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你若做不到,就离林杳她们远一点。”与其让林杳她们被云镜忽悠,倒不如她自己来对付云镜比较安全省心。
大师兄的寿宴若是被青元门的这两人搅得一团糟,那就太扫兴了。
“好,那便一个时辰。”云镜犹豫了一小会儿就答应了。
他答应的话刚说完,就看见旁边的姑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用贝壳模样的法宝罩住了自己的耳朵,用面纱蒙住了口鼻,用布带蒙住了眼睛,最后再披了肩厚实的斗篷,把大冒兜一戴。
真是全副武装,一点破绽都没有。
看着茯苓飞快做完这些的云镜:“……”
“茯苓姑娘,你也不用这么害怕我吧……”云镜无奈地道。
可惜茯苓听不到也看不到,不管他说什么,茯苓都不会有反应的。
云镜也是目瞪口呆,青元门出身的他,见过的女子确实不少,可像茯苓这样狠绝干脆的真是没见过。
“茯苓可没林杳她们那么好忽悠,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林白看云镜不爽,挤兑道。
“我没想忽悠茯苓姑娘,我知道她聪明,所以打算以诚相待。”云镜不在意林白的态度,笑眯眯地道。
“说得好听,反正茯苓也听不到,你说什么都没用。”林白讽刺道。
“我要向茯苓姑娘证明的是,我是个正直的君子,那你可知君子面对此情此景该如何做吗?”云镜问他。
林白被他问得一懵,“什么也不做?”
云镜笑了笑,不答。
但他用行动回答了。
他伸手摘下了茯苓的帽兜,取下了她耳朵上的法宝,一边道:“你这样怕我,是我的不对。但是挡得这么严实,你自己会不舒服。我向你保证,你把这些都取下来,我就不说话,不会让你闻什么气味,也不会让你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茯苓倒想拒绝云镜的动作,但是他的修为在她的之上,她就是想反抗也敌不过。
但是听到云镜这番话,她确实相信他会遵守他说的这些话,他若不遵守,就只是在向她证明他不是什么君子罢了。
“好。”茯苓点了点头,任由他继续取下她的面纱,蒙住眼睛的布带。
青年的模样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不是多惊心动魄的美貌,但确实是很舒服的长相,舒展的眉眼,总是带着善意的笑容。
没有虚假做作的痕迹,出人意料的真诚。
真诚这东西真的能装出来吗?
茯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道行还不够,毕竟她初见姬不梦的时候,也没看出姬不梦的本性来。但是面对云镜的笑容,她心底里也很难去认为他在耍心机。
他是不说话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是茯苓还是感觉自己中招,还中得无法反感。
把帽子面纱之类的东西都取下来后,虽然他不说话了,但是她能看见了。
云镜的气质实在是让人很难忽视他,他就是简单地端起茶盏,也做得远比旁人好看得多。
这些细节也实在不像是演技,倒像是打小培养出来的,像改也改不掉的习惯。
茯苓忍不住拿他去和渺渺真人作比较,就发现渺渺真人的姿态也端正高雅,和云镜一比却有些相形见绌,而且区别颇多。
不是青元门教出来的,茯苓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也让她不得不承认,云镜这个人,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多余的事也不做,也照样能让许多女子把视线投过来。
他还真有什么天生的魅力不成?
【第253章
不知分寸】
“装腔作势。”林白拉了拉茯苓的衣角,对她道:“他是故意装给你看的,你别信。”
茯苓心下也清楚,自己答应和云镜打这个赌,只为了赢他。
他是青元门的弟子,带他回紫霄宗,就是给他偷走合欢琴的机会,她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除非这个云镜有和姬不梦类似的本事,让她的心智不受控制,不然她都不可能松口认同他是个君子。
之后的半个多时辰里,云镜都规规矩矩地一言未发,茯苓虽为他真的没耍花招感到意外,但也同时觉得,此人和渺渺真人这样的青元门弟子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
附近的日晷上投下的太阳影子,很快就要走过一个时辰了,茯苓不由得转头看了云镜一眼。
他当真还沉得住气?
事实是,云镜真的什么也没做,直到一个时辰结束。
“云镜阁下莫不是以为,仅仅一次的守约就能改变我对你的看法?”茯苓道。
“我以为,守约是君子最起码该做到的。但若是如此也无法打消茯苓姑娘的疑虑,我也只好认输。”云镜的回答依旧没有阴谋可言,简单真诚到茯苓都不敢信。
“你既然肯认输,那到离开林家之前,就离林府上的女眷远一些。”至于男子,茯苓倒是在听到云镜那一句对男子没兴趣后不担心了。
“好,我会一直在姑娘旁边,方便你盯着我。”云镜半点没有输给茯苓的懊恼,反倒一边说着,一边还给茯苓倒了杯茶。
“茯苓姑娘渴不渴?这一杯当做赔罪,此前没有回绝靠过来的姑娘们,给林家和你造成了麻烦。”
“不渴,多谢好意。”茯苓不去接,虽说打赌结束了,可她也没完全放下对云镜的戒心,还是尽量提防着。
“姑娘果然还是讨厌我,连我给倒的茶也不愿喝。这茶是林家的侍女上的,杯子也是侍女摆的,我当着你的面倒的茶,怎么可能做什么手脚,更何况我也不是那样的人……”被拒绝的云镜在茯苓身旁唉声叹气,好一番碎碎念。
碎碎念是碎碎念,但是每一句都能传入茯苓的耳朵里。
这一位有没有心机她不知道,但是很麻烦这一点她感受到了。
“我喝,云镜阁下不要多心了。”茯苓经不起他念叨,拿过他手里的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
另一边看着的林白心里很不爽,茯苓还让他小心渺渺真人和云镜,结果她自己倒好,没一会儿就跟云镜有说有笑的了。
“茯苓,你尝尝这个桃子,这是灵田里种出来的,果肉带着灵气,远比凡间的那些桃子好吃得多。”林白把桃子塞进茯苓的手里。
茯苓:“哦……”
吃就吃呗,她拿着桃子啃了起来。
林白和云镜两人的目光穿过茯苓对上,一个敌意十足,一个轻蔑不屑。
“茯苓,你看他,果然都是装的,还说自己是君子,他的神色已经暴露了!”林白觉得自己抓到了云镜的把柄,立刻对茯苓喊了起来。
“他什么表情?”茯苓奇怪道,一边转头去看云镜。
云镜面上笑容满满,一副待人友善好青年的模样,就像隔壁邻居大婶家乐于助人的大哥哥一样,这是暴露什么了?
“我怎么了?”云镜无辜地问道。
林白气结,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云镜刚刚可不是这个表情对他的。
“没什么。”茯苓道
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面前的杯子,里面倒了浅浅一层薄酒,便对林白道:“你是不是醉了,视物可有恍惚?”
“我没醉,就抿了一口,怎么可能醉啊。”林白郁闷道。
“这么说来,你脸倒也有几分红。”
林白刚想说是气的,茯苓抬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令他脸上更红了。
若是往常,他定会羞得赶紧退开,但是这会儿对面就有个云镜看着,他不仅不想退开,还觉得得意。
让云镜方才冲他嘚瑟,看看茯苓还不是更关心他。
“还很烫,你感染风寒了?”茯苓作为凡间来的孩子,对风寒的症状也算见得多了。
云镜听到茯苓得出这样的结论,嘴角弯了弯,在茯苓身后补上了一句:“修炼之人鲜少感染风寒,这位林家的小少爷,明明是修士,却还会感染风寒,想必身子羸弱,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不是风寒!”林白赶紧否认,说他身体不好,他身体好着呢,可别真让茯苓认为他是个病秧子。
“应该就是这壶果酿的缘故,茯苓你要不要尝尝,味道还不错,是甘甜的。”林白只能先把责任都推给酒了。
他刚说完,就又听见那道讨人厌的声音,“茯苓年纪尚小,酒这东西还是不沾为妙。”
知道茯苓年纪尚小,你还靠茯苓这么近做什么!林白心下腹诽。
虽然不知道云镜多大的年纪,但是他既然有金丹修为,年纪肯定是比他和茯苓大了好几轮的。
茯苓盯着那一壶果酿看了一会儿,其实区区果酿而已,喝点真没什么,就是云镜开口太快,弄得她拒绝林白也不是,不拒绝林白也不是。
总觉得拒绝不拒绝都会得罪两个里的一个。
“我尝尝是不是真的甜。”茯苓最终还是将酒壶接过,比起云镜,她肯定还是偏心林白的。
“茯苓,给你杯子!”林白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茯苓这一个答案,听得他像捡到灵石一样开心,茯苓竟然不顾云镜的面子选了他,果然他在茯苓的心里……
不,他和茯苓又不是什么情情爱爱的关系,哪有什么心里不心里的。
茯苓正要往杯子里倒果酿,酒壶就被另一边的云镜夺了过去。
“小姑娘家不要沾酒,等你再大一些,再尝也不迟。”云镜取了一个大杯盏,将壶中的果酿全都倒了出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让茯苓没机会再尝那壶酒。
“我不小了,云镜阁下管得未免太多了……”茯苓面露不悦之色,云镜插手她的事插手过头了,她与他连朋友都算不上,君子就该知分寸,他这般举动就有些不知分寸了。
【第254章
装醉】
可等茯苓一转头想要说几句不满的话时,就看见云镜已经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了,在对着她傻笑。
茯苓:“……”到底是谁不该喝酒。
一壶果酿而已,他都能醉成这样。
“茯苓,小姑娘家不要沾酒……”云镜的双眸都已经朦胧了,口中还在说这话。
“云镜阁下,你不会喝酒就不要喝。”茯苓教育道。
“我是君子,你怎么就不信我呢。”云镜脑袋一歪,一副不解的模样,分明没听明白刚刚她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罢了,我侍女带你去来客的院子休息吧。”茯苓说着,就抬手招来了附近的侍女。
“可你不是说要我远离其他女眷吗?”云镜说着,突然身子一歪,脑袋就要往地上砸下去。
茯苓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就由下而上地看着她,双眼也因为醉酒变得格外迷离,比清醒时的俊朗朝气更多了一分不羁。
“我是说过,但你不至于连个侍女都不放过吧?”茯苓是不知道云镜是真醉还是装醉,但不管是哪一种,总不能放他在这里耍酒疯。
“你这样说我,可真教我伤心。我可没有想要对她们怎么样,她们自己为我的魅力所倾倒,我却要为此遭受你的谴责,我好冤啊。”云镜抓住茯苓扶自己脑袋的手,就和顺杆子往上爬似的,顺着她的手臂靠近了她。
“偷偷告诉你,青元门祖传的魅惑之术,我根本没学会。”凑到茯苓的耳边后,他低声道,说完后,他又开开心心地来了一句:“这一点你没想到吧。”
“茯苓,你别被他骗了啊,谁喝个果酿都能喝醉的啊!”林白看得气死,这个云镜也太能演了吧,喝个果酿也敢装醉,把人当傻子啊,谁会相信?
茯苓回头看了林白一眼,来了一句:“你啊。”
“我没醉,真没醉!脸红的毛病是天生的,和果酿没关系。”林白认识到自己是个多正直的人了,看看云镜耍花招耍的,他可做不出和他一样无耻的事。
“那要不,你扶着云镜阁下,两个人找地方一起休息一会儿吧。”茯苓道。
云镜是真醉假醉她不能确定,但看林白暴躁的样子,估计是真醉了。
“我才不去。他事情那么多,侍女不行的话,家丁总行了吧。”林白冲远处招招手,招来了两个家丁。
云镜还拽着茯苓的胳膊不肯放,但是在两个家丁和茯苓的努力下,他还是被架走了。
茯苓回头看了一会儿云镜离开的背影,云镜走得摇摇晃晃的,手里还抓着从座席上带走的酒杯,没走出多远,他被一颗小石子磕绊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也松了,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倒是没碎。
“他是真的醉了。”回过头来后,茯苓一边拿起侍女新上的酒壶,一边道。
“怎么可能,这种酒酿,就是七八岁的稚子喝了也不会醉,他一个金丹修士哪里会被一壶酒酿放倒,他就是为了接近你装的。”林白生怕茯苓上当,又和茯苓强调了好几次云镜是在演戏。
“就算是金丹修士,不主动调用灵力化解酒水,也一样会醉吧。”茯苓抿了一口酒酿,果然是甘甜的,但是甘甜中还是有一丝丝的辣,她虽然不懂酒,但也能猜到,这壶果酿还是有些烈性的。
“茯苓,你可别是真的信了他,青元门的弟子的心思能单纯到哪里去。”林白听着茯苓为云镜说话,担心茯苓会不会突然糊涂了,真被云镜骗进去。
“他的心思自然不单纯,但是心思单纯的人本来就不多。心思不单纯也并不意味着他一定是个坏人。我也并非是信他,就是觉得他不坏而已。”茯苓道。
明明一开始还是茯苓一再提醒他不要被青元门的弟子骗了,现在倒好,她自己反倒上了云镜的当,任由他怎么劝都没有。
林白见自己怎么说也动摇不了茯苓,心下很不高兴,闷闷不乐地转回头去,再也不和茯苓说话了。
……
一场寿宴宾客尽欢,到傍晚时,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
林族长和几位长老喝多了,被侍女们扶去了休息,主座上还留下林清越、莫愁这些年轻一辈,林清越处事向来周到,应付宾客也很有一套,继续主持着整场寿宴。
“林白,你还要不要和我们去紫霄宗?”茯苓已经开始盘算归程的事了。
林白生着茯苓的闷气,但是经茯苓这么一提醒,就想起今日一别,自己之后要很久都见不到茯苓了。
“你能不能,帮我和清越哥说一说。”比起生气,他更不想以后见不到茯苓。
茯苓刚想拒绝,忽然浑身打了个颤,总觉得背后的方向有什么她讨厌的东西。
而下一刻,就有一道女声响彻整个林家的上空。
“本尊来迟了,清越,这是本尊送你的礼,可接好了!”
是段盈盈!
主座上的林清越立即如临大敌,从座席站了起来。
茯苓更是直接拔出了剑。
然而不等他们见到了段盈盈的身影,林家上空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塔,瞬间就罩了下来,把宴席上的人全都罩了进去。
茯苓只来得及看清那是座黑塔,就眼前一黑。
等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夜明珠,照亮周围的景象时,便发现自己已经在塔里了。
“我幽冥禁地的法宝,炼狱塔,里面锁着十几万的恶魂,都是你们正道的修士。活人走进去,三日内出不来,身体就会化作一滩黑水,魂魄就会永远被困在里面。清越,本座送你的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段盈盈的声音响彻了炼狱塔中的每一层。
塔中人的声音是传不出去的,茯苓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大师兄在说些什么,但她听了挺想骂人。
都已经到寿宴最后的时候了,本以为能平安度过,段盈盈偏偏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还将那么多宾客都牵扯了进来。
“清越,你若是现在想求饶,愿意跟本座回幽冥禁地,就原地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本座可以将你们所有人都放出来。”段盈盈继续道。
【第255章
星夜都骂人了】
段盈盈这一招真的是好狠的心思,那么多来参加大师兄寿宴的宾客一起被困在塔里,大师兄若是不答应段盈盈的要求,那得被多少人谴责。
可是为了躲避段盈盈,大师兄都已经离家拜入了凌烟峰,这么多年都忍了下来,此时此刻却要功亏一篑吗?
跟着段盈盈去了幽冥禁地,那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以大师兄温和的性子,只怕真的会为了其他人委屈自己。
“大师兄!”茯苓赶紧用夜明珠照亮了四周,匆匆忙忙地找起了林清越。
可是她才没走出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河水漆黑一片,隐隐散发着恶臭。
这塔里的空间,分明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如果眼前所见不是幻觉,那只怕就是和云天秘境一样的芥子空间。
“茯苓,这里不能飞过去。”星夜适时地开口提醒茯苓。
“星夜可是知道这炼狱塔?”茯苓问。
“炼狱塔是幽冥禁地历代魔尊的法宝,一般只有在正魔大战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旦出现,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修士丧生其中。这塔一共有九层,但并非只要一直往上走就能出去。出口在塔内是移动的,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