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我们结婚吧 > 第11章
  司机在大厅等着,见他出来懵了懵,“裕总,就结束了?”
  卓裕说:“你跟我走,明天再派车过来接林总。”
  —
  80多分钟的路程,司机一小时开到。
  吕旅发的朋友圈照片里,有他们聚餐的店名。司机把车停在花圃后边,斜对着饭店的大门。
  最近抽烟的频率陡升,手边的烟盒里只剩四五支。卓裕降下车窗,转头就看见一行人走出店。
  灯影绰约,和隔壁高楼广告牌铺下来的灯光层次分明,姜宛繁捧着花,笑着与人说话。她站的位置正好被最柔和的那一角光勾描。
  卓裕就这么看着,这一刻,风尘仆仆,魔怔躁动都乖乖归顺。
  他心都温了。
  “呀!裕总!”一店员对他狂招手。
  卓裕下车,轻松闲适的姿态仿佛偶遇。
  吕旅:“太巧了吧!”
  “刚下班,正好路过这里。”卓裕的目光落向姜宛繁,“你们这是聚餐?”
  “今天宛繁姐生日,我们给她过生日呢!”吕旅眨眨眼,声很大。
  卓裕神色微讶,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藏了一宿的迫切终于能顺理成章地说出口。他看着姜宛繁,“生日快乐。”
  姜宛繁在他的注目里弯了弯唇角,“谢谢。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我们要去K歌,一起?”
  卓裕仍是笑,“不了,我还有事,下次。”
  姜宛繁看着卓裕风轻云淡地转身,黑衬衫的背影明明是挺拔利索的,她却觉得消沉寂寥。
  吕旅叫的车到了,卓裕看着他们上车开走,才把响了五六遍的手机翻转朝上,按了接听。
  林延暴怒:“你什么意思?!说走就走电话也不接?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对公司的贡献再牛逼,也不能目中无人吧!”
  好不容易熄平的躁乱又滕然升起,像绞绳,张狂示威般勒住他的脖颈。
  卓裕握手机的手在抖,指腹压着机身泛出青白,另只手从不适的胃部挪到眉心,狠狠一掐。
  胃上的疼痛放大,就在他觉得快要克制不住的时候,司机忽然小声:
  “裕总,这是找你的吧?”
  卓裕手一顿。
  车外面,姜宛繁弯着腰,敲了敲车窗。
  “怎么了?遇事儿了?你不是坐车走了?”卓裕下车,问得急。
  姜宛繁一时哑声。
  卓裕视线下移,这才看清她左手拎一只蛋糕小纸盒。
  “吃吗?”姜宛繁问完,自己都觉得这行为有点无法解释,索性坦然一笑,“你都祝我生日快乐了,蛋糕分你一块。”
  卓裕侧头,手虚握拳抵着嘴唇,淡淡忍笑。
  站在马路边怪傻的,两人坐去苗圃边的长椅上。
  “吕旅他们呢?”卓裕剥开纸盒,吃相随性,不端着,“待会我送你过去,你是寿星,离开太久不合适。”
  “其实我不太喜欢过生日,他们太热情了。”姜宛繁轻呼一口气。
  卓裕吃了大口蛋糕,点点头,“看出来了,是找借口躲出来透气的。”
  姜宛繁转头看着他,“不是。”
  “嗯?”
  平静的目光里,姜宛繁说:“没找借口,就是来给你送蛋糕的。”
  卓裕愣了愣,耳膜像洒了一碗绿豆,绵绵不绝跳跃着,屏蔽外界所有声音。
  他低声笑,再抬头时,眼神如粼粼波光,“我会多想的。”
  姜宛繁挺淡定地点头,“那你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两人搭在一起的视线都没有挪开,就这么静静看了几秒,鼻间还飘着清新松软的蛋糕香,温柔拨挑五官六感。
  这是姜宛繁第一次认真看卓裕的眼睛。眼廓长,眼尾往上挑了道微小的弧,不是刻意多情的桃花眼,更像情绪盲盒,有沉问,有索要,有犀利的探究,也有清亮坦荡的渴求。
  被他注视时,姜宛繁盖在凳面的手心微微发汗,她觉得,对这样一个男人用不着撒谎,说任何实话都理所应当。
  姜宛繁轻轻叹了气,“打招呼的时候,我闻见你身上有酒气,想着拿东西给你垫垫肚子。”
  卓裕“嗯”了声,自然而然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没再说任何让姑娘尴尬的话。
  分寸感在他身上展现得游刃有余,总是可以把气氛滑引到一个正常维度。姜宛繁看着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笑什么?”卓裕扬了扬眉。
  姜宛繁指了指他手里空了的蛋糕盒,“光盘不浪费,表扬。”
  卓裕乐的,“我都二十八、九的人了,光个盘还能被表扬啊。”
  姜宛繁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来,喝完它,再表扬你一次。”
  卓裕没接,然后抬起头,目光由淡转浓,“本来想瞒着你,但现在不想了。不是顺路,不是偶遇,不是巧合,我特意从C城开车赶回来,就是想见你,很想很想见你,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顿了半秒,卓裕此时的目光已经炽热直接,“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姜宛繁还没回答。
  他声音略低,“应该还不错,不然也不会给我送蛋糕。既然这样,要不要跟我试试?”
  姜宛繁抬起头。
  “这样你送小蛋糕的时候,就不用找理由了。”
  作者有话说:
  无语,明明是你在给自己找理由。
  还差一个契机。结婚在即,等着!
  200红包
13、下次还见
  chapter13
  姜宛繁原本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欲盖弥彰。沉默没多久,吕旅的电话就打了来,问她在哪。
  卓裕已自觉起身,没事人一样的语气,“我送你过去。”
  到地方,姜宛繁看了他一眼。
  卓裕笑,“想邀请我一块上去?”
  “……”姜宛繁只得问:“去吗?”
  “不去了。”卓裕说:“去了你不自在。今天生日,要开心。”
  姜宛繁点头,下了车。
  走到一半,她回过头,卓裕的车还停在那。他没降下车窗,玻璃黑黢平静,但能感觉,里面的目光一定是追寻在她身上的。
  蛋糕余味蔓延,此刻周身空气仍带着淡淡清新甜。
  姜宛繁对车的方向笑了笑。
  车窗立刻下滑,她已经转身走了,卓裕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是同款平静温柔。
  —
  几天后,姜宛繁去了趟谢宥笛家。
  谢母对这一次的睡衣特别满意,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丈夫夸完儿子夸,没夸到位的必须重新夸。
  谢宥笛被迫营业半小时,揉了揉嘴巴,“高考写作文都没这么真情实感过。我跟你说,以后萌萌上你那订衣服,你直接说没档期,钱我私下补给你。她每做一回衣服,就逼着我夸一百遍,累嘴……哎呦我去!”
  二楼,谢母火冒三丈地丢下一个枕头咆哮:“谢宥笛!再没大没小叫我小名你试试!”
  这家待不下去了,谢宥笛揉着脑袋,“走吧,请你吃饭。”
  中岛路上新开的一家泰国菜馆,谢宥笛点了份招牌咖喱大螃蟹,等菜间隙,他直球地问,“卓裕追得怎么样了?”
  姜宛繁一口柠檬水差点呛出来。
  “看来不怎么样。”谢宥笛凝重道。
  姜宛繁拿纸巾拭了拭嘴,“下次聊这些,能提前知会一声么?”
  “有戏了有戏了。”谢宥笛笑眯眯的,“为什么要知会,因为你想做准备,为什么要做准备,因为你有点小怕怕。”
  姜宛繁冲他竖了竖拇指,“改行算命吧。”
  谢宥笛呵呵两声,双手枕着后脑勺往椅背一仰,没个正形地说:“机会难得,你有什么想了解的,赶紧问。”
  姜宛繁没有故作清高,没有言行不一,她真就认真思考了番,问了一个早就疑惑的问题。
  “怡晓是他的亲妹妹,他……”
  “觉得他对怡晓,没有对林以璐好,对吧?”谢宥笛也知道她想问什么了,“你俩都是我朋友,我不至于坑了谁,也不想瞒着谁。卓裕父亲过世后,他就去了[兆林],也就是他姑姑家的公司。[兆林]做到如今的成绩,卓裕功不可没。不过,他姑姑不怎么把他当自己人。”
  姜宛繁蹙了蹙眉,两家关系应该更好才是。
  谢宥笛仍是笑着的,“你是不是想问,他图什么?”
  姜宛繁:“图什么?”
  谢宥笛笑意敛淡,然后叹了口气,“卓裕他爸出车祸走的,当时车里还有他姑姑。”
  七年前的冬天,Z市南水镇1658盘山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白色汉兰达坠崖,车上两人,一人身亡,一人幸存,但幸存者的左腿受伤严重,失血过多,最后截肢保命。
  姜宛繁明白了。
  幸存者就是卓裕的姑姑卓悯敏。
  “既然是不幸中的万幸,更该心心相惜才对。”姜宛繁疑惑。
  谢宥笛摇摇头,停顿片刻,说:“卓裕爸爸那天,是酒驾。”
  姜宛繁怔然。
  “其实卓叔是个很严谨的人,分寸毫厘,跟刻度尺一样,谁都没想到他会犯这样的错误。卓裕的姑姑之前是省话剧院的演员,跳舞的,小有名气。你去网上搜,还能搜到很多表演视频,本来可以往更高一级的演艺平台上走,但这事之后事业全毁了。卓裕自己也过不了这道坎,出事之后,把姑姑当亲妈,对林延和林以璐比自己的亲妹妹还好。他对林家有亏欠,但说句心里话,他并不是致错当事人,就算父债子偿,恩情也够份了。”
  谢宥笛说这话时,是正经的,肃然的,还有几分打抱不平与惋惜。
  他对姜宛繁认真道:“情义本没错,但要是变了味,那他做得再多,填一辈子也填不满。”
  姜宛繁一下子就懂了那句“他姑姑不把他当自己人”。
  “对了,卓裕之前的职业,你猜猜看。”谢宥笛话风一变,又吊儿郎当起来,“猜对了奖励你一个卓裕。”
  姜宛繁假装害怕,“太贵重了,要不起。”
  谢宥笛啧的一声,“卓裕听了,心又得划拉两道血口。”
  姜宛繁低头笑了笑,继续刚才的问题,“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滑雪,特别厉害。”谢宥笛语气里的骄傲盖不住,“他21岁的时候就拿下了SAJ的高阶认证,可以在欧洲、日本当教练的那种。我当年顺便和他去萨斯费,他在雪山之巅,晴空之下完成了一个超高难度的转体动作,真的,到现在我还记得那种帅和酷。我要是女的,我愿意当场给他生孩子。”
  姜宛繁诧异,震惊。
  “和他如今这副浪荡渣哥哥的形象很反差吧?”谢宥笛笑意淡了些,“嗐,都是被恩恩怨怨给消磨的。”
  菜上齐了,谢宥笛大快朵颐,“吃啊,你吃啊,这大螃蟹还不错。”
  姜宛繁仍旧没怎么动筷子。
  “别想那个可怜蛋儿,也别为他吃不下饭。”
  “……”
  走的时候,谢宥笛推了个名片给她,“我一朋友,开经纪公司的,想定两套礼服给艺人走红毯,过两天来找你行么?”
  “好。”姜宛繁心不在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啊,不行,我明天得回老家一趟。”
  谢宥笛问号脸,“有钱还不赚?”
  姜宛繁说:“我奶奶病了。”
  —
  一周后的冬至,天气应景地降温,天气预报说寒潮晚上来临。卓裕去学校接了卓怡晓,一起回了林家。
  这是和卓悯敏为了相亲的事冷战一个月后,他主动破冰。
  卓悯敏依旧热情周全,饺子亲自包了三种馅,有卓裕最喜欢的鸡肉虾仁。但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卓悯敏笑盈盈地说:“这是向衿。”
  卓怡晓站在卓裕身后,能明显看见哥哥的肩膀一僵。
  这顿饭吃得客气、和气,卓悯敏有意撮合的心思没藏掖,卓裕也懒得修饰态度,一直平平淡淡的,向衿倒是笑容甜美,不多话,但也不冷场,偶尔冲卓裕眨眨眼。
  只有卓怡晓知道哥哥不高兴,虾仁饺子都没吃两个。
  到后面,卓裕大概有点忍无可忍了,找了个由头去车里抽烟。
  人往后排一坐,腿架在驾驶座椅背上,这姿势销魂得像个没骨人。
  车外树影摇晃,最上边那层的枯枝被风碾压折弯,偶有几粒大雨点砸窗,很快被风吹延出道道粗鲁的水痕。
  而密封空间里,烟雾缭绕如修仙。
  没别的,他就是觉得没意思透了顶。
  卓裕划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日期,恍惚记起,距他上一次见姜宛繁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期间给她打过一次电话,系统说不在服务区。后来也路过两次[简胭],看见里边人头攒动,也就没进去。
  卓裕掐熄最后一口烟,电话拨给了谢宥笛。
  “你说啥?哎慢着慢着,三条碰了。”他那边吵,吼得更大喇叭似的,“谁?小姜?”
  卓裕沉了口气,耐着性子重复:“你最近和她有联系没?”
  “什么?小姜要唱黄梅戏?!”
  谢宥笛惊叫,信号断断续续很卡顿。
  卓裕想摔手机。
  “她哪儿有空唱黄梅戏啊,”又一阵卡顿,滋滋电流声搅和听不清楚,等卓裕再听到时,谢宥笛声音清亮:“……病得很厉害,回老家了。”
  卓裕猛地坐直,皱眉确认:“她病了?”
  那头吵得像大杂烩,谢宥笛嗯嗯啊啊了半天,“对。”
  卓裕又打给吕旅,吕旅说:“我师傅上周就回老家了。”
  “她家是在霖雀?”卓裕记得。
  “嗯嗯嗯,就住在霖雀镇上。裕哥你还有事儿没?我这边有点忙。”
  “没事了,忙吧。”
  卓裕握着手机,机身烫着掌心,他按下车窗键,冷风携雨灌入的那一秒,像冰水泼脸,卓裕身体一颤,没有犹豫地下车,重新坐上驾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