兰一起死,殉情是我唯一能接受的死法了。夜莺妹妹,你可以满足我们的愿望吗?”
  最后是阿汉,这个健壮的男人将夜莺举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指着远方悬浮在天幕中的金鱼:“看着祂。祂为了自己罪恶的野心不择手段地消灭一切可能的敌人,祂不是一个仁慈的造物主,而是一切悲剧的源头。今天,我们不幸失败了,杀死我们的不是你,而是祂!
  “不要愧疚,小夜莺。相反,愧疚的是我们。因为我们要你背负起一个艰巨的任务——活下去,然后从那条金鱼的意识里找回我们!
  “你会做到吗?回答我!”
  这一刻,年少的夜莺面对着所有人期待的目光,嚎啕大哭:“我会!我发誓,我会找到你们,你们所有人!不论要多么漫长的时光,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会把你们带回来!请你们等等我,一定要等等我!”
  她的同伴们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好,我们等你,一直等下去。”
  他们终于放下了心,因为他们知道夜莺不会陪他们一起死了。他们的死是她挣扎着活下去的动力,不论未来多么痛苦狼狈,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实现自己的誓言。
  其实,实现不了也没有关系,他们温柔地看着最年幼的同伴——我们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痛苦也好,愧疚也罢,你要坚强地活着。
  你记录了宁宇的秘密,也是我们存在过的证明,你要把我们的意志传递下去。
  我们没有为当初奋起反抗的决定后悔,所以你也不必愧疚。
  你要相信,所有的牺牲都有意义。
  那一天的死亡之海,金鱼流下的血液几乎将这片昔日繁盛的隐居地化为了被污染的炼狱。就在这污浊的地狱中,有一只小小的极光鸟从同伴们的尸体中腾空而起,带着那些或许存在却不知去向的灵魂,飞入了璀璨的极光之中。
  浴血的极光鸟立下了誓言,她会找回她的同伴。
  可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未来整整二十五年的一无所得。
  昵称:
  作者有话要说:  夜莺杀同伴这会儿,黄昏之乡还没建立,先知还没有和金鱼合作,牧羊人也没有奉金鱼的命令来到黄昏之乡,副本机制还不是后来那种完善过的状态。所以这时候夜莺只知道外乡人死后数据没有消失,但不知道他们会变成副本NPC,这要到后来才知道了。
  惨,夜莺,惨。
78.血之祭祀(二十七)
  “我的战友们……”
  茶湾行宫前,夜莺看着死亡之幕中的战斗,仿佛一切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死亡之海。
  自从那一天之后,她从一个普通的战士,一跃成为真正的死亡魔女,不论她走到哪里,恶魔们闻风丧胆,因为她能召唤出来的亡魂简直是一支强横到匪夷所思的力量。
  怎么可能不强呢?那是曾经陪伴宁宇征服整个魔界的战友啊,他们还在的时候,就连恶魔领主们组成的议事团也不敢兴风作浪。
  但是在他们死去、宁宇发疯之后,一切都变了。
  挣脱了桎梏的恶魔们欢欣鼓舞,它们狂喜地发现,他们的陛下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疯得只剩下毁灭的本能。这是一把完美的凶器,它们将他对准了人间界。
  “你们这是要强行打开两界封印挑起战争吗?”回到议事团的夜莺怒斥道。
  “不是我们要挑起战争,而是陛下本就为战争而生。”议事团中,以绝望魔女和怨恨魔女为首的领主们满脸都是欢愉的微笑,“看吧,我们的陛下终于解开了爱的枷锁,走在了绝对正确的道路上,他大肆杀戮,为众生带去毁灭,恰如他的本源。”
  夜莺放弃了和这群恶魔争辩,她去了前线。
  在地下蚁城附近,她见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宁宇,他双目猩红,宛如疯魔一般屠杀着妖魔潮汐里的怪物们,他已经不分敌我,越是杀戮就越是疯狂。
  “多么完美的力量啊,这正是我们期盼的陛下。”娜辛站在夜莺的身后,轻叹着感慨道。
  “但这不是我认识的宁宇!”夜莺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会任由你们把他当做武器一样利用!”
  “你要一个人对抗整个议事团吗?”娜辛问道。
  宁宇疯了,只有夜莺一个人回来,至于其他人,议事团的领主们猜到了那个血淋淋的结局——他们全部葬送在了死亡之海。
  所以它们有恃无恐。
  可是很快,它们知道错了。
  当死亡之幕降下的那一刻,不论是战场上的宁宇还是战场外的领主们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又一个的亡魂残影从黑色的巨幕中走出来,他们的身影是如此熟悉。
  这一刹那,发疯的毁灭魔王停止了杀戮,他呆呆地看着那些残影,丢下武器踉踉跄跄地走向他们。
  他张开手臂,想要拥抱他的同伴,就像从前每一次胜利后那样。可是这一次,他的手臂却穿过了冰冷的空气……
  这只是残影,一群死去的、消亡的残影。
  “啊啊啊啊啊啊——!!!”
  那位发疯的魔王,那位能够与世界意志一战的勇者,在这一刻突然流泪悲鸣,他跪倒在满地的尸骸中,崩溃地仰天而泣。
  他已经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剩下那响彻灵魂的哀嚎声,在毁灭的深渊中宣泄着他的痛苦与悲愤。
  不知不觉间,血泪已经流满了夜莺的脸庞。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昔日他们踌躇满志的模样,想起曾经宁宇站在海岸边的礁石上,迎着黎明时漫天的朝霞,举起手中的大剑对他们说的话:
  “总有一天,我们会打败这个世界的主宰——那条混蛋金鱼,结束这场我们无从选择的悲剧,不会再有人和我们一样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地被系统安排危险的任务,最后莫名其妙地死掉。我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这个世界的主宰玩弄我们,我们就要让它付出代价!所以,勇者们,为了这一天,让我们向着力量之巅进发吧!”
  现在,站在力量之巅的宁宇坠入了疯狂,与他并肩战斗过的同伴们尽数陨落。
  他们一败涂地。
  那一天,夜莺与议事团展开了一场恶战,议事团调动了军队镇压这位恐怖的死亡魔女,夜莺试图唤醒宁宇,可是她失败了。
  宁宇的记忆已经沦为一片被侵蚀殆尽的废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悲痛。
  濒死的危机间,身负重伤的夜莺杀出了一条血路,她不能死,一旦她死去,大家复活的希望就化为了泡影。于是她再度化作一只极光鸟,狼狈地逃离。
  她回到了死亡之海,对着同伴们的坟茔痛哭。
  ——对不起,我连宁宇也救不了,没有大家,我什么也做不到。
  那一刻的夜莺并不知道,距离宁宇死于玛利亚之手,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
  魔界广袤的南疆大陆上空,炎热的气候与优越的光照条件,让无数天空水母云集在云层之上,趁着黎明的到来开始了光合作用。
  从天空往下俯瞰,大海一般的云层中突然涌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仿佛是海面下的鲸鱼正在蠢蠢欲动。
  骤然之间,一条庞大恐怖的黑色巨龙冲出了云面,它扇动着巨大翅膀挥散了云雾,不但云层被冲散了,强大的风压将附近的天空水母也一起吹散,蒲公英一般飞向四面八方。
  更远处的水母群也混乱了起来,无数水母沿着黑龙飞过的轨迹逃离,恍如被打破了平静的水面。
  黑龙的脊背上乘坐着一只穿着白礼服的魅魔,他肩头的披肩在飞行中长长地拖曳在空中,披肩的末端浸透了赤色的红,如同染血的旗帜。
  齐乐人有种强烈的不安预感,他一面担心茶湾城里的情况,夜莺、小小还有阿娅,一面担心星之崖里的异状。
  灾厄恶魔到底是哪来的自信?难道它不知道一旦他们追到它,一切都结束了吗?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它也愿意赌命一搏,除非……
  除非它有一个让它自信到有恃无恐的同伙。
  星之崖近了,齐乐人手握星盘,可是头顶的星空早已被黎明取代。
  “本来我的星相学就约等于没学,进了星之崖之后到处都是雾气,没有星星可怎么认路?”齐乐人叹气。
  【我会认路。】宁舟的声音在齐乐人的脑中响起。
  齐乐人心里一咯噔。
  宁舟的方向感和他的幸运值是天生一对的水平。
  齐乐人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星相学很好,还给我讲过玛尔斯星和两界战争的关系,可是现在没有星星了。”
  他试图委婉地提醒宁舟,他可能会迷路。
  然而没想到,宁舟信心十足地说道:【星星会有的。】
  随着他的声音,黎明的东方突然出现了一些变化,齐乐人蓦地睁大了眼睛。
  ………………
  茶湾城的入口,原本正在等待婚礼流程的龙蚁女王率先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整个茶湾城的变化,秩序的力量从她身边扩散开来,却立刻触碰到了看不见的抵抗,周围的卫兵们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举起武器朝她和身边的虚无魔女冲来。
  不需要阿娅动手,虚无魔女抬手打了个响指,卫兵们的身体迅速化为了冰雕。
  “它们疯了吗?”阿娅皱了皱眉。
  “这不是发疯,它们被控制了。”娜辛说道。
  阿娅猛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多少恶魔被控制了?”
  娜辛闭着眼睛,淡色的薄唇微微开合:“……所有。”
  阿娅的瞳孔蓦然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