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囚鸟 > 第5章
  霍隆庭被他问住了,竟有些无言以对,短暂的沉默后他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丢一下一句“认清楚你的身份”,推开门下了车。
  亲耳从霍隆庭嘴里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岑司祁却并不觉得难过,他或许应该感激霍隆庭这么直白地提醒他摆正自己的位置,才不会让他有机会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走进机场大门时霍隆庭随手把刚才王婼欣送给他的东西扔进了门边的垃圾箱,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岑司祁却在晃眼间看到了因为他扔垃圾的动作而从礼盒里被甩出来的东西,那是用岛上特产的海底玛瑙石做成的一对十分别致漂亮的袖扣,之前他在酒店旁边的精品店里看到过,也曾想过买来送给霍隆庭,现在却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下手,那并不便宜,买下来估计他又得多打一份工了。
  vip候机室里人不多,霍隆庭坐下后就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翻了起来。
  早晨一起床霍隆庭就说要回去,他们连早餐都没有吃,岑司祁甚至昨晚的晚餐也浪费了,这会饿得肚子咕咕叫,候机室提供免费的点心,但霍隆庭坐着不动,他也不敢起身去拿吃的。
  再等一会就好了,岑司祁默默在心里跟自己说,一会儿上了机就会有吃的了,虽然他已经饿得快要胃痉挛了。
  霍隆庭手里的杂志翻过去一页,忽然出声:“饿了就去拿吃的,别搞得跟我虐待你一样。”
  他说话时连头都没有抬,视线一直落的手里的杂志上,岑司祁尴尬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确实叫得太响亮了些,既然霍隆庭开了尊口,他也不打算再自我虐待,起身去了餐饮区拿食物。
  过了一会儿,霍隆庭也走了过来,看到岑司祁要了一杯咖啡,还没吃东西就先喝上了,直接将咖啡杯从他手里顺了走,皱着眉不耐教训他:“不能空腹喝咖啡,没人教过你吗?”
  “抱歉。”霍隆庭一发脾气岑司祁便下意识地道歉,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
  果然霍隆庭一听他说这两个字,便越加暴躁:“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爱糟蹋就糟蹋,你跟我说抱歉有什么用?”
  话说完他把咖啡杯重重搁到桌子上,转身就走。
  岑司祁愣了愣,不知道霍隆庭为什么突然又生气了,想不明白便干脆不想,拿了几块点心狼吞虎咽地快速吃完,胃里总算不那么难受了。
  二十分钟后服务生送了两份早餐过来,有鸡蛋有培根有火腿,还有面包和果汁,看着很丰盛,岑司祁有些意外,不是他点的餐那便是霍隆庭点的了,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该感谢霍隆庭即使生气了也还记得他吗?
  霍隆庭没有搭理他,翻着杂志从容用起了早餐,注意到霍隆庭比自己多了一杯牛奶,岑司祁微微咬住了唇,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霍隆庭知道他对牛奶过敏,思来想去又无奈自嘲一笑,就算霍隆庭真的注意到这点小事特地没有帮他点牛奶又如何,他刚刚才提醒过自己要认清身份,他怎么能不记打。
  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也确实还没吃饱的岑司祁也拿起了刀叉,继续填饱肚子。
第十章
  回国之后霍隆庭便没有再来过岑司祁这里,岑司祁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惹了霍隆庭不痛快,却也不想再就纠结这事了,整天整天地泡在学校的图书管理看书画图,偶尔回去给小猫喂个食,人也心平气和了很多。
  初十那天刘向阳打来电话,极力邀请他去家里做客,岑司祁推辞不过便答应了下来,一大早就出了门,从学校到刘向阳家里要转好几趟地铁,出了地铁站刘向阳开了车来接他,岑司祁拉开车门坐上车,笑着与室友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你三十那几天去哪里了?怎么都没见你在群里说话?”
  刘向阳开着车随口问起他,岑司祁有些尴尬,他跟霍隆庭出去玩没有告诉任何人,便随便编了个借口:“老家有点事,回去了一趟,处理了事情。”
  “难怪呢……”
  刘向阳没有多问,很快又扯起了其它的话题,岑司祁暗暗松了一口气。
  车子开了十分钟便到了刘向阳的家里,他家住的是独栋的别墅,这一片都是这样的房子,所谓的富人区。
  刘向阳的父亲母亲很热情地把岑司祁迎进门,刘家父母都是很儒雅的精英人士,家里装修得很有品位,看着不像是商人家庭倒像是书香门第。岑司祁将自己带来的水果和点心送上,礼貌地问好,从刘母那里得到了一个红包,刘向阳冲他眨眨眼睛:“压岁钱,你收着呗。”
  岑司祁忍不住地笑,压岁钱这种东西,他真的很多年没有拿过了。
  刘父刘母很健谈,岑司祁与他们说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听到他说去年拿到了国家奖学金,刘母连连感叹不容易:“要是我家向阳有你这孩子这么爱学习就好了,他成天就知道玩。”
  刘向阳不满地辩解:“我也不差的好吧,怎么说也是T大的高材生。”
  能进T大的都是学霸,只不过岑司祁是学霸中的学霸,刘向阳这种进去了只能做凤尾,但其实已经足够他父母在那些朋友面前扬眉吐气了。
  岑司祁笑道:“没办法啊,我不努力不行。”
  不努力他永远都无法成为能和霍隆庭比肩的人,即使霍隆庭羞辱他看不起他,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告诉他,自己曾经爱过他,仅此而已。
  中午刘家父母带着他们去了外面吃午饭,就在附近郊区的私人农庄,农家菜做得很出名。
  岑司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霍隆庭,他们到的时候霍隆庭已经吃完了饭,正从农庄里出来,猝不及防地照面,四目相接时岑司祁愣了愣,当即低下了头,刘父也很意外,大步上前去与霍隆庭打招呼,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一直就认识,霍隆庭与他寒暄了几句,离开时看似不经意地又看了岑司祁一眼,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走远之后,和霍隆庭一起的高大男生笑问他:“小叔,刚才那个男孩你认识?他见了你怎么跟受惊的兔子一样?你怎么欺负人家了?”
  霍隆庭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拉开车门上了车。
  因为岑司祁和刘向阳一起走在后面,刘家父母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刘向阳一贯神经大条,也没有注意到他见到霍隆庭时不正常的反应,反而小声与他八卦了起来:“看到没有,刚才那个就是恒庭的老板,上次在恒庭大楼见过的,他身边的是霍家嫡系的少爷,都是有钱人。”
  岑司祁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家也够有钱了。”
  刘向阳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哥哥带你来吃香喝辣了。”
  下午岑司祁跟着刘向阳在他房间里打游戏,刘向阳兴致勃勃,岑司祁却一直心不在焉,不见到霍隆庭还好,一看到人,他的心里又会不自觉地再起波澜,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弥足深陷,但情感却不是理智能够百分百控制的,何况他与霍隆庭有过无数次那么亲密的肉体关系,即使只是交易,即使霍隆庭告诫过他要记得身份,他也依旧会忍不住去想他,明知是错,却回不了头。
  晚餐也是在刘家吃的,刘母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亲手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不停地给岑司祁夹菜,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长辈关爱的岑司祁心中五味杂陈,即开心又羡慕,羡慕刘向阳不是因为他家里有钱,而是他家家庭和睦,疼爱他的父母都还在身边,不像他,才十九岁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
  吃完饭时霍隆庭发来了短消息,说今晚会过去,岑司祁没有像以往那样收到短信第一时间就跳起来赶回去,犹豫之后照实给霍隆庭回复:“我在同学家里,答应了在他家里住一晚,今晚可能回不去了,抱歉。”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霍隆庭,岑司祁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短信发出后他又很紧张,一直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几分钟后那边回过来:“地址发给我。”
  岑司祁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再拒绝霍隆庭或许真的要发火了,还是把地址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霍隆庭的短信再次发进来:“出来往前走,我在前面的路口等你。”
  岑司祁与刘向阳告别说要回去,刘向阳挽留他:“不是说好了在这里住一晚的啊?”
  “我明天一大早有事,不回去明早会赶不及,不好意思啊。”
  “那我送你去地铁站啊?”
  “不用了,我老乡来接我,就在外面,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从刘向阳家里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路,霍隆庭的车子果然就停在街口的路灯下,岑司祁坐进车里,霍隆庭看也没看他,直接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回到锦江花园时已经快到晚上十点,进门之后霍隆庭才终于开了口,问岑司祁:“为什么不想回来?”
  岑司祁低着头,吱唔回道:“我答应了在他家里住的……而且太远了……”
  “也是你室友?你跟他关系很好吗?还跟他父母一起去外面吃饭?”
  “不是之前那个,是另一个,我们关系都挺好的。”
  霍隆庭没有再问,他脱下西装解开脖子上的领带,把岑司祁拉进怀里抱了抱他,低声道:“以后要出去玩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没你想的那么不近人情。”
  岑司祁愣住,霍隆庭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他没想到霍隆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男人一会儿冷酷一会儿温柔,他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傻了?说话。”
  岑司祁咬着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霍隆庭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心情好了许多,晾了岑司祁几天,其实他还怪想他的,今天才特地来找他想要好好哄哄他,岑司祁一服软,他心里也痛快了不少。
  岑司祁脱外套时刘母给的红包掉了出来,霍隆庭顺手捡起来,问他:“谁给你的?”
  岑司祁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刘阿姨,说是压岁钱。”
  霍隆庭乐了:“你都几岁了,还要压岁钱?”
  “十九……”
  他念书早,不到十六岁就考上了大学,也不过是想早一点毕业早一点工作好赡养奶奶,可惜终究没有机会。
  岑司祁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霍隆庭,面前这个小孩其实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跟他的时候才刚刚成年,他打他骂他或许确实太刻薄了些。
  想到这个,霍隆庭真正有些心疼了起来,再次把岑司祁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那天晚上霍隆庭没有走,岑司祁一觉睡到天亮枕边才没了人,却多了个红包,不是昨天刘母给的那个,是一个新的,他拆开来,里面的钱不多,只有一千块,和一张字条,上面是霍隆庭遒劲有力的字迹:“压岁钱,给你的,新年快乐。”
  岑司祁怔愣片刻,捏紧红包无声地笑了起来。
第十一章
  新学期开始,平静了一个寒假的校园重新恢复了热闹,过了一个年学生们放风得有些厉害,刚开学两天翘课的人都比以往要多一些,即使是T大的这群天子骄子,也会有倦怠的时候。
  但对T大建筑系大四的学生们来说,却有另一件大事情让他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新一届的全国大学生建筑设计大赛要开始报名了。这是由国家建筑学会主办的影响力最广最具权威性的大学生建筑设计竞赛,若是能拿到名次对参赛学生以后无论是保研、出国还是找工作都有很大的帮助。为了保证获奖率,T大要求只有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才能参加,而实际上三年级的学生参加这种比赛多半是陪跑,大五生处于毕业季都在忙着为前途奔波参赛的也并不多,真正的主力军便是这群大四的学生。
  岑司祁宿舍四个人都回来后的第二天便说起了这事,去年大三的时候只有岑司祁和沈之禾报了名,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今年他们两个打算再战,而且都期望着这一次能够有所斩获,至于魏冬和刘向阳,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压根不打算凑这个热闹。
  过了一个年,除了岑司祁其他三人都胖了不少,尤其是魏冬,原本就胖现在更是有往两百斤发展的趋势,刘向阳摸着他貌似又多了一层游泳圈的肚子,嘻嘻笑道:“这块肉割了可以熬好几斤肥油了吧。”
  “滚远点!”魏冬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爪子,“哥这是化悲愤为食欲,为了走出失恋阴影你懂什么!”
  “切,说得好像你不失恋就不会长胖一样。”
  过了一整个寒假,魏冬似乎确实从失恋阴霾里走了出来,整个人乐颠颠地说着老家过年的趣事,还带了不少土特产回来分给寝室其他三人吃。相比魏冬这个豪迈的东北汉子,来自江南水乡的沈之禾就要腼腆得多了,他也带了不少家乡特产来,微笑着分给大家。
  在魏冬和刘向阳插科打诨的时候,岑司祁小声问起了沈之禾正事:“你是打算一个人参赛吗?”
  沈之禾点了点头:“也找不到其他人,或者……我们两个一起?”
  比赛规则是单人或者团队都可以,最多不能超过五人,去年他们小打小闹都是各自做自己的,实际上还挺吃亏的,多几个人合作集思广益更容易出成绩,教授也鼓励他们选择团队作战,当然前提是搭档要合得来,若是谁都不服谁为了一点小细节就吵翻天那么合作就没有半点意义了。
  岑司祁正有此意,立马笑着应了下来:“好啊。”
  之前在图书馆翻沈之禾的作品集时他就有这个想法,还担心沈之禾独来独往惯了会不愿意,现在他主动提出来,那当然再好不过,岑司祁笑吟吟地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过了几天下午,系里一个和岑司祁关系不错的老教授打电话给他,让他过去办公室一趟,岑司祁立马就去了,进门坐下后教授开门见山问他比赛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岑司祁如实回答:“报名材料都准备好了,明天会提交报名表。”
  “对这次的主题有信心吗?”
  这一次设计大赛的主题是“建筑和灵魂”,颇为中规中矩的题目,要出好作品却并不容易,才刚开始报名,无论是岑司祁还是沈之禾都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但也不急。
  “我会尽力的,希望能做出自己满意的作品。”
  “有信心就行,”老教授点了点头,“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五年级的宋严明你认识吗?他提出想和你一起参赛,你觉得怎么样?”
  岑司祁愣了一愣,不是老教授说起他都快忘了之前与宋严明有过一面之缘的事情,宋严明会主动提出与他合作,说实话他有些受宠若惊,更多的是不理解。
  宋严明那个级别的学神十年难出一个,大三他第一次参加这项比赛就拿了名次,去年更是直接拿了金奖,还在国际大赛上拔得了头筹,学弟学妹们都在猜测他今年已经大五了应该不会再参加这样的比赛给大家留条活路,没想到他这次不但要参加,还打破了以往单打独斗的惯例,主动提出要与比他低一个年纪的岑司祁合作。
  “认识是认识……但是他为什么会选我?宋学长他一个人参赛也没问题的吧?”岑司祁没有被天上砸下的馅饼冲昏头脑,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他都大五了,带带学弟是应该的,而且他现在忙着组建自己的建筑事务所,没多少时间,还是以你为主,他也就从旁协助给你提些意见,选你怎么了,四年级里你的成绩不说最好也是名列前茅,而且你比其他人都踏实不浮躁,是认真走设计这条路的好料子,换我也选你。”
  岑司祁心知老教授这是在鼓励自己,但问题是他跟宋严明根本不熟,他就不担心自己扶不上墙会拖了他的后退?
  “可我已经答应了室友跟他一起参赛……”
  “那没关系,你自己跟宋严明他说一声就行,你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组队参加。”
  从老教授那里出来没多久,岑司祁便收到了宋严明发来的短信,也不知道他是问谁要的自己的电话号码:“你好,我是宋严明,还记得吗?林教授应该都跟你说了吧,关于组队参赛的事情,现在有没有时间?我在东门这边的咖啡屋等你,我们当面说吧。”
  岑司祁犹豫片刻直接过去了,无论答应不答应,总得当面把话说清楚。
  宋严明就坐在咖啡屋靠落地窗的位置等他,见到岑司祁进来便站了起来,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他入座。
  岑司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一声“谢谢”坐了下来,宋严明叫了服务生来给他点了单,咖啡送来后才进入正题,他笑道:“希望我擅作决定没有唐突到你,你觉得可以吗?我们一起参赛?”
  面前的男生高大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眼睛却很明亮,笑起来的模样春风和煦的,之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他长得还挺不错的,难怪听说那么多学妹暗恋他,岑司祁想了想,问他:“你为什么会想和我一起?”
  “我觉得你不错啊,我听林教授说了,你成绩很好,画图也很有天分,说句实话我今年已经大五了,参不参加这个比赛其实无所谓,我自己也不太想,但系里一定要求我参加,我才想到说带个人一起的。”
  “所以你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