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将他踹开,殷戈止眯眼看着面前穿着盔甲站着的人,咬得牙齿咯吱作响:“关!风!月!”
“嘿嘿嘿。”朝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风月抱着肚子看着他,眨眼问:“臣妾穿这一身好看么?最轻最牢实的软甲!”
红色的底衣,衬着白色的盔甲,饶是她大着肚子,都显得英气十足。高高束起的男儿发髻之下是一张脂粉不施的脸,瞧着就让他心里一跳。
这不是风月,是关清越。
定了定神,殷戈止依旧暴怒:“你以为你打扮好看,朕就不会生气了?!”
先别说这里是环境恶劣的边关,光是这半个月的赶路,风餐露宿的,她怎么敢?!
“消气消气,陛下,臣妾没您想的那么柔弱的。”跑过来替他顺着气,风月眨着眼睛道:“出来之前臣妾就问过太医了,太医说这孩子要夏天才出生呢,现在还早。他还说啊,臣妾身子养得好,胎像很稳,就算赶路也不妨事的。再说了,这一路上观止紧盯着臣妾,路经小镇,都找了大夫把脉的,没什么问题,不信您摸摸!”
说着,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肚子上放。
风月是这么想的,她这肚子能防身啊,殷戈止就算气急了要罚她,那也得摸摸肚子再认真想想,对不对?
然而,手一放上来,她还没来得及让他感受一下孩子的动静,就先被他手上的颤抖给吓了一跳。
殷戈止垂眸,眼神深深地看着她的肚子,手抖得厉害。
四周安静了一瞬,风月心里一软,伸手费力地抱住了他,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啊,我好好的呢,孩子也好好的。”
观止安静地蹲在一边抹汗,心想主子也当真是不容易,活了二十几年,恐怕从来没被吓得这么惨过。
牛子藏掀开帘子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关清垫着脚抱着皇帝,高大的帝王轻轻弯着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关清轻轻拍着他,嘴里念念有词:“乖,不怕了啊!”
如凭空一道雷落在他头上似的,牛子藏看傻了眼:“这……陛下?”
回过神,殷戈止嫌弃地拎开风月,冷着表情回头看他:“怎么?”
“……没怎么。”看一眼他这明显很不高兴的表情,牛子藏缩了脖子问:“还有什么事要属下做的么?”
他其实很想问,关清为什么就变成女人了?还怀了身子?为什么这个怀着身子的女人,可以这样抱着皇帝?为什么皇帝刚刚表情还挺柔和,一转脸又这么凶?
然而,这些话在帝王森冷的眼神下统统被咽回了他的肚子里。
“你派人去冲南山回吴国太子的话,就说朕还要继续赶路去前头与尹将军汇合,就不停留了。”沉声吩咐,殷戈止一把将他抓过来,低声补上一句:“让前六营天黑拔营,继续往关外走,剩下的人驻守原地。”
微微一愣,牛子藏问:“您动身么?”
“你替我动身。”伸手将兵符放在他手里,殷戈止道:“立马去办。”
多年的跟随还是培养出了一些默契的,牛子藏没多问,转身就去做。
风月皱眉:“您是秘密出行,叶御卿竟然也知道您来了么?”
伸手将她拉进帷帐,让她在火盆旁边暖着,殷戈止道:“世上无不漏风之墙。”
这么大的动静,他就没想过能瞒住叶御卿,接到他的请帖并不奇怪。不过接下来,才是当真要斗智斗勇的时候了。这胆大包天的关风月在他身边,他心里竟然比之前还要踏实,脑子也灵活了不少,转头就叫了个士兵进来:“去附近城镇上找大夫,抓安胎药,等会拔营的时候药罐子带着一起走。”
“是。”
风月挑眉,微微一想,摇了摇头:“真阴险!”
“对自己的丈夫,不能用贬义词。”眼皮掀了掀,殷戈止淡淡地睨着她:“重新说。”
脸上立马挂了笑意,风月赞叹地道:“陛下真是太睿智了!”
骄傲地颔首,殷戈止很是满意,递了热茶给她,伸手捂了捂她冻红的脸。
冲南山下。
忘忧看着窗外无人的小道,垂了眼眸道:“酉时已过,没有人来。”
悠闲地看着手里的书,叶御卿一边翻页一边道:“你真没什么用。”
说是这么说,他也不觉得殷戈止会傻到在这时候来同他一起用膳。请帖是想吓唬吓唬他的,他努力瞒着的消息,他统统都知道。那么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计划出了纰漏,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至于为什么加上忘忧的名字,那是他一时兴起,想逗弄她一二。
从滑胎之后,忘忧就没之前那般活泼了,总是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后来也没少宠幸她,甚至说宽恕她了,不计较她放走断弦的过错,也没能换得她展颜一笑。
叶御卿是有点生气的,他都不计较了,不知道她还在生什么气。所以这回带她出来,他一路上都在吓唬她,说要拿她去同魏国交换东西。
其实,区区宫女,能换个什么呢?
“太子!”探子来回禀了:“魏国那边传话,说魏国国主急着赶路,不赴宴了。另外,军营里似乎发现了魏国皇后的踪迹。”
风月?微微一愣,叶御卿合了书,坐直了身子:“她不是怀了身孕么?怎么可能在军营里?”
“属下不知,但魏军已经派人去附近的小镇上请大夫了。”
眼里总算有了点波澜,忘忧皱眉低语:“这肚子都该大了,怎么会在军营里呆着呢?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忘忧很担心么?”微微一笑,叶御卿温柔地道:“你若是求本宫,本宫兴许能放你过去见见她。”
身子一僵,忘忧想了想,朝他跪了下去:“求殿下,让奴婢见魏国皇后一面。”
她的孩子没了,看看别人的也好啊。虽然还没生下来,能让她摸摸也好。
斜睨着她,叶御卿掩唇失笑:“这么想去,那就去吧,本宫会让冯闯带着你去。”
“多谢殿下!”感激地看他一眼,忘忧立马跟着旁边的冯闯往外走。
大夫来把过脉,确定当真母子平安之后,风月在殷戈止的软榻上打了个滚儿:“这下您该放心了吧?”
一巴掌将她按在床上,殷戈止道:“老实点,别乱滚。”
朝他抛了个媚眼,风月感叹道:“您当初百般瞧不起臣妾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有今天。”
这话说得殷戈止脸色难看,却又拿她没办法。可不是没想到有今天么?要是想得到,他一定不造孽。
“主子。”观止在外头道:“外头的守卫说,吴军送了个姑娘过来,名忘忧,求见皇后娘娘。”
何愁还活着?眼睛一亮,风月立马坐了起来:“放她进来啊。”
殷戈止“嗯”了一声,观止便躬身去带人。
帘子掀开,殷戈止装作不经意地将旁边的人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来人。
【第195章
他不是真的对你好】
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些什么,曾经的花魁何愁,如今瞧着却像是老了十岁,抬眼之间满是沧桑,半点不见从前的光彩。
“民女拜见魏国主、娘娘。”
风月皱眉,看着她道:“你起来,让我看看。”
依言起身抬头,忘忧满目感叹地看着她,眼里泫然有泪:“民女姿容未修,娘娘见笑。”
这哪里是姿容未修的缘故,压根就是身子出了问题,所以面黄苍老。
“你过得不好吗?”风月问。
忘忧摇头:“很好,没什么不好的,上次放了断弦走,太子殿下也没责罚,对民女依旧很是温柔。”
只是,那温柔之中总带着点狠劲,像绵里藏了针,让她不再敢轻易依偎。
“他对你温柔?”风月摇头:“叶御卿的性子,对谁都很温柔,女儿家容易犯傻,你可要看清楚。既然来了我这儿,你便可以不回去的。”
不回去?忘忧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外头一眼。
“不用担心。”深深地看着她,风月道:“甭管外头有什么,你想留,便可以留。”
留下来吗?忘忧皱眉,轻轻摇头,小声道:“民女命薄,本就是无根的浮萍,幸得太子垂怜,收在身边。无缘无故的,奴婢也不能就这样离他而去。”
“无缘无故?”风月皱眉:“何愁啊,你知道叶御卿今日为何要你来我这儿么?”
没再喊她“忘忧”,何愁有点怔愣,不解地抬头看着她。
“陛下放了消息出去,军中有叶御卿的探子,一定会告诉他魏国的皇后好像也在军营里。为了确定这一消息,他让你来,因为你与我是旧人。我若当真来了,你便能见到,再回去禀告他。我若是没来,你也能察觉,他便知道了陛下的盘算。”
“你以为,他当真是好心放你来跟我叙旧的吗?”
身子一僵,何愁有点不敢置信地摇头:“不……”
“不什么不啊!”风月咬牙:“你真当叶御卿是个好人?他那人,面儿上温柔体贴,眼角眉梢里时常有阴狠之气,先前也没少算计我们。他是吴国当权的太子,身负他的家国安危,在他眼里,什么东西都比不上吴国的利益和他手里的权力!你先前跟着他只做宫女,我是放心的,他定然能护你周全。可你一旦卷入吴魏两国之间的事情里来,那就危险了!”
“他……”何愁皱眉:“他没当真对我动手。”
“真要等到他动手,那岂不是晚了?”上下扫了她一眼,风月道:“再说了,他要是当真对你很好,你也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哑然失语,何愁有些忐忑地看着四周。风月起身,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拉着她往外走。殷戈止一句话没说,只跟在她一步远的身侧。
帘子掀开,便能看见观止和冯闯在不远处站着。风月朝着他们的方向就大喊了一声:“观止,送冯将军走,何愁我留下了!”
冯闯一愣,当即变了脸色走过来:“在下奉吴国太子之命,定然是要把人带回去的。”
“区区宫女而已。”风月微笑:“为了吴魏两国之间的友好,送个宫女给本宫不算什么吧?本宫还怀着身子呢,正好需要人照顾。”
看清了风月的脸,冯闯心里有了数,却还是拱手道:“请娘娘莫要为难,此人是太子的贴身宫女……”
“此人一开始就是皇后的人。”一直沉默的殷戈止开口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冯闯道:“现在算是人归原处,将军要是有为难之处,那也好办,来过两招。要是你能在十招之内伤着朕,人你带走。”
一听这话,冯闯脸都青了,心说这跟直接抢人有什么区别啊?
“朕是为将军考虑。”殷戈止一脸真诚:“要是将军这样不好交差,那带点伤回去,也能少些责罚。”
冯闯:“……”
他该说什么?多谢魏国主体贴?这摆明是要揍他啊!他挨还是不挨?挨了有点傻,不挨回去的确不好交代。
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站着的殷戈止,良久之后,冯闯闭了眼:“有劳魏国主了!”
他出来的时候,太子只吩咐过一句一定要把人带回去,没怎么强调,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再说了,这的确只是个宫女,就算太子时常宠幸,可也不是很宠爱吧,毕竟当真宠爱的话,早该给个名分了。
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冯闯挨了一顿打,鼻青脸肿地回去交差了。
沾着墨水的毛笔“啪”地一声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叶御卿抬头,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冯闯低头:“魏国皇后娘娘的确是在军营之中。”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
皮子紧了紧,冯闯跪了下去:“他们把忘忧姑娘留下了,说是要伺候魏国皇后。”
“她没说什么?”
“忘忧姑娘站在魏国皇后身边,低着头没吭声。”
也就是说,人是清醒的,看起来也没人胁迫她,她自己也不愿意回来?轻笑一声,叶御卿抬了袖子掩唇,眼神阴鸷:“女人可真是薄情啊,本宫待她那般好,她背叛了一次,竟然还敢背弃本宫第二次。”
“殿下。”冯闯有些哆嗦:“要派点兵力去接人吗?”
“你傻了?”叶御卿冷笑:“派兵过去就是要直接与魏国起冲突,为一个宫女,本宫还不至于!”
……那您表情看起来也太恐怖了啊,冯闯埋头,不敢再看他。
轻轻将桌上的毛笔拿起来,看着宣纸上染了的墨水,叶御卿低声道:“很快,本宫就会让她知道背叛本宫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玉山关前头,可就是万古峡了,那儿有魏国的主力,正卖力地抵抗着宋军,对背后毫无防备。
这一场大战,三国都会有很大的损失,当真等战后来算账,吴国到时候也会后继乏力,就会再放魏国安生十几年。这十几年,殷戈止在位,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对于潜藏的危险,他一向都是提前铲除。
风月也来战场上了,很好,以传闻里殷戈止宠爱她的程度,她在哪里,殷戈止就必定在哪里,行踪完全隐藏不住!
【第196章
乱起】
的确是隐藏不住,怀着身孕的人一般都娇气,药啊大夫啊都离不开身,这不,尽管魏军拔营,有人说主帅未动,但叶御卿一打听药罐子和大夫都一起走了,便立马派人去继续刺探。
探子回禀:“前往万古峡方向的十营之中,的确有魏孝帝踪迹。”
微微一笑,叶御卿道:“那咱们就跟上去吧,慢慢走,不着急。”
“是!”
接连受挫的宋军已经有些疲软,被尹将军带着人赶出了万古峡。这半年来宋国一场仗都没有赢过,军心已经溃散,只是勉强支撑。尹衍忠已经盘算好了,万古峡往北,只要能将宋军一举击退二十里,宋国必定会撤兵。与三国同时为敌,这压力毕竟还是大了些。
然而,就在他趁着夜色准备进攻的时候,突然有探子着急地来报:“将军,后方发现吴国大量兵力,与援军发生了摩擦。”
吴国与他们发生摩擦?尹衍忠皱眉:“战况如何?”
“吴国攻了一个时辰才撤退,我方援军伤亡惨重。”
心里一紧,尹衍忠背后发凉:“打探清楚交战原因了吗?”
“吴国那边派了人来,说是天黑没看清楚,误伤。”
误伤会打上一个时辰?尹衍忠不信,收到消息的宋国将领也不信。这个关头自己人打起来,是个什么意思呢?
略微一思量,压力极大的宋军就派了人,趁着夜色去往吴国的军营,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带着消息回去了宋国军营。
于是第二天,尹衍忠按照计划出兵的时候,吴国后方的支援迟迟不到,而宋军莫名地士气高涨,这一仗打得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听着前线将领的伤亡情况,风月眼睛都红了,站起来就吼:“老子的刀呢?老子要去砍了这群混蛋!”
分明是盟国啊,却在这最后一战的节骨眼上想坐收渔利!
先前还不信他们的话的何愁在旁边也傻了眼,眼神复杂,拧着手里的帕子没说话。
“你冷静点。”殷戈止淡淡地道:“一早就料到的事情。”
料到归料到,可当真听见死了那么多人的时候,风月还是觉得生气:“在战场上拿人命耍这种心思,他压根不配掌兵权!”
前头也有吴国的人啊,压根不知道自己国家的太子在背后等着给他们收尸。援军就在玉山关和万古峡之间,却不及时赶过去支援!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一心为吴国拼杀的无辜的将士,就活该被当成祭品?!
“各自有各自的打算而已。”殷戈止起身,将披风系在她身上,淡淡地道:“他怕这一仗三国胜了,吴国没后力对付魏国。会这么盘算,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一回,叶御卿依旧不会赢他。
魏国十个营的援军到了,联合齐国和吴国的残兵共同抗敌。这一战打了三天,最终宋国还是不敌,退败二十里,关城门收兵。
就在宋国鸣金的一瞬间,叶御卿带着吴国的援军赶到,笑盈盈地看着尹衍忠道:“将军辛苦了。”
脸上的血迹未擦,尹衍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关将军曾经说过,在战场上流血的人,都值得人尊敬。”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可大家都能听出来——没在战场上流血,最后跑来收功的人,不值得人尊敬。
不值得人尊敬的叶太子轻笑,满不在乎地道:“宋国退兵了,大家都辛苦,先回去写战报吧。本宫也先带着人去扎营了。晚上有空,还请魏国国主出来喝个酒。”
“殿下留步。”当着齐国元帅的面,尹衍忠上前拦住他,目光凌厉地道:“有件事殿下还未解释——先前为何主动进攻我魏国援军,又为何要与宋国私通书信?!”
步子一顿,叶御卿抬眼看他:“将军何出此言?据本宫所知,上次混战是天黑没看清楚,误将魏军当敌军了的缘故。但说本宫与宋国私通书信,从何说起?”
要说书信,尹衍忠腰杆都挺得直了些,伸手便拿出几封信,放在了齐国霍元帅的手里。
霍楠是齐国名将,也是颇有权势之人,往常没少与叶御卿书信来往。所以一打开信看见上头的印鉴,他沉了脸,皱眉看了叶御卿一眼。
叶御卿伸手便要夺信:“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
“如何伪造?”霍楠收手:“殿下的印鉴,在下还是认得的。”
叶御卿抿唇:“可本宫没有写这样的信。”
就算写了,也绝对不可能落在魏国的手里。
然而,这样的辩白在白字黑字红印鉴面前就显得很苍白了。霍楠但笑不语,尹衍忠薄怒地道:“吴国强盛,靠兵力说话,我等自然争不得什么。但殿下,此番抗宋,是吴国主动来请两国联合,我魏国和齐国都出力不少。过河拆桥的事情,殿下还是少做为好。”
叶御卿沉默,看着面前这两人离开,捏着缰绳眼神深邃。
要他不拆桥?那怎么可能呢,人都准备好了。他不攻魏,只消将殷戈止杀了,那便可以高枕无忧。眼下殷戈止就在军营之中,三国扎营地又相去不远,趁乱得手,再说是误伤,以魏国现在的兵力,绝对不会主动攻吴,只能咽下这哑巴亏。
这等好事,他要是都不把握机会,那便不叫叶御卿了。
回去军营,先写信安抚霍楠一番,叶御卿抬笔,又给殷戈止送了请帖。
请帖发出去没一会儿,就有人拿回来殷戈止的亲笔信:“战死将士尸骨未寒,酒便不饮了,望殿下好自为之。”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的怒意,叶御卿笑了,指尖点着信纸,感叹道:“昔日本宫也曾这样三番五次发请帖给他,都被他拒之门外。如今没想到,又遇见了这样的情况。也罢也罢,这一仗,说什么都是要打的了。”
魏国的军营里一片寂静,士兵们煮了饭吃了之后便都没了影子,好像是早早睡下,养精蓄锐了。主将的营帐还让大夫送了一碗安胎药进去,看样子魏国皇帝一心都在皇后身上。
于是,子时一到,吴国的羽箭抱着油布点着火,如下雨一般射进了魏国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