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门派服都被烧坏了。”初一看着背对自己站着的茯苓,忍不住开口道。
茯苓是真的狠,姑且不提追着她打的灵力和箭雨,这满地的火她也敢冲进去,虽说可以用灵力护身,减少火的温度和伤害,但是要完全防住火焰并不是一件易事。
茯苓又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找阵脚上,自己衣服烧坏了根本一点都没注意到。
“什么?”茯苓削擂台的声音太大了,没听清初一说了什么。
再烧下去都要烧到里面了吧,她都没感觉到疼吗……
“烧到衣服了……”初一再次道。
“你说你认输了?”茯苓还是没听清。
初一:“……”她这是故意的吧,想骗他认输。
就茯苓这掘地三尺的劲儿,只怕是真能让她挖到三个阵法的阵脚所在,可那又如何,被她挖坏了这三个,他还能再布三个。
虽说每布一个阵法都需要消耗不少灵力,他也不能布太多,但是一边躲避阵法攻击一边掘地三尺的茯苓消耗的灵力比他多得多,怎么算他都胜券在握。
初一就站在原地等着茯苓挖累了自己认输。
初一想得到的事,茯苓又岂会没想到,要靠破坏阵脚这个办法的话,她赢的希望很渺茫。
要是还有别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断他的呼吸啊,你已经错过了。”系统痛心疾首地道。
“那可能是杀他的唯一办法,未必是赢他的唯一办法。”茯苓的目光悄悄往初一那边瞥了一眼,现在可能就是赢他的时机。
“砰砰砰——”本就残破的擂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三道剑意落在了初一的面前,攻击的却不是初一,而是擂台地面。
初一反应了过来茯苓想做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阻止不了眼前的地面裂开。
初一站在被削下来的那块擂台上,茯苓又一剑过来,将初一站的地方拦腰斩断,如此一来,初一站的地方就倒了下去,他不得不飞起来。
但是茯苓还有后招在等着他,她以剑意在自己所在的擂台范围周围撑起了一层防御,令初一根本飞不进来。
初一傻眼了,观众席上的众人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流氓做法?
“这算不算掉出擂台了?”
“不能算,茯苓切掉的那一小半擂台的位置也能算擂台。”
“这是初一自己轻敌,他也可以削了茯苓的擂台啊,可他没那个本事。”
“这到底算不算结束了?”
观众席上一片议论,支持初一的和支持茯苓的都吵翻了。
被元倧委任了在群青大会上主持大局的凌虚真人才是真正的愁秃了头,茯苓这丫头,可真会给他出难题。
“大师兄,这该怎么处理?”几个监督擂台的太初峰弟子都跑来问凌虚真人要个解决办法。
凌虚真人为难啊。
这要是判了茯苓赢,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骂他们紫霄宗不公平,可要是不判茯苓赢,玄微真人和婵月真人不会放过他。
“你们觉得呢?”凌虚真人反问。
师弟们面面相觑,他们要是知道该怎么判,还来请示个什么。
“请大师兄给个指示。”谁不知道这个决定不好做,谁做谁背锅,他们可不上这个当。
“唉……”凌虚真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他是来主持什么大局,林清越不比他厉害得多,让林清越来多好。
“就……判个平局吧。”两边都不能得罪,凌虚真人思来想去,觉得只能如此了。
“……”师弟们对凌虚真人的决定实在是不敢苟同,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给人家判个平局是什么意思,茯苓和初一那两人看起来是能接受平局的人吗?
他们心中虽然这般腹诽,但也不会说出来,就直接将凌虚真人的决定如实传达了出去,反正这是凌虚真人决定的事,谁有什么不满,就让谁冲着凌虚真人去。
“平局?那谁是魁首?”茯苓听到结果,仍不撤开布置在擂台周围的剑意,将初一死死地拦在了外面。
初一也一样,继续维持着阵法,并不收回,他同样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和茯苓是打了赌的,平局怎么行。
“魁首的奖赏应该只有一份,不能有两个魁首。”
观众席上也是一片骂声,群青大会举办了那么多次,就没有哪一次出过两个魁首的。
群青大会这种赢就是晋级输就是淘汰的比法,本就不容许有任何一局比试出现平局。
要是平局,那是该判晋级还是淘汰?根本就判不了。
“凌虚师兄,这般决定是否不妥?”茯苓直接喊话凌虚真人,方才这些监督擂台的太初峰弟子都是去找凌虚真人问过之后,才回来向他们告知了这样的比试结果,那想来决定了平局的人就是凌虚真人。
“你二人把擂台都打坏了,这也没法再打下去了啊……”凌虚真人心里苦,他也不想判出这样的结果来啊,还不是茯苓和初一的比试情况太过特殊。
“那就换个擂台继续打。”初一道。
“换个擂台继续,茯苓也照样能把擂台削了,能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多坏一个擂台而已。”凌虚真人无奈道。
茯苓之前连山都削了,凌虚真人不认为茯苓会没力气削第二个擂台。
“那就用其他比法,无论如何,我和茯苓要分出胜负。”初一坚持道,这个赌约他要完成,他要找到那个向他下了诅咒的人。
【第384章
你也忘记了】
“茯苓呢,你也想用其他比法吗?”凌虚真人看向茯苓,询问茯苓的想法。
“我不想,我只想继续现在这场比试。”茯苓道,“我们现在这一场,不是还没打完吗?为什么要急着给我们判平局。”
“可是,这擂台都这样了,还打什么……”凌虚真人看着切掉了一半的擂台,还有被挡在剑意外根本进不去的初一,实在不觉得这场比试还进行得下去。
“擂台比试中,虽然规定了掉出擂台范围便算输,但是没有说不能飘在空中。现在初一还在空中,他不算输,我还在擂台上站着,也不算输,为什么不能继续?”茯苓反问。
“那行吧,你们继续……”凌虚真人还巴不得茯苓和初一继续打,打到有一方明确地输了为止,这样他就不用那么纠结地坐决定了。
“那请各位师兄师弟让一让,我们要继续比试了。”茯苓对在边上的监督擂台的弟子们道。
他们听茯苓这么说,就赶紧退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让这场比试继续。
初一作为被挡在剑意外不得不飘在空中的那个,其实有些心虚。
这究竟是被劈坏前的擂台有多大,擂台的范围就该算有多大,还是擂台剩下多大就算多大,其实并不好说,群青大会的规则里可没有说明这一条。
如果要用后者的方式来算的话,他现在就已经输了,用前者的方式算,他也没赢。
怎么看都是他自己大意了,如果茯苓执着于这一点,非坚持说是自己赢了,那他恐怕也不会与她争辩,就这样接受了比试的结果。
但是茯苓没有,她甚至轻描淡写地就决定了他可以飞在空中,这样仍算在擂台范围内。
她本来明明可以赢了的,却就这样任由这个机会溜走,莫不是觉得眼下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她就能赢?
可是就眼下这种情况,他被挡在剑意外虽然尴尬,但是真正吃亏的应该是茯苓才对。
她在里面既要继续躲避三个阵法的攻击,又要费灵力去维护这道剑意屏障。
相比之下,被挡在外面的他,只需飘在空中维护好自己的三个阵法即可,可比茯苓轻松得多。
“茯苓,你是不是傻……”初一其实是感谢茯苓这样的做法的,但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
茯苓对他笑了笑,回了五个字,“我看你才傻。”
一阵大风忽然卷起,将空中身子瘦弱的少年直接吹出了三丈远,这下可就稳稳当当地离开擂台范围了。
她用剑意驱动了风,风虽然伤不到初一,但是把身子虚弱的初一吹走实在是太容易了。
谁让这些个阵修十个有九个不锻炼身体,一个个都病恹恹的。这要是被风刮到的人是她,她就一定能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茯苓,胜出!”监督擂台的弟子赶紧站出来宣布了决定,这回初一是实打实地掉出了擂台,根本不需要纠结,这就是输了。
观众席一片哑然,这他们可真没想到,茯苓的计划并非到削完擂台那一步就结束了,原来这才是她的最后一步。
到这里为止,谁还能说初一不算输,即便这样的赢法是歪门邪道,但这就是切切实实的胜利。
初一收了阵法,从空中落下,败局来得太突然,他自己都是懵的。
“是我输了,我太大意了。”初一飞回了茯苓的面前,虽然输了令他感到不甘心,但他并不会因此讨厌茯苓,他还是输得起的。
茯苓看向对自己说话的初一,也懵了。
“我的攻击打不到你是什么原因来着?是天道在庇佑你是吧?”茯苓觉得好像是这样,但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听到这话,初一不禁心下黯然。
方才他被风吹走,与茯苓的距离拉开了,于是那些有关诅咒的事,茯苓也就都忘了。包括带他去找那个会诅咒之术的魔修。
但是他作为赌约的输家,无论如何也不能主动提起此事,如果茯苓没问,他尚且可以与她再谈一谈此事,可她既然忘了,他再提起,就显得有些卑鄙了。
“不是什么庇佑。告辞了。”初一失望地道。
不仅为自己无法从茯苓这里得到和那个给自己下诅咒的人的线索,也为茯苓没能成为那个特殊的人。
他对茯苓有关期望,期望她和其他那些得知真相的人不同,能够突破诅咒,记住他身上有着诅咒这件事,可惜没有,茯苓也一样忘记了。
是啊,连他的师父,摘星阁的前任钧天星主,都只是凭借着自身能力推演出了他寿命的终点,却也记不住他身上有诅咒的事,他又怎么能指望身为剑修的茯苓记住呢。
“不是庇佑的话,那又是什么?”茯苓忍不住追问。
初一心想,这一幕和之前真是相似,在他告诉茯苓真相前,她也是这样一问再问的。
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回答她了,反正答了她也记不住。
他直接转身离开了,没再多说。
“恭喜茯苓师妹夺得魁首!”
“茯苓师妹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到用风把初一吹风。”
“换成是花月锦跟初一对战的话,肯定不是初一的对手。”
“初一那种什么攻击都会被弹开的体质,就是换个元婴和他打,都打不过他吧。”
紫霄宗和茯苓相熟的弟子们纷纷围上来祝贺她。
茯苓因为心里的那一分违和感,很想追着初一问个清楚,但是她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初一走掉了。
“你再怎么不顾自己的形象,也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衣服。”混进紫霄宗弟子里的云镜看着茯苓背后差不多全烧焦了的衣服,无奈道。
真亏这场比试最终没有持续太久,不然他都能想象到,衣服烧光了茯苓自己都注意不到。
茯苓听见云镜的声音,却没先管自己的衣服,反倒问云镜:“我为什么会知道,能用风对付初一?风不该也和攻击一样无法靠近初一吗?我和你明明都还没弄明白初一能反弹所有攻击的原因吧?”
【第385章
番外
茯苓与哥哥与婚约者(一)(筱铃铛吖生日加更)】
“妹妹,明日国公府的迎春宴,你与我一起穿这个去吧。”
“……”茯苓看向自家兄长手里的那件武松戏服,一阵无语。
兄长又想做会挨母亲打的事了。
“为什么迎春宴要穿这种衣服去?”茯苓问。
“三日前游湖的时候,国公府的厉虎不是帮着他三妹把你挤下水了吗?这回轮到他们家办宴会,我们给他们表演一个武松打虎!”易紫菀双眼亮得都发光了,他是真想大闹人家的迎春宴。
“兄长,虽说这次父亲和母亲不会和我们同行,但是穿着这样去,一定会被国公府门口的下人拦下来的……”
“只要说是准备表演助兴不就好了。”
易紫菀一手按在了妹妹的脑袋上,用力地揉了揉,“国公府的那对兄妹想欺负你,我们去参加国公府的宴会还要给他们面子不成?再说了,你我兄妹二人生得好看,一起穿这件衣服也照样能将国公府那对兄妹比下去。”
“好吧……”茯苓心中也有气,厉家兄妹与她不对付,几次三番阴她,不讨回这笔债她也意难平。
“这就对了嘛。”易紫菀把小的那件武松戏服塞进了茯苓的手里。
这一年,尚书府的公子易紫菀十六岁,尚书府的小姐易茯苓八岁,暖春的季节里,院落里桃花盛开,生机洋溢在府中的每一个角落。大三千界也好,魔修也好,都离这座府邸还很遥远。
……
第二日,茯苓避开丫鬟们,偷偷给自己换上了武松戏服,黑色粗糙的布料,腰间系根粗布带,脑袋上戴个和家丁相似的圆帽子。
茯苓就着铜镜照了照,模样傻得可以。
这样要是让丫鬟们看见了,一准告到她母亲那里去。
“噗哈哈哈哈……”兄妹两个在府外汇合的时候,易紫菀一看见她的模样就笑出了声。
茯苓扶了扶因为太大总是往下滑的圆帽子,一边道:“兄长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傻笑的时候,看起来更蠢了。”
“不傻,我妹妹真可爱。”易紫菀双手捧住茯苓的脸揉了揉,笑得更欢了。
兄妹两人坐进了马车里,出发去了国公府。
国公府门口,家丁们看着尚书府马车里下来的那对兄妹,忍不住一个个转过头去偷笑。
在易家兄妹前头来的少爷小姐们各个锦衣华服趾高气扬,在他们后面等着要进国公府的少爷小姐们亦如是,怎么偏偏这两个穿成这样。
“易公子,易小姐,你二人这副打扮来参加我们国公府的迎春宴是意欲何为,不觉得很失礼吗?”国公府的庶子厉大公子正在府门口迎客,见着茯苓兄妹二人,没有笑,反倒非常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国公府的宴会,尚书府的这对兄妹没有盛装而来,分明就是对宴会主人家的不尊重。
“今日我与妹妹给贵府的二公子准备了惊喜,才特意穿成这样,没有对国公府不敬的意思。”易紫菀笑眯眯地道。
“那便进去吧。”厉大公子听到易紫菀提到自己弟弟,便没有再多说,自己弟弟和易家兄妹不对付的事他哪能不知道,这分明是来给他那位嫡出弟弟添堵的。
【第386章
她追着飞舟来了】
“不是你自己猜到了什么吗?我看你又是用剑意将他围起来,又是削擂台的,还以为你领悟到了什么。”云镜反问道。
茯苓和初一在擂台上的对话,观众席中并不是没有人听见,但是可惜观众席上的修士们也不会例外,他们也一样遗忘了和诅咒有关的信息。
比起直接和初一对过话的茯苓,像云镜这样坐在观众席上的甚至都注意不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应该知道了什么,但是我好像忘了。”茯苓烦恼地道,这种缺失了记忆的感觉令她极不自在。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容易忘事?比试才刚结束就忘了。”云镜半开玩笑道。
“不是我记性不好。可能是初一身上有什么,让我不能记住所有攻击都会从他身旁弹开的原因。”
“你这么说不是没可能,摘星阁的那小子确实有够邪门的。不过你忘记的事,左右不过就是攻击打不到他的原因。你既然已经得到了魁首,那不去纠结真相也没什么。”
“话虽如此,但我这心里总觉得自己不该忘。”茯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不该忘这么个念头,但是她相信自己的这份感觉。
或许在被记忆被消除掉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记忆会被消除,所以心里存下了这样的想法,来告诉遗忘之后的自己,自己忘了不该忘的事。
“如果必须弄清楚这件事的话,你可得尽快了。群青大会一结束,摘星阁的人应该就会立刻离开紫霄宗,你现在不去找初一,之后就找不到他了。”云镜见茯苓这么苦恼,就不再劝她忽视,反而提醒她赶紧去找人。
“话虽如此,我与初一的关系实在不太好,我就是去找他,他也不会告诉我。刚刚我问他的时候,他也是转身就走。”茯苓还是没去追初一,这件事似乎也没有那么着急,可以再等等,等以后再有机会见到初一,彼时再问也不迟。
观众席上,摘星阁的弟子们看着他们的钧天星主归来,都有些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可就在方才,他败了。
赢家正被众人围着恭贺,而败的这一方无人问津。
星主虽然年轻,可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出言安慰,摘星阁的弟子们就都保持着沉默,谁也没开口。
初一回到摘星阁修士之中后,受到了一众同情的目光,但其实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感觉。
虽然被茯苓一阵风刮走导致了败局,多少有些不甘心,会忍不住去想,这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自己的真实实力并不止于此。
但是要说没拿魁首很遗憾很后悔是没有的。
“启程吧,回摘星阁。”初一也没解释什么,直接下达了回城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