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霍先生怎么知道?”
“我好歹是搞房地产的,跟你们这行打交道多,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活动,颁奖典礼几号?我到时候也去给你捧个场。”
岑司祁闻言瞪圆了眼睛:“你也要去吗?”
“怎么?你不想我去啊?”霍隆庭捏着他的下巴,又亲了他一口,“我去给你捧场不好吗?”
“不是不想,就是……”岑司祁难以启齿,霍隆庭去了他要怎么跟他的老师同学说?
“那种活动肯定会邀请不少业内人士社会名流之类的,我也去搞个邀请函名正言顺地去,你要是觉得为难,我装作不认识你总行了吧?”
其实岑司祁的小心思霍隆庭都一清二楚,这两个月他在公司有多小心翼翼霍隆庭全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岑司祁不想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虽然他自己是无所谓,但岑司祁不乐意,他顺着他也无妨。
岑司祁终于笑了:“好,谢谢霍先生。”
“小东西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霍隆庭低笑着呢喃,含住了岑司祁的唇,舌尖扫过他的唇缝,在岑司祁闷哼出声的时候,长驱直入勾起他柔软的舌,缠绵深吻。
第二十四章
接到岑司祁打来的电话时霍隆庭正陪着兄长在霍家的大宅里喝茶,小声与兄长说了一句,他起身去了外面的院子里接通了电话。
“霍先生晚上会回来吃饭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岑司祁清朗的少年音传来,霍隆庭笑了笑:“你这么乖?行吧,你自己看着做,你做什么我都吃。”
“那好,那我就随便做了啊,希望能让霍先生满意。”
小声说笑了几句,霍隆庭挂断电话,转过身见自己的侄子站在身后正满眼揶揄地看着他:“小叔这是跟谁打电话呢?这么甜蜜?”
霍隆庭好笑道:“少拿你小叔我找乐子,有事?”
“没什么事,”对方凑过来笑问他,“就是听说小叔都把人带回自己家去同居好几个月了,我就想问问那是我正牌小婶吗?”
“想哪里去了。”
“原来还不是啊?小叔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
霍隆庭嘴角的笑淡了一些,这两个月他确实放纵过了头,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就让岑司祁一步一步地入侵了他的私人领域,这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兆头。
“没有的事。”
“我看小叔你也别嘴硬了,以前也没见你对谁这样,既然喜欢干脆把人娶回来算了,反正爷爷都不在了我爸也管不了你……你总不能因为对方是个男生才顾虑那些有的没得吧?我看小叔你不像那么死板的人啊?就算以后想要小孩还不简单?找代孕不就行了?”
霍隆庭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侄子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回了大宅里头去。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他自律严谨求的是安稳和顺遂,因为兄长对他忌惮猜疑,他可以在父亲去世后毫不犹豫地放弃霍家偌大的家业只拿了一笔钱出来自己开公司,为的只是不想沾惹麻烦。他并不强求自己能活得多么出彩,只图一个四平八稳,一个能相夫教子的妻子,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才是他想要的。
至于岑司祁,虽然他乖巧听话,但霍隆庭总觉得,自己困得了他一时困不了他一世,岑司祁会有他的抱负和野心,他也不忍心一直把他困在身边当他的囚中鸟。
想到那晚岑司祁说着“一直这样”时小心翼翼又带着期盼的眼神,霍隆庭便忍不住想笑,岑司祁过于天真,也傻得可爱,他却给不了他违心的承诺。
挂断电话,岑司祁哼着歌将冰箱里的食材一样一样取出来,心情很愉悦。今天是周六,霍隆庭回了霍家大宅去,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岑司祁是闲不住的,他打算花一个下午的时间为霍隆庭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三点半的时候,工作群里突然出现了一条通知,让全部门都立刻回公司去,一个小时后要召开紧急会议。
事出突然,岑司祁没有其他消息来源,只能打电话给魏冬想问他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那边却一直没接,他不想搞特殊化,给霍隆庭发了一条短信,简单收拾了厨房,不得不出了门。
到了公司在同事们七嘴八舌的交谈中岑司祁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正在跟进的一个本地非常重要的项目规划报批没有过,被市规划局给打了回来,方案要大改,而且因为这个项目时间紧,这一耽搁原定的开工日期肯定是开不了了,公司的损失是肉眼可见的。
“方总发了好大的火,那一组的人现在还在里面挨批呢。”
岑司祁听着不免有些担心,魏冬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虽然他只是小虾米一个,但难保不会牵扯到他。
不好的预感很快成了真,二十分钟后设计总监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方总监黑着脸出来冷声吩咐所有人去会议室开会,他身后刚才被叫进去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走在最后的魏冬更是红了眼睛,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岑司祁过去小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跟你有关系吗?”
魏冬哽咽道:“不是我的错,他们冤枉我……”
他颠三倒四地说不清楚,岑司祁安抚了他几句,拉着他先去了会议室。
那之后整整一个小时,方总监都在骂人,没有人敢吱声,岑司祁也终于弄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半个月前规划局在他们这个项目原有的规划条件上给出了一份新的补充条件,魏冬是负责与乙方设计院对接的,却并没有把这份非常重要的补充条件发给设计院,设计院做出的方案自然就没有参照新的要求来,项目组也没有及时发现这个纰漏,最后拿去政府报批时才出了问题。
方总监上午已经因为这个事情在项目总监那里吃了憋,这会儿便可劲地找着手下的人发泄,即使魏冬一再解释投资管理部的同事并没有把这份所谓的补充条件给他,他真的不知道有这样东西的存在,但投资管理部却拿出了当时他签收文件的证明,言之凿凿他们确实把文件给了魏冬,并且魏冬当时还答应了说会立即传真给设计院那边,如此一来魏冬的辩解便显得过于苍白无力了。
会议一直到六点半才结束,岑司祁拉住已经被骂得木了的魏冬,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确定没有收到过那份文件吗?”
魏冬握紧了拳,咬着牙关用力点头,哑声道:“我骗别人也不会骗你,我就是没有收到,管理部压根就没给我,至于那个签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哪次无意中签上的。”
这种可能是有的,公司经常发东西发福利什么的都要签名领取,一般这个时候也没人会仔细看签的是什么往往大笔一挥就签上了,谁知道会被人给坑了呢,岑司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魏冬,魏冬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提醒你小心,结果我自己掉坑里了,老子大不了不干了,谁他妈还稀罕一定要赖这里了!”
岑司祁回去时已经快到八点,霍隆庭不在,下午他准备到一半的食物全部浪费了,折腾了这么久他自己也没什么胃口吃,胡乱煮了一碗面就算是解决了,吃完东西收拾干净,霍隆庭才终于回了来。
“开完会了?”霍隆庭进门来换了鞋,随口问他。
“嗯,”岑司祁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点了点头,“六点多才开完,霍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人说了。”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是真的就大到需要惊动霍隆庭的地步,到项目总监那一级就差不多了,他们自然会想法子补救,霍隆庭也只是听下面的人提了一嘴,并没有过多关心。
见岑司祁欲言又止,霍隆庭提醒他:“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
“我同学他是被冤枉的……那份文件管理部的确实没有给他,签名也绝对不是拿到文件后签的……”
“你跟我说这个没用,既然管理部拿得出证据证明他们把文件给了你同学,这个哑巴亏只能你同学来吃,这事说到底其实是管理部和设计部之间的龃龉,还涉及到公司内部的权利斗争,你同学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不过是躺枪的炮灰而已,正好撞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岑司祁不解道:“权力斗争就可以牺牲公司利益吗?霍先生这是你的公司,你看着他们这样也坐视不理吗?”
霍隆庭摇头:“故意这么做他们应该没这个胆子,如果你同学说的是真的那很大可能是管理部的失误,他们或许之前就发现了问题不尽全力去补救却想出了这么个推诿责任损人不利己的法子,手段确实不干净,这一次没有证据,但我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那我同学呢?他就活该做炮灰吗?”
霍隆庭看着他,皱眉道:“你已经十九岁了,应该知道这世上并不存在绝对的公平正义,你同学也并不完全无辜,如果他更小心一些,每次签名之前都仔细看清楚签的到底是什么,便不会被人有可乘之机。”
“如果被冤枉的人是我呢?你也会这样置之不理,任由他们冤枉我公司开除我也觉得我活该吗?”
岑司祁脱口而出,看着霍隆庭越蹙越紧的眉,他的心里却又开始后悔,他不该问的。
冗长的沉默后,霍隆庭沉声反问他:“你觉得你跟他有什么不同?”
岑司祁愣住,睫毛微微颤了颤,他垂下了眼睛:“抱歉,是我逾越了。”
霍隆庭抬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膀,放柔了声音安慰他:“如果是你,我就算想给你撑腰你会乐意?是不是又会担心别人会背后议论是非?”
岑司祁红了脸,瓮声道:“我不是……”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同学就算离开了公司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过是份实习而已,以后毕业了你们这样的名校生想去哪里去不了,这次就当是买个教训好了。”
岑司祁点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站在霍隆庭的立场,他没有任何问题,他是公司大老板,牺牲一两个小实习生他确实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即使被冤枉的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不过是他又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恃宠而骄罢了。
第二十五章
开学之前,魏冬离开了恒庭,即使公司并没有辞退他的意思他也不想再待下去,之前说着毕业之后继续在这里干走的时候却只剩下满腔的不平和抱怨,岑司祁没什么好安慰他的,却与他一起辞了职,从一开始他就不想来这里,再继续留下去也没有意义,道理他都懂,只是觉得没意思而已。
当然在递交辞职申请之前他是先和霍隆庭打了招呼,当时他们正在霍隆庭的办公室里吃午餐,岑司祁低着头小声把自己的打算说了,霍隆庭一直没有出声,他也不敢抬头看他,直到霍隆庭夹了一筷子菜进他碗里。
“想走就走吧,本来也没打算长留你在这里。”
岑司祁心中别扭,总觉得霍隆庭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明年你就要毕业了,现在想好了毕业以后做什么吗?”
“嗯,进大的设计院吧,我还是想画图。”
“你喜欢就好,”霍隆庭点头,“好好加油吧。”
新的学期即将开始,两个人的同居生活也结束了,岑司祁搬回了学校去,霍隆庭再要找他依旧是去锦江花园那边。其实霍隆庭并没有提过要岑司祁搬走,但他的住处离学校太远,岑司祁再住这里终究不合适,便主动搬了出去,霍隆庭也默认了没有反对。
暑假那几月趁着霍隆庭有应酬时岑司祁也经常会抽空回锦江花园,他对这个地方并没有留恋,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那只他散养在院子里的猫而已。
好在小猫如今已经有一岁多长得很壮实,野猫的生存能力都很强,并不需要岑司祁过多操心,他只用有空时去给它送些吃的就行。
将一盘刚炸好的小鱼干搁到小猫面前,岑司祁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快吃吧。”
猫儿“喵呜”了一声,凑过来不客气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岑司祁看着高兴,顺手拍了几张照片,蹲在小猫面前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明天就开学了,最后一年了,等明年毕了业我跟他的三年之约也到期了,以后也不知道还不能不能来这里……到时候你跟我走吧,我有一口吃的总不会饿着你。”
猫儿低着头正吃得欢,半点回应都没有,岑司祁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其他的倾诉对象,只能跟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说,要是他也能像猫一样什么都不想,只用吃饱喝足就够了,该多好。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响起的霍隆庭的声音让岑司祁吓了一大跳,他立刻转身站了起来,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霍隆庭,涨红了脸,心虚道:“没……我就是下来逛逛……”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霍隆庭不喜欢他养猫,看到他特地跑下来喂猫,会不会生气?
霍隆庭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脚边那只正埋头苦吃的馋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小猫抬头瞥了他一眼,叼起最后一块小鱼干,迅速蹿进了草丛里去,消失了身影。
霍隆庭微微蹙眉,刚才他来的时候就看到岑司祁蹲在这里对着一只猫发呆,这只猫他有一点印象,之前岑司祁还抱上楼去过,被他说了才送了走,原来他其实一直都在养着。
“上去吧,记得洗干净手。”
到底没有多说他什么,霍隆庭丢下这句,转身先进了楼里去,岑司祁懊恼地咬了一下唇,赶紧追了上去。
时间还早,才五点多一点,霍隆庭这个时候来必然是没有吃晚餐的,岑司祁给他倒了一杯茶,就要进厨房去,被霍隆庭喊住了:“别忙活了,今晚去外面吃吧。”
“啊?”
见岑司祁一副呆呆的样子,霍隆庭没忍住笑了,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过来。
岑司祁挨着他坐下,被霍隆庭揽进了怀里:“傻东西,今天什么日子记得吗?”
岑司祁不明所以满眼迷糊,霍隆庭无奈,低头亲了一下额头:“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岑司祁愣了愣,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已经二十岁了。
“走吧,出去给你庆祝生日。”
岑司祁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谢谢霍先生。”
霍隆庭带他去的是一间很有情调的西餐厅,包了场,烛光摇曳中岑司祁看着霍隆庭英俊的面庞和含笑的眼睛,只觉得喝进嘴里的酒都成了蜜。
“生日快乐,祝我的小朋友永远开心幸福。”
霍隆庭举杯,岑司祁的鼻子有些酸,这一句“我的小朋友”似乎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忍不住想要流眼泪。
“怎么眼睛都红了?过生日应该高兴的。”
霍隆庭伸手过来抹了一下他的脸,岑司祁又笑了,他用力点了点头,也举起了杯:“嗯,我很开心,真的。”
切蛋糕的时候霍隆庭送出了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一枚车钥匙,看到上面显眼的标志性logo,岑司祁赶紧摇头:“我不会开车。”
“收着吧,总要学的,学会了再开。”
“可是这太贵重了……”
“我不觉得贵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