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Z歆没插话,安静听着,看向窗外。
半空的云朵,穿过高楼,渐渐远去。
“?Z歆啊,妈妈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天妈妈找你,是想让你帮忙。”兰女士再喝一口茶。
“你之前嫌我找季清远,那我现在不找了,我直接找你帮忙。这可是妈妈第一次有求于你。”
说着,她叹气。
“做妈妈做到我这个份,挺没意思的。别人家的闺女都是想着帮母亲,我呢,还得主动找你们兄妹俩。”
她没再废话,直奔主题。
“思源说,SZ收购案,她那边八成黄了。现在是傅既沉要投资。”
“你可能不知道,思源收购SZ后,要给你弟弟20%的股份,还不用你弟弟以后操任何心,只要拿分红就行。20%的股份,一般人谁舍得呀?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心,以后还要花精力经营,但你弟弟只管坐享其成就行。”
“你现在跟傅既沉和俞倾都住一块,你去找傅既沉,让他放弃投资。还有那个尹林资本公司,尹林的老板是庞林斌,又是俞倾继父,你找俞倾帮忙去说一下。俞倾跟傅既沉不可能不给你面子的。”
俞?Z歆不由攥紧茶杯,视线还是落在窗外。
兰女士见女儿没吱声,一时猜不透她心里想什么。
她把菜单递给女儿,“先点菜吧。反正你们都住一块,不用预约,晚上回家直接找他们聊。现在时间紧急,不然我也不会急吼吼中午就来找你。到时妈妈等你电话啊。”
俞?Z歆接过菜单,没打开,直接放桌角。
她看向母亲,“妈,您为你小儿子考虑这么周全,我深受启发。我家儿子虽然还不到一岁,我觉得也得开始为他以后铺路,毕竟等他成年后,那时打拼事业可就更难。”
兰女士不由凝眉,但也没打岔。
俞?Z歆:“拿亲情去逼着人家放弃投资,这种不厚道的事,我不能干。我得为我儿子把这个亲情关系维系好,不然以后,他得多瞧不起我这个当妈的。”
手机振动,是闹铃。
来的路上,她特意设置,设置了不止一个,哪个时间点卡得上就用哪个。
她关掉,揉揉脑袋,“一孕傻三年。要不是定了闹铃,我都差点忘了,下午宝宝还有亲子课,我得向您学习,时刻为儿子着想,不能让他失望。”
她站起来,“妈,您是我偶像,您肯定理解我的吧,今天实在来不及吃饭了,我得赶回去带宝宝去上课,拜拜。”
不管母亲什么反应,俞?Z歆拿上包就走,头也没回。
兰女士想把手里的杯子扔到桌上,又忍住。
她看向窗外,一直走神。
从那晚跟儿子的通话,到今天女儿对她这个态度,她从来没这么挫败过。
周思源说,自从俞倾回来,就把俞家给彻底搅浑,俞家不再是以前那个俞家。谁都变了,不管是俞?Z择还是俞?Z歆。
一开始她不信,现在信了。
俞?Z歆到了楼下,大口呼气。
她眨了眨眼,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
缓了缓,她往停车场走去。
还没到汽车跟前,她那辆车的车门被推开。
俞?Z歆愣怔,下来的人是季清远。司机不知道去了哪儿。
季清远大步走过来,什么也没问,轻轻抱抱她。
俞?Z歆宽慰季清远,不让他担心:“我不难过,我是为我自己高兴,终于勇敢了一回。”
学会了争取,也学会了放下。
有时,她也恍惚,到底是俞倾妈妈那样的母亲让人更痛苦,还是她妈妈这样的母亲,让人更痛苦。
一个狠心。
一个偏心。
造成了她跟俞倾完全不一样、又有着严重缺陷的性格。
而她跟俞倾,要花很多年,甚至这一辈子来治愈自己,但也没法痊愈。
还好,她现在有了季清远。
而俞倾,遇到了傅既沉。
第九十八章
愉悦的周末眨眼过去,周一的例会,
秦墨岭没参加,
一早给俞倾打电话,说身体不太舒服,
在医院看医生。
俞倾关心道:【怎么回事儿?】
秦墨岭:【心悸,无力,
畏寒。】
俞倾调侃他:【一看就是身体虚。】
秦墨岭:“……”
他气得把手机扔一边,
没再搭理俞倾。
今天的例会,
主要讨论八月份的‘乐檬群星演唱会’。
这次费用投入史无前例,
集团董事会对演唱会的效应,
期望值颇高,乐檬管理层的压力也是空前。
虽然由厉炎卓和冷文凝两家公司配合承办,
他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万一哪个环节搞砸了,
或是有黑料,
血本无归。
不仅如此,还会砸了公司产品的招牌。
演唱会进入六十天倒计时,明天开始,
乐檬演唱会官博隔天公布一位参加演唱会的嘉宾。
例会结束,
俞倾接到于菲电话。
于菲今天来乐檬跟法务部对接一个案子,案子了解清楚,
她顺道过来看看俞倾,正好有事跟俞倾说。
“你要是有空我就上去坐两分钟。”
“二十分钟都没问题。”挂上电话,俞倾让秘书煮咖啡。
没一会儿,于菲到了。
“最近在忙什么?”她问俞倾。
放下包,
她揉揉脖子,昨晚睡落枕。
“也没忙什么。”俞倾道:“乐檬演唱会的一些琐事。”
于菲之前给演唱会出具了法律意见书,也了解一些情况。
她替俞倾庆幸:“还好,你现在跟冷文凝算是和解,不然你可要把心悬起来了,演唱会一天不结束你就一天不踏实。”
俞倾笑笑,“可不是。”
一旦节外生枝,董事会那帮子就开始借题发挥。
就算演唱会办得格外成功,功劳未必是她的,但失误了,导致公司蒙受损失,那后果肯定就由她承担。
于菲搅着咖啡:“你现在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
俞倾:“没法放。”
于菲不明所以,“你又得罪了谁?”
说完,她后知后觉,“周思源是不是?”
俞倾颔首,“她跟冷文凝不一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把周思源有可能切入的点都滤了一遍,也做好预案。
但谁知道周思源会不会按照她的套路出牌。
“不提她了。见招拆招呗,这样才刺激。”
她问于菲:“最近看到陈言没?她现在怎么样?”
于菲接过话,“正要跟你说,这个星期五到我住的地方小聚,我跟陈言说过了,她那天正好轮休。到时她掌勺做菜,我们只管吃就行。”
“还叫了邹乐箫,这小丫头最近情绪有点不太对,好几次开会时走神。我也没问她怎么回事,正好给她释放一下。”
至于为何小聚,那天,她四十岁生日。
不过没跟她们说,省得她们再准备礼物,她什么都不缺。
坐了会儿,于菲告辞。
俞倾送她到电梯口,专梯在运行,正好在这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秦墨岭。
打过招呼,于菲进入电梯,秦墨岭看了一眼俞倾,眼神耐人寻味,又像是秋后算账。
俞倾装没看到,“身体还好吗?”
秦墨岭:“我的肾不亏。”
俞倾笑,这个人这么小心眼,开个玩笑的话记仇到现在。“医生怎么说?要不要吃药调理?”
秦墨岭没吱声,现在全家人都怪他,说他混账透顶,不尊重相亲对象简杭。简杭生病那么严重,他都不去看一下。
又恨铁不成钢,斥责他相亲那么多次,每次都搞砸,好媳妇都成了别人家的,然后又开始说俞倾,要不是他作,他都快要做爸爸了。
他听着都烦。
简杭哪里有病?一看就是装病。
他也去医院挂个号,最近全身无力,头疼,肌肉也酸痛。
医生说,他吹空调吹多了,建议他适当进行室外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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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中午时,俞倾接到傅既沉电话,让她去傅氏集团找他。
俞倾现在习惯了午睡,而且这么热的天,她哪里都不想去,“给我一个必须要去的理由。”
傅既沉:“想看到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俞倾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来我办公室看我?”
“因为你办公室太小了。”
“……”
乐檬到傅氏集团并不远,不堵车时,只要十多分钟车程。
俞倾决定会看看傅既沉,临走时从冰箱里拿了一小盒冰淇淋吃。
太阳炙烤,沥青路面泛着热浪,路两旁的树叶发蔫儿。
冰淇淋吃完,汽车拐进傅氏大厦地下停车场。
电梯口,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那。
身上的衬衫,是她买的那件。
汽车停稳,傅既沉拉开车门。
俞倾:“傅总亲自迎接,受宠若惊。”
“俞律师大驾光临,傅氏大厦蓬荜生辉。”傅既沉用手掌抵在门顶,防着俞倾的头被碰到。
商业互吹一番,傅既沉把她抱进怀里。
俞倾揉着他脸颊,“你现在怎么一天都离不开我?”
“不是一天,是半天。”
傅既沉放开她,两人进电梯。
“什么事非要让我过来一趟才行?”俞倾不信他单纯是为了见她一面,想见她的话,视频就能解决,没必要让她来回跑。
傅既沉:“不能老待在空调房里,适当出来走走,到我这你正好换个心情。”
到了办公室,门推开的那一瞬间,熟悉的饭香味扑鼻而来。
俞倾侧目,找他算账,“你以前都不让我到你办公室吃饭。对我凶巴巴的。”
“今天开始弥补你。”傅既沉双手揽着她肩膀过去。
她还在傅氏集团上班时,天天绞尽脑汁想要在他办公室吃饭。他不喜欢办公室有饭菜味,只给她破例了两回。
俞倾坐下来,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她们家银行的大厦。
那时,她只能偷偷看,要瞒着傅既沉她的真实身份。
每次跟俞?Z择打电话,俞?Z择都发愁,说她捅了马蜂窝,让她赶紧撤。
她感慨:“在傅氏上班,跟你有奸情的那段时间,挺有意思。”
傅既沉觑着她,“请注意用词。”
俞倾笑:“地下恋情。”
她跟他说起演唱会门票,“爷爷奶奶喜不喜欢?”
傅既沉:“他们对年轻人的演唱会没那么大兴趣,现场又太吵,他们肯定不会去。”
俞倾:“那我就再多给你三张。”
给他的父母还有哥哥。
“都是比较好的位置。两张连号,还有一张在另一排。”
傅既沉用水杯代替酒杯,跟她的杯子轻碰,“祝俞律师的第一届乐檬演唱会将圆满成功。”
俞倾拿起杯子,像喝酒那样认真,“谢谢小美鱼的傅总。借你吉言。”
两人都抿了一口茶。
仪式感仿佛还不够。
傅既沉坐过去,扣着她下巴,以吻祝福。
他轻吸她的唇,嗅到一股冰淇淋味,“吃了海盐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