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是平安夜,厉逍没有出门,两人在家过了一天,他们一起布置了圣诞树,烤了火鸡和姜人饼干,吃了一顿堪称浪漫的烛光晚餐。
自从奶奶去世之后,这是时郁第一次笑,也是奶奶去世之后,他和厉逍第一次做爱。
他黏住厉逍,抱着他的脖子,热乎乎地献上自己的舌头和嘴唇,厉逍也接住他,将他揉进自己的怀里,把他的毛衣掀到胸口,吮`吸他的乳头,舔舐他的肌肤。
厉逍把时郁压进沙发里,脱掉他的裤子,抬起他的双腿,埋下`身体,进入了他。
两人抱得紧紧,时郁的双腿紧缠着厉逍的腰,仿佛是抱着一株免于自己溺水的浮木,无论如何不肯松手。
jingle
bell一直在两人耳边响,响到两人相拥着睡过去。
时郁是被一串湿漉漉的舔吻给弄醒的,他迷迷糊糊,感觉到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在他颈侧拱来拱去。
等他睁开眼,就看见了窝在自己枕头边上的小猫咪。
小猫是白色的,一身细细软软的胎毛,软绵绵热乎乎的一团,湿漉漉的蓝色眼睛圆圆的,无辜又可怜地望着他,一直在冲他咪咪叫。
“咪~咪~”
声音又嗲又软,也不认生,还把它那圆圆的毛脑袋凑上来,蹭他的脸,咪得更是百转千回,可见从小就是个撒娇怪。
猫脖子上还系了一条丝带,绑成了蝴蝶结的样子,像是被精心打扮,准备送出手的礼物。
此时门被打开,厉逍走进来,正好看见床上的一人一猫在对视。
他笑了一下,说:“你们已经见面了?”
他走到床边,小心地用双手捧起猫咪,他弯下`身,把自己的脸放到和猫咪同样的高度,眼睛弯着,对时郁说:“圣诞礼物,喜不喜欢?”
时郁看看左边傻兮兮地舔着爪子的猫,再看看右边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厉逍,他垂下眼皮,说:“喜欢。”
厉逍便笑起来,微松口气地,说:“之前一直担心你状态不好,想着该怎么让你分散一下注意力,终于想到了,让这个小家伙来陪你吧。”
他弯了弯眼睛,神色温柔下来,附过身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过去的都过去了,重新振作起来,嗯?”
时郁心口微动,看着对方的眼睛,张张嘴,正要说什么,便听厉逍继续说:“我毕竟不能总是在你身边,你也应该学着去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这世界上值得你热爱的有很多,不要太偏执,也别让自己钻牛角尖里,把所有的期待寄托在一个人,或者一样东西上面,总有一天,你和被你期待的那个人,都会不堪重负的。”
从他说了那句不能总是在他身边开始,时郁的脸色就慢慢变白了,他抿住嘴唇,片刻,发出微弱的声音:“……你又不要我了吗?”
厉逍深吸口气,有些头疼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那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没把握,不确定还能和时郁这样在一起多久,他才希望时郁能够坚强,独立起来,他不希望时郁黏着他,甚至像之前接二连三的那样,打扰到他的朋友。
时郁刚刚失去亲人,他觉得他可怜,也确实心软放不下,他愿意一时地照顾他,但他不是圣人,他的怜悯和同情不是无止尽的,他不可能因此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小奶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每天长大,从最开始一天要干四碗奶,到现在每天三顿把食盆舔得干干净净,还要蹬着小短腿跟在人后头,馋这样馋那样地想讨零食吃,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稀疏的胎毛也渐渐蓬松柔软起来,团起来是个毛绒绒的小圆球,脸圆眼也圆,鼻尖粉粉的,在颜值不俗的猫族幼崽中,姿色也很上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太讨时郁的喜欢。
时郁从来不逗猫,也不抱它,在猫爬上腿来的时候,还会冷酷无情地把猫赶下去。
一开始厉逍以为时郁是不太习惯和动物亲近,结果某天他回来一开门,听到客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猫叫声,还有锲而不舍的挠门声,这才不得不承认,时郁不喜欢,甚至可能挺讨厌动物的。
厉逍送猫给时郁,原本是希望这只黏人精能逗他开心,分散一点注意力,却没想到萌宠的作用没发挥多少,倒是自己每天喂食铲屎,受苦受累,非常地吃力不讨好。
阮星桐并不同情他:“你不打听清楚人家喜不喜欢,就擅自送了,万一人家猫毛过敏怎么办?”
一向在情场中游刃有余,调`情手段备受好评的厉逍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我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当然是知道他不过敏才送的,当年高中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喂过流浪猫,去过动物园呢。”
那时候也没觉得时郁多讨厌动物啊。
“哇,”阮星桐大为惊讶,“你居然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约会去动物园?”
本来就是高中生的约会,再不纯情能色到哪里去?
厉逍有些恼羞成怒:“你那口气怎么回事?”
“哈哈不,不是,我只是感慨一下,”阮星桐连忙补救,“没有怀疑你不纯情的意思——噗,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不要激动。”
见对方快要发飙了,阮星桐勉强止住笑,让自己的表情正经起来:“不过你这家伙一向都很容易同情心泛滥,这我还是知道的。”
光是俩人在外面留学的时候,厉逍就投喂过不少来串门的猫和小松鼠,搞得一到冬天下雪,厉逍的家门口,窗台边,小院里,房顶上,总是不请自来一些小家伙,有次一只干脆面甚至从他们家的烟囱口溜了进去,直接登堂入室,出现在了厉逍的客厅——还好壁炉只是当个装饰放在那里,一直没开过火,否则干脆面就要成了烧烤味的干脆面。
“我是说那个人,时郁,”阮星桐沉吟一下,说,“我看他不像是那种会很亲近动物的人啦。”
厉逍表示怀疑:“这你也能看出来?”
“瞎猜的,”阮星桐不负责任地摆摆手,说,“猜错也不要怪我。”
厉逍没把阮星桐那个女神棍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对回家后将要面临的一盆猫屎有些发愁,猫屎实在是太臭了,他简直觉得自己每天出门都带着一股猫屎味。
厉逍心情复杂地打开门,早已等在门内的人立刻热情地扑上来,厉逍单手捞住扑上来的人,另一只手把门带上。
他低声地笑着:“你怎么每次都能提前等在门口?”
时郁搂住他的脖子,先凑上来亲了他的嘴唇,才说:“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厉逍哭笑不得,他简直怀疑时郁才是他养的黏人猫,耳朵那么灵。
他抱着人进了屋,看了一圈,问:“猫呢?”
怀里的人僵了僵,而后将手一指客房,冷漠地说:“它太吵,先关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