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玲玲猛地低下头,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有玩的好的女生一脸愤怒,脸憋得通红,走到她身边要带她走。
  薛玲玲站在原地没动,拳头捏的紧紧地,头一次那么恨自己嘴笨,不能在这种时刻还击。
  她张张口,吐出一口气,刚想说什么,下一秒,一声巨响陡然在耳边炸开!
  “砰——!”
  她登时打了一个哆嗦,惊慌不安的抬起头,看向声源处。
  午后的天,昏暗无光,乌云密布。
  教室里开了灯,白炽灯光线明亮。
  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撑着额,纤细的长指揉着眉心,黑色的卷发柔顺的垂在脸侧,卷发下一双细长的眉眼冰冷而漂亮,声音恹恹的,透着些刚睡醒的柔哑,在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道:“吵什么?”
  陈豪眼皮抽搐。
  面前的桌子扭曲的歪斜着,桌面像施工工地一样乱成一团,试卷飞在地上,几本厚厚的教科书掉在脚边,他坐在一片废墟中,吞了口口水,强笑道:“宴哥……什么意思啊?”
  令人窒息的沉默犹在继续。
  教室内静的连呼吸都轻不可闻,众人的视线像一把刀,割在陈豪濒临爆发的神经上。
  他死死地捏着拳,眼眶充血,硬生生的忍下。
  宴家是A城的豪门世家,底蕴深厚,来上学前他就被陈家夫妇揪着耳朵叮嘱过一番,惹谁都不要惹宴时玉。
  宴家这个短命的小少爷,是整个宴家的逆鳞,谁碰谁死。
  被他这样死死地盯着,一身病恹之气的少年还是没有正眼看他。
  他低垂着眸,垂落的眼睫像振翅欲飞的蝶翼,纤密浓长,衬得雪白冶丽的脸颊细腻而冰冷,片刻后偏过头,目光从他身上一晃而过,倦怠般的道:“——爱上上,不爱上滚。”
  这是……他说过的话。
  “在我面耍横,”血液像结了一层冰,他僵硬呆滞的坐在椅子上,脸皮火辣辣的疼,清楚地听见了少年柔软且嘲弄的语气:“——你够格吗?”
  这个本该闹闹哄哄的午后,窗外雷声阵阵,大雨连绵。
  时玉在一片意味不明的注视下起身,从后门离开。
  ……
  他走后,自始至终坐在椅子上,没有关注过这场闹剧的沈拓才掀起眼皮,不冷不淡的瞥了眼被女生们围着安慰的薛玲玲。
  不知在想些什么,男生清冷漆黑的凤眸有片刻的沉郁,过了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是错觉吗?
  教室重归热闹,一阵吵吵闹闹的说话声中,沈拓漫不经心的捻了捻指尖。
  脑海里再次不经意的晃过刚刚的无心一瞥。
  黑发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冶丽狭长,肤肉雪白莹润,两颊之上犹如落梅般染上点点薄红,眼尾勾人的上挑,潋滟着动人的水光。
  像怕被人发现异样,他恹烦的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角落的保温饭盒四四方方,一瓶牛奶放在显眼的位置上,瓶身滴落着水珠。
  若有所思的盯着牛奶看了会儿。
  沈拓低头,眼睫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起身离开了教室。
第5章
他有点疯(5)
  -
  时玉在系统的指挥下找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有两位代班医生,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见有学生来了两人立刻停下,扭头看向时玉。
  两位校医一男一女。
  其中的女医生看起来三十出头,见到时玉病怏怏的脸后愣了下,声音放得轻柔,温声道:“哪里不舒服啊,小同学?”
  男医生也道:“姓名班级,我给你做个登记。”
  时玉眉眼低垂,神色恹恹:“高三(7)班,宴时玉。”
  他声音有些柔哑的轻,伴随着这一句话的说出,医务室内的气氛顿时一凝。
  女医生瞳孔微缩,……宴时玉?
  宴家那位身娇体贵的小少爷?
  高一那年宴时玉曾因为低血糖在操场晕倒了,校医务室的医生没当回事,给他输了两瓶葡萄糖。
  半个小时后,得知宴时玉晕倒消息的宴母直接带着整个宴家的医疗团队,轰轰烈烈的来了学校,抬着宴时玉一路去了A城第一人民医院。
  事后检查出来宴时玉确实只是简单地低血糖。
  不过那位校医也被吓了个半死,此事结束后直接辞了职。
  宴时玉也凭借这一次“生死时速”给全校师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会儿突然在校医室见到了这位棘手人物,两位医生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宴同学,”男医生心神提的紧紧地,“你哪里不舒服啊?”
  一边问,他的手还一边摁在手机上,准备见势不妙直接拨120。
  女医生同样紧张,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的时玉。
  站在门口的少年依旧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困倦模样,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轻软:“困了,想来找个床睡。”
  “……”男医生一脸空白,好一会儿才愣愣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来、找个床睡?”
  “嗯,”时玉问,“不行吗?”
  这次不等男医生说话女医生便快速起身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来这睡,我们去旁边的屋子。”
  男医生也反应过来了,立刻起身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两人很快抱着一摞表格从屋子里轻手轻脚的离开。
  时玉看了眼他们急匆匆的背影,有点莫名:“他们急什么?”
  系统把刚搜集到的资料传给他。
  时玉点开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下:“……难怪呢。”
  原主居然还是个不□□。
  难怪那两位医生这么贴心的提供单人套间服务。
  偌大的医务室里只有两张床,由白色床帘隔开。
  时玉撩开帘子,躺到最里面的床上。
  等到周围一切都静下来了,系统终于找到机会,忧心冲冲的开口道,“宿主,我觉得你做任务的方式出了大问题。”
  “嗯?”
  “你的人设是恶毒反派,结果来了这个世界后竟做好事了。”
  时玉困困的垂着眼皮,眼里逐渐浮上一层水光:“……那我怎么办?”
  系统恨铁不成钢:“干坏事啊!”
  时玉抿唇,想了想:“……你说具体一点,哪方面的坏事?”
  “精神和身体两方面的。”
  ……精神和身体?
  时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明白了。”
  系统有点不放心:“你真的明白了吗?”
  时玉嗯了声,声音懒懒的:“放心吧,我心里有谱。”
  “你有谱什么啊,”系统忍不住吐槽:“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沈拓和那个女生?你喜欢做好事?”
  他们恶毒反派系统可不能出来个喜欢做好事的宿主啊。
  这多离谱啊。
  时玉闻言没有任何思考便道:“想帮就帮了。”
  系统:“嗯?”
  病床上的少年懒散的垂着眸,他的眼皮很薄,又薄又粉,眼尾轻轻上挑,细长漂亮:“真的只是顺手,帮也可以,不帮也可以。”
  “……你就没想过他们不会感激你?”系统诧异道。
  “感激我什么?”时玉奇怪道:“我帮他们是我的事,他们感不感激是他们的事。没什么好多想的。”
  系统第一次听到这种逻辑,好半天没转过弯来。
  它浮在虚空中,细细的打量着时玉的模样。
  说这番话时时玉眼皮都没颤动一下,他是真的没有把沈拓和薛玲玲的反应考虑在内,就好像走在路上看到地上有垃圾,想捡就捡了,捡了以后会怎样,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莫名的,系统想到了一句话。
  道是有情,却是无情。
  曾经的快穿系统中有很多宿主出于各种目的接近任务对象,想要通过这种手段获得现实生活中从未有过的感情、金钱、权势。
  到最后永远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要在任务世界中投入感情。
  是宿主守则的第一条。
  时玉看起来困的厉害,没有再和它说话,垂着眼皮缓缓陷入了浅眠。
  刚睡没两分钟,他就被系统突然的声音喊醒。
  “宿主,沈拓来了!”
  沈拓。
  仍沉浸在舒缓的睡眠中的时玉茫然的想了想,沈拓是谁?
  哦……他的任务对象。
  艰难地从睡意中睁开眼,时玉面色不太好看,除了唇瓣是越发病态的嫣红饱满,眉眼间已经覆上了一层沉郁之气。
  裹好被子,他浑身软绵绵的靠着墙壁,闭目回神。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男生清冷低冽的声音顺着空气中的空调冷风传入耳廓。
  “有人吗?”
  时玉没有回答。
  没听到回复的男生在门口等了等,终于抬脚进来。
  隔着遮挡视线的白色窗帘,时玉歪着身子靠着墙,眼皮恹恹的耷拉着,看向沈拓。
  沈拓看起来是在找什么药品,他站在三层高的药柜前看了看,拿了一盒感冒灵。
  正准备去登记,蓦地,耳边响起一个柔哑的男声:“沈拓。”
  少年的声线细且轻,因为困意带了些柔和的软调。
  站在医务室正中央的黑发男生顿住,定了一会儿,他才冷着脸,转身看来。
  白色床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五官秾丽漂亮冶艳的少年微垂着头,撩起眼皮冷恹的看了他一眼,他面色雪白,鸦羽般的长睫沉沉密密的打下一片阴影,嫣红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一条小缝,细细的吐息着,隐约能看见一点柔软细腻的舌尖。
  整个场景艳丽而旖旎,扑面而来一股活色生香的艳气。
  黑眸陡然一沉,翻滚着浓稠的墨色。
  沈拓脊背挺得笔直,捏着感冒灵的指骨却紧的发白,血液在蜿蜒的经络中鼓噪,莫名热的口干舌燥。
  然而他的声音依旧清冷自持,无动于衷般的道:“有事吗?”
  “有事。”靠着墙壁的少年盯着他。
  想起刚刚系统说的精神身体双重折磨论,时玉沉吟片刻,随意又自然地道:“腿有点抽筋——你过来,给我揉揉。”
第7章
他有点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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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室内陡然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说完这句话,时玉便倦倦的打了个哈欠,眸中随之浮上一层潋滟的水色。
  他歪着身子,白色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些雪白细腻的皮肉,光线顺着大敞的衣领向下滑去,匿入深处。
  半天没有等到沈拓动作,他半眯起眼睛,催促道:“快点。”
  想起自己的人设,他又用厌烦的语气道:“听不懂人话了,是吗?”
  此话一出,毫无动静的黑发男生终于动了。
  他上前两步,走到了床边。
  身段挺拔颀长,居高临下的压下一片阴影来,似乎能将时玉整个人笼罩在内。
  床上的少年没有睁眼,被子微微卷动,紧接着,一双笔直细长的腿慢吞吞的从被子中伸了出来。
  时玉穿的是制服,黑色长裤布料顺滑,服帖的包裹着细腻的肌肤。
  他伸直腿,示意沈拓上手。
  沈拓低着头,碎发垂在眼前,遮住晦暗不明的黑眸。
  良久,他终于伸出手,缓慢的、犹豫的落到了那双纤细柔软的双腿上。
  下一秒,那软绵绵看似没有任何力道的右腿蓦地一颤,朝他踹了过来。
  沈拓条件反射的抬起手,修长苍白的右手正正包住了一只精致小巧的脚。
  包裹在手中的脚上套着一双纯棉白色短袜,袜子干净洁白,隐约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被他抓住脚的少年眼睫颤了下,缓缓睁开眼看向他,嗓音轻软,含着些困意:“你干什么呢?”
  沈拓僵硬的低头。
  少年服帖顺滑的黑色裤腿在这一系列动作中朝上滑去。
  入眼即使一片晃眼细腻的白,宛如上等的牛乳,散发着莫名勾人的香甜。
  他呼吸一窒,蓦地闭了闭眼,视线仓促的落向一旁。
  时玉没发觉他的不同,他扬了扬头,颐指气使又自然道:“谁准你坐我的床的。”
  他说:“坐地上去。我的腿现在不疼了,足疗——你会吧?”
  他裹着被子朝前挪了挪,两条纤细的小腿滑下床沿,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细腻雪白的肤肉如湖面的涟漪,轻轻颤动着:“愣着干嘛?又听不懂人话了?”
  ……
  沈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坐在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