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婆淡然一笑:“老身就当做善事,积个德。”
话毕便随着郎中出门抓药去了。
贺知卿躺着,意识却飞进噩梦里。
梦境很真实也很晦涩。
她眼前一片虚无,出现一只只大手在撕扯她的衣服。
贺知卿猛然警醒,这是天牢。
她的衣裳被撕得粉碎,露出白洁的酮体。
身前的萧临羽最先凑上身来,他桃花眼里情欲在泛滥。
萧临羽对她调笑道:“放轻松,我保证你会欲仙欲死。”
说着,他便欺身上来。
那一夜不堪,贺知卿的初夜便被萧临羽夺了。
“不要!不要!求求您放过我!”天牢里的凌辱一一在梦里显现,贺知卿痛苦地哭嚎。
倏地,场景又转换了。
姨娘袁氏刻薄的声音传来:“你个赔钱的馋货,光知道吃!”说着她便把贺知卿给她的糖葫芦踩在脚下,碾碎。
“姨娘,那是我特意为你留的……”年幼的贺知卿看着被踩碎的糖葫芦却被一把推搡开。
然后姨娘,贺洛荷,丞相贺崇言,夫人李沐烟,萧临羽……
那些人忽的都出现了,都在指责她,打骂她……
贺知卿绝望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一束光打破了眼前的阴翳。
“你叫我旷泽哥哥,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是陆旷泽儿时的保证,一声一声为她驱赶黑暗。
“旷泽哥哥,旷泽哥哥……”她呢喃着,猛然从梦境里醒来。
贺知卿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场景,有些疑惑。
不是天牢,也不是相府。她没由来的感到安心。
她刚想起身,却发现浑身针扎般疼,密密麻麻。
疼得她一下子忍不住吸气:“嘶。”
六婆听到声响,连忙从厨房跑过来。
惊喜道:“呀!你醒了啊!姑娘!”
“大难不死,真是有福气!”
一股药香从厨房飘来。
六婆连忙去厨房将药端出来,细心道:“姑娘,先等等,药放凉咱们再喝。”
贺知卿想问她,这是哪里。
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嘶哑得厉害,发不出一点声音。
六婆却好像洞察她心似的,自顾自道:“村子里的人都唤我一声六婆,我昨夜在郊外救了你。”
“姑娘,你可有什么家人?”
贺知卿心中苦涩悱恻:家人?从未有过。
在六婆家中休憩养病了许久,贺知卿渐渐好起来了。
贺知卿摸着脸颊上的伤疤,不知这是何时有的。
有些记忆已经记不清了,她却还记得团子。
提起这只猫,六婆恍然大悟道:“我记得,当时你的棺木里是有一只狸奴的。”
她愕然不已,团子也没有挺过去吗?
“棺木?”贺知卿诧异,相府竟会为她下葬,这是她意料之外。
“对哩。看下葬的规格可不小,姑娘你是哪家备受疼爱的小姐吧?”
六婆的话宛如利剑声声刺入她心。
“我没有家。”
说完后,她再也不吭声了。
贺知卿不愿提起自己的过往,六婆也就依她,闭口不谈。
贺知卿从此化名作阿卿,和六婆在东陵村相依为命。
阿卿脸颊上的疤不可轻易见人,只在家中做些手工的活计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