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目望去,红唇滑过他的脸颊。
下一秒,男人张开虎口捏住她的脸,用力的在她红唇上盖下印章。
短短几秒便松开。
梁西月抓着那两样东西,红着脸往家里跑,边跑边说。
“新年快乐,陆祈宁。”
第48章
“无所谓,我喜欢。”
陆祈宁忙着工作的收尾,
一大早就开车去了公司,梁西月听到隔壁传来的车声,猛地惊醒,
光着脚走到阳台,在雾蒙蒙的视野里,她看见他的车子闪着灯驶向远处。
扭头望向墙上的挂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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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爬回到床上,钻进被子里睡到下午才起床。
按照往年惯例,在每年的年末,梁辉跟洪玉会亲自下厨,
两人去世后,梁西月就一直跟着陆祈宁过,但很可惜,他每年都很忙。穿着拖鞋走下楼时,
看见梁言霖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包饺子。
淡淡的暖光照在他的身上。
侧脸像梁辉,五官深邃却很柔和,正脸像洪玉,所以小时候很多人都以为她是哥哥,
他是妹妹,
就连陆祈宁都说,她雄壮得像个男人,
阿霖弱得像个女孩。
梁言霖每次都会被陆祈宁的毒舌骂哭。
跟她一样,他也有日记本,
日记本里记满了对陆祈宁的不满和怨恨。
“阿姐。”梁言霖扭头看见梁西月,冲着她笑,“我饺子快包好了,
等会就能吃!”
“好。”
天色渐晚,一碗碗热腾腾的菜被端了上来,
有梁西月最爱吃的酥肉和面,还有一大盘的饺子。入狱前,梁言霖没包过饺子,入狱后,一个个饺子包得很整齐。她想起陆祈宁曾转发过一条来自于监狱里的视频给她看,视频里,那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大少爷穿着囚服在学着包饺子。
明明十指不沾阳春水。
明明什么都没还没享受过。
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她夹起一个饺子放到碗里,轻轻一咬,肉汁混合着蔬菜香涌入嘴里。
味道浓郁,却是用三年青春换来的。
眼眶湿润,抬眸望去,撞入梁言霖亮晶晶的眼眸中。
“阿姐,我做得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要多吃点。”他又夹了个饺子到她碗里,“我还会和好多馅呢,以后都做给你尝尝。”
“好。”
*
窗外下着薄雪,华祎集团被笼罩在风雪中,整栋大楼灯火通明。陆祈宁刚开完预算会走向办公室,手里拿着十几份要签署的合同,助理Sam正在跟他核对年后的流程,说到一半,陆祈宁停了下来,抬眸望向他办公室的方向——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最时髦的高定大衣,马尾束起,妆容得体。
不是黄思颖又是谁。
他把合同转给Sam,抬手理了理袖扣。
黄思颖早习惯陆祈宁这幅冷冰冰的模样了,他要是哪天能给她个好脸色才怪。走廊灯光的衬托下,他得体的衬衫,熨帖着胸肌和腹肌,宝蓝色的领带系得有些歪扭,衬得慵懒且好看,轻轻将袖扣解开,袖子口往上一推,露出小臂流畅线条。
随后一只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钢圈。
那个钢圈是他跟梁西月在夜市里买的。
当着黄思颖的面,把钢圈一点点的戴进无名指,笑着说:“不好意思,忘记跟你说,有人了。”
黄思颖看着他的动作,表情逐渐凝固。
内地是有陆祈宁的绯闻,但无非就是投了部戏,跟戏里的女一号陈漫云是大学同学关系,她找人调查过的,陈漫云早就名花有主了,且这个主,不是陆祈宁。
“铂金?24k黄金?”黄思颖试探着问,“我不知道你会戴这么廉价的东西。”
“那你今天见到了。”陆祈宁看着她说,“不是铂金,也不是24k黄金,就是普普通通的铁圈。”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宁可要一个铁圈,要一个这么廉价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在公元前1200年开启了铁器时代,让人类从石器、青铜的局限中解放,到今天现代工业,包括你手中的手机外壳的铝合金,是用铁冶炼出来的。”陆祈宁太想抽烟了,明明戒烟很长一段时间,但就是很想抽,尤其是面对不想见的人,他频繁的在口袋里摸铁盒,从盒子里摸出一颗糖来往嘴里塞,“我不知道你怎么定义廉价,但在我这,廉价到无可替代就是价值。”
当晚天气不好。
到了九点左右就开始下暴风雪,他勉勉强强靠着糖压下怒火,看着黄思颖,“黄小姐,你应该知道我很忙,否则不会到处找我的行程都蹲不到我,今天是凑巧,我刚好在国内。”
“是,我是到处找你的行程,蹲你。”黄思颖大方承认,“但请你别说得我好像一直倒贴。”
陆祈宁鼓掌,“说得好,那你今天找我干嘛?总不能是路过问声好吧?”
黄思颖听过陆祈宁很多难听的话。
他这个人好像天生有本事用语言的方式将人气死。
但今天格外的难过……
她到处找他的行程,好不容易蹲到了,想跟他跨个年,却这样的冷漠。
其实不能怪他。
是她自己要把脸面放到他面前丢的。
她拎起包包朝着他正面走来,走到他跟前时,抬眸看他,“陆祈宁,你就是个——”
烂人。
但那两个字她不敢说。
陆祈宁睨她的表情,觉得好笑死了。
她是不是想骂他烂人?
为什么能这么精准的这个用词,因为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梁西月跟他说过无数次。
烂人、人渣、狗东西……
可惜了。
所有人都不敢当面骂他,只有梁西月可以肆无忌惮,从小骂到大。
黄思颖踩着高跟鞋走了,整个走廊都是她高跟鞋的踢踏声。
Sam推了推眼镜,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黄思颖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找陆祈宁,各种查他行踪,主要压力来自于家里,黄家已经给黄思颖安排了联姻对象,奈何对方各个方面都没有陆祈宁好,当然,想找出比陆祈宁条件好的、还愿意娶她的,也很难,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跟他发展些什么。
如以往那般。
陆祈宁不吃这套。
意料之中的事,却还是让她发了火。
陆祈宁把嘴里的糖咬碎,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抬眸望去时,远处走廊尽头里,梁西月提着保温盒站在那。
他一愣,就看见她绷着脸走了过来,说道:“有没有打扰你?”
“没。”他笑,“你怎么来了。”
“阿霖做了很多饺子,说要带点给你吃。”她说话冷冰冰的,“要是不想吃就算了,我拿走。”
说完,正欲转身,陆祈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自己办公室走,边走边说:“谁说我不吃了,阿霖的手艺我得尝尝。”
Sam有眼色的不跟进去,站在门口守着。
两人进了办公室,陆祈宁从梁西月的手里接过保温盒,走到沙发坐下,拧开保温盒的盖子,香味扑面而来,他夹起饺子放进嘴里,浓郁的肉馅溢满整个口腔,刚想夸夸阿霖,扭头往过去,就看见梁西月坐在距离他一米远的沙发边上,小脸绷着,像欠了她百八十万似的。
梁西月其实有点想哭。
但又觉得很没骨气,硬生生憋着。
其实她很早就来了,怕打扰他就没敢上来,大堂里的前台都认识她,知道她是陆祈宁的邻居、妹妹,所以一口一个梁小姐叫着,这样的称呼没什么不对,她也听习惯了,直到等不了,上来找陆祈宁时,看见黄思颖,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满足于‘梁小姐’这个称呼。
甚至有点羡慕黄思颖。
她追陆祈宁,追得圈子里人尽皆知,就连应歌都会开玩笑在私底下喊她‘陆太太’。
陆太太。
听着真刺耳。
但又无可奈何。
陆祈宁见她那副模样,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坐下,张开虎口去捏她的脸,将她的脸掰过来,“干嘛,苦大仇深的样子?今天不高兴?”
“没。”她扭头躲过去,“外头风大,过来的时候被冻的。”
“那么辛苦过来干什么,我都说我今天很忙,让司机送就好了。”
“我嫌事多,行吗?”
梁西月这火真是来得莫名其妙。
陆祈宁自己都不知道哪招她了,沉思片刻,突然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站起身来往里面的卫生间走去。
淅沥沥的水声传来,过了几分钟,陆祈宁从里面走出来,顺便调试了中控系统,关上窗帘和灯光,让整个空间陷入晨曦时的光明状态,他朝着她走来,边走边开始解衬衫纽扣。
梁西月见他那样,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起身,“你要干嘛。”
“昨晚不是故意没去。”他解开了第一枚纽扣,“我去的时候遇到阿霖了。”
他走到她跟前时,已经解开了第二枚纽扣,他的手就放在第三枚纽扣上,说话间就解开了,露出了壁垒分明的胸肌,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就被他抬起下巴,吻了上来。
红唇被轻易的撩开,轻盈的唇舌与之交缠。
她呜咽一声,就听到他喘息着说:“他问我上去干嘛,你说我该怎么回?”
梁西月哪知道该怎么回,许久没跟他亲密接触过,简简单单的吻就让她浑身燥热,眼神迷离。她迷迷糊糊望向他,见他唇角上扬,笑得十分好看,还未回神,大衣就已经被他脱掉。
他实在有些能耐。
手指的力道不轻不重。
恰到好处。
拿出来时,轻柔的抚摸在她脸颊上,涂抹得晶晶亮亮,声音低沉:“我只能回他,我出来散散步,散步到你家后门时,突然想上楼看看你——”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现在是九点二十,还有二十分钟。”
“所,所以?”她喘着气,勉强让自己保持理智,但陆祈宁一只手扯领带,一只手脱衬衣的样子,过分养眼,偷瞄加审视,不过几秒钟,就被他抓住,笑着问:“我身材还行吧?”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且分明,蜜色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诱人至极。
衬衣脱掉了,领带还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增添野性与桀骜。
他抓住她的腿,在肌肤上摁出了浅浅的五指印,“问你呢,怎么不回答?”
“一般。”她回答得勉勉强强。
陆祈宁也不生气。
他低头去吻她,吻得重、吻得狠,吻到她稍稍有些缺氧的时候,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窗外风雪正大,据本市的天气预报,今天会有ῳ*Ɩ
三次强降雪,大片雪花落下,覆盖整座城市。可惜落地窗全被窗帘遮盖,看不到窗外的景色,不然以这种角度望去,一定很惊艳。
梁西月被摁在窗上时,突然有些想哭。
陆祈宁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停下来安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想问他可不可以公布他们结婚的事,想问他能不能补办个婚礼,想问他能不能不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能不能爱她。
可是话到嘴边时,又痛恨自己的贪婪和冒昧。
陆祈宁已经给她很多了。
结婚三年,他帮她管理公司的事,又帮她打官司,还替她处理了婆媳关系、家庭矛盾,帮了她这么多,她才能安安稳稳读完大学。现在她除了能够给他性.事外,什么都给不了。更何况,两人相处得很愉快,打破这种关系,谁又说得准会更好,还是更差呢?
她捧着他的脸,回应着他的吻,咸咸的眼泪流进两人的嘴里,她说:“没有不舒服,我很舒服。”
在这件事上,她经常哭。
陆祈宁也没分得出这会儿的眼泪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他只是抱着她,让她夹紧。
二十分钟。
实在没有办法发挥出他的实力。
将就着对付过去后,梁西月几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软绵绵的趴在沙发上。
陆祈宁看到艳丽的场景,太阳穴突突跳着。
拿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温柔的将她黏腻在脸颊上的湿发别到耳后,说道:“乖乖睡会,我做完事回来陪你。”
“陆祈宁。”
“嗯?”
“你刚才吃的饺子其实是我包的,我用阿霖和的馅包的。”
陆祈宁回眸看了一眼桌上那已经凉掉的饺子,又坐回去把保温盒拿起,不闲凉,往嘴里塞了五六个,说道:“体力被你吸光了,正好吃点补一补。”
梁西月艰难的睁开眼望去。
陆祈宁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衣,西装裤上大片水渍。
长腿大敞,就这么吃着饺子。
他其实吃饱了的。
塞了十几个,实在吃不下了,扭头看她,看见她精致的小脸红扑扑,身体还保持着趴在沙发上的姿势,身上披着一件毛毯,就露出一个脑袋来,他把保温盒一放,走到她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明天去瑞士,你这样,行不行?”
她太困了。
闭着眼睛说:“你说呢?”
她到底干嘛来了?
送顿饺子把自己搭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