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二十年红墙岁月 > 第10章
我护着姜宝儿在身后:
「容……,你有什么话同我说,不要为难他们。」
我怕宝儿再说出什么触怒容戚的话,便与他去了里间说话。
「阿姊,和我回去吧。」容戚急切地去拉我的手,「是我不该,不该疑心试探你,你是不是怨我,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摇摇头,觉得好笑:
「陛下何来试探一说,奴婢忠心侍奉主子二十年,心中感恩主子宽宥待下,不曾有一刻生出怨恨。」
「阿姊你不要说这样生分的话,当初、当初我只是糊涂,以为你心里有私,对我好只不过是想要搏一个前程……」
「陛下糊涂了,您的姊妹只有两个,如今都在公主府住着,虽然奴婢已经不在宫里当差了,陛下还是照旧唤我一声姑姑吧。」
「阿姊!」
容戚死死抓着我的衣袖,不肯放手,
「求你……阿姊……我求你了……别这么和我说话……
「是我糊涂,是我见惯了那些虚情假意,我分不清……我分不清楚了才想试你……」
他红了眼睛,好像我又看见了二十年前,那个苍露宫的孩子。
他在暴雨中绝望地嚎啕,并不知道为何身边的人总要丢下他。
「我已经知道徐家并不是只押中我一人,甚至徐婉贞这些年未嫁,也只是他们押着注……
「我冷待徐婉贞这些日子,徐家并不恼怒,他们还有很多待嫁的女儿,都可以送入宫……」
容戚真的糊涂了。
他和徐婉贞的故事,并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
我只是一个奴婢,如何敢过问帝后之间的龃龉?
「陛下说笑了。」
「阿姊!你看在我母妃的份上,应我一声,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提起柔贵妃,我怔住了。
看他赤红着眼睛,惶恐地拉着我的衣袖,生怕我再弃他而去。
我深深叹了口气:
「容戚,那天教你在先皇面前不辩,我不是满肚子心机和算计。
「因为我十三岁,爹娘把我卖给人伢子,阿爹不舍地把我抱在怀里时,我知道他其实还有些钱,只是不愿留下我罢了。
「阿娘说了许多遍不是不爱我,说他们其实不愿意这么做,还要我不要恨他们。
「你看,他们这样说,却又那样做。
「他们哭得那么伤心,仿佛是我不要他们了。
「后来我就明白了,他们把心藏起来了,没有分给我一点,那些爱我的话都是他们说给自己听,拿来骗自己的,让自己良心好受。
「他们这样的人薄情,却要别人真心,还要别人伤了一颗心还无怨无悔。
「你只能用虚情,去骗他们假意。
「容戚,我只是比你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可我宁愿自己永远不懂这个道理。」
外头雪停了很久,月亮映着雪色,将人的心照得分明。
也让我看清他脸上,尽然是泪。
「容戚,我其实也没那么清高。
「知道你娶了徐婉贞,我难过了一下,但没有难过很久。
「我很快就哄好了自己,我没有妄想过什么妃啊嫔啊,我没出息,想着做个贵人,也是可以的。
「如果我的身份低贱不配为妃,旁人议论起来,我也不愿你为难。
「那我就做个膳房或者织衣局管事姑姑,我们就不用像从前那样为吃穿发愁了。
「我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过你原来如此看轻我。」
那一日,我差一点就说服了自己,对荣华低头,当个妃子。
毕竟从前为了几两碎银,我已经不知自己和旁人求了多少情,低了多少次头。
可听见宫人议论陈公公打碎的那个玻璃盏,他们叹了口气,说这玻璃盏只是看着厚实,其实很脆,根本经不起磕碰。
真心亦是如此。
你若好生安放,她永远不会坏。
可你不能把她摔在地上,还怨她易碎。
「出了宫我发现,攒钱好像没有宫里那么艰难。
「我问过了,粟州的宅子便宜,
偏一些再小一些,再加上好说话的主家,旧的木床桌椅也一并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