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27日,虽然放弃机会很可惜,但能和霍先生在一起就好了。”
“2018年3月3日,昨天他和别人过生日去了,他真的有别人了。”
最后一幅图是今年他生日之后的第二天画的,画里的他一副微醺的姿态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里的温度却是冷的,那是岑司祁眼里看到的他。
原来那个时候小孩就已经知道了,霍隆庭闭起眼睛,想象着岑司祁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画下的这幅图,心脏便像被割裂了一般,真正体会到了心痛到难以忍受的滋味。
走出楼道,外面阳光正好,他却浑身冰凉,他原本总以为只要他招一招手岑司祁就还会回来,但是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清楚认识到,岑司祁是真的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从草丛里钻出来的猫在他脚边转了一圈,霍隆庭在恍惚中低下头,对上了猫儿那双琉璃眼珠子。
“喵……”
小猫轻轻喊了一声,霍隆庭认了出来,这是岑司祁一直偷偷养着的那只猫。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伸出了手,猫儿警惕地瞅着他,过了片刻才慢慢挪了过来。
霍隆庭把猫抱了起来,轻捋了一下它杂乱的毛,上了车去。
第三十六章
霍隆庭没养过猫,小时候他的侄子带了只猫回来养了没两天他就因为过敏进了医院,从那以后他们家里就不再养这些小动物了,所以第一次见到岑司祁把那只猫带上楼的时候他确实不太高兴摆了脸色,小孩被他吓到了把猫放了回去后来就只敢偷偷地散养,但是今天他就像是魔怔了一般,不但把猫抱了回来,还打算帮着岑司祁一直养下去。
当天晚上霍隆庭就开始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不停地咳嗽手背上还起了红疹,他知道这是猫毛过敏的反应,只让助理去医院拿了些药回来,比起内心深处那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心慌,身体上的这一点不适他并不放在心上。
因为得不到根治,一个月的时间身上反反复复地起反应,再后来,似乎是某一天一觉醒来,他的过敏症状便全都消失了,那只被精心打理过越发漂亮了的猫趴在他脚边睡得香甜,霍隆庭起身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天际初升的朝阳,许久之后,唇角扯开了一抹无声地苦笑。
到了今天,他似乎终于想明白了。
他对岑司祁,不再是单纯的对包养小情人的可有可无的喜欢,会因为他心痛,会在他离开后不断想念他,会忍着过敏的不适养他的猫,这大概就是曾经叫他不屑一顾的所谓爱情,但这两个字,他却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过敏的不适,忍一忍总能过去,那么失去所爱的痛呢?一直忍着也能过去吗?
岑司祁的去处,要打听到其实并不困难,霍隆庭通过林慧贞联系上林教授一番询问,便早已知晓了他是去了国外留学,岑司祁曾经为了他傻乎乎地想要放弃机会,后来又被他伤了心清醒了过来选择了真正正确的路。
霍隆庭甚至不忍心去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岑司祁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矛盾和挣扎,才会在对他彻底死心后一句招呼也不打直接离开。
刚知道岑司祁在哪里时他确实有冲动直接过去找人,拿起电话想要叫助理订机票时却又犹豫了,如果是以前,他可以以最强硬地姿态出现在岑司祁面前,强迫他不得不面对自己,但是现在,他做不到了。
岑司祁成了他的软肋,他舍不得再去为难他,舍不得再让他因为自己心烦意乱,离开了他,岑司祁会有更远大的前程,会遇到更好的人,也会忘了他曾经给过他的那些痛与伤害。
如果一直忍着真的能冲淡这份迟来的爱情,他愿意承受这挖心一般的痛,这是他应该有的惩罚。
岑司祁的研究生生涯已经开始了,课程压力比在国内时还要大得多,每天往返于教室和图书馆,一天最多只能睡六个小时,虽然忙碌,但对岑司祁来说这就是他想要的,他觉得很充实也很平静,不用去想其他的事情,每天只要不停地学习、画图就足够了。
那天下午的时候,他在图书馆里看书,室友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沈之禾他们三个人刷着屏地祝福他生日快乐,岑司祁愣了一愣,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二十一岁的生日,国内时间已经到了零点了,陆陆续续地还有其他的同学朋友给他发来了祝福,岑司祁一一回复,心情难得地不错。
来了这边之后他跟国内的同学联系得就少了,也实在是没时间,更何况隔着时差,今天好不容易群里四个人都聚齐了便多聊了几句,各自说起了自己毕业这几个月的生活。魏冬在新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很得上司赏识顺利转了正,刘向阳被老爹操得要死要活好在已经做出了一些成绩来痛并快乐着,沈之禾也在一个月前回了学校,跟着导师提前开始做研究生阶段的项目,每一个人都过得很充实,岑司祁看着忍不住嘴角上扬,这才是他们这群朝气蓬勃的大学毕业生应该有的状态不是吗?他也要加倍努力,不能落于人后。
沈之禾单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来:“宋学长他今天手机掉了,让我也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下次回来请你吃饭。”
岑司祁忍着笑意给他回复:“学长手机掉了怎么联系上你的啊,你们这个点还在一起?”
“我给他送资料一起吃了个饭碰上下雨就在他这里借宿一晚而已。”
“噢~”
沈之禾给他回了一个双手捂脸的表情,岑司祁笑了笑,不再打趣他:“帮我跟学长说一句谢谢啊。”
他其实有些羡慕的,不是他对霍隆庭还有留恋,而是羡慕沈之禾对宋严明这样坦坦荡荡的喜欢,这种不含杂质的感情,是他不曾拥有过的,也不敢奢想。
短信消息里还有一条来自国内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生日祝福,岑司祁有些疑惑地回过去:“谢谢,但是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对方很快回了过来解释说是低他一个年级的学弟,从其他学长那里要到了他在国外的手机号,因为也想要来这边留学,想跟他咨询一些事情,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岑司祁很爽快地通过了微信好友申请,对方给他发来一个笑脸:“谢谢。”
小学弟自我介绍名叫赵生,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岑司祁认识的低年级学弟也不多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对方找上门来他也没有拒绝,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客气,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就是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你在那边的学习生活怎么样?功课紧吗?累不累?住在哪里?是跟人合租还是自己住?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吗?会不会很辛苦?”
原以为小学弟会问一些有关学校申请和专业相关的事情,没想到他上来就是一连串琐碎的关于生活方面的问题,岑司祁顿时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回答他:“功课确实挺多的,还要跟着导师做项目,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出来念书前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习惯了就不觉得累了,我是跟上一届来这边留学的学长合租的公寓,离学校不远,房租也还能接受,吃饭的话学校食堂中午会开,但是西餐吃多了会腻,我一般晚上都自己做,做两个简单点的菜很容易的,早上就随便买个面包对付了,刚来确实有些辛苦,时间长了就还好,也就两年而已,熬一熬就过去了。”
“你要注意休息,别逞能,熬坏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岑司祁觉得这小学弟说话还挺奇怪的,却也没有多想,他回道:“哈,谢谢关心,没事,我心里都有数。”
“那就好……以后我要是经常打扰你不会让你觉得烦吧?”
“我的时间确实不多,你有事可以给我留言,我看到了会给你回复。”
“好,你那边快到吃晚饭的点了吧?现在在宿舍吗?”
“还在图书馆,晚点再回去。”
“早点吃饭,别拖到太晚了,对胃不好,我不打扰你了,你看书吧。”
岑司祁随意回了一个表情,按掉了手机,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专业书。
第三十七章
一年后。
飞机即将着陆,听着广播里的提示音,霍隆庭放下手中的杂志,将安全带系好,轻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来E国,是为了拓展恒庭的海外业务,但真正踏上这片土地,他却不得不承认,他会亲自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私心。手机微信里还有岑司祁昨天晚上发来的晚安,却不是给他的,而是给那个叫做赵生的学弟,霍隆庭心中苦笑,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如今却变成了求而不得,这是他的报应。
岑司祁生日那天晚上他用陌生的手机号发去祝福,并没有指望岑司祁会回复他,但是岑司祁回了,他到底不舍得就此放弃,硬着头皮装成岑司祁的学弟加了他的微信,他知道自己装得并不像,岑司祁却丝毫没有怀疑,大概根本没想过他会做这种事情吧。这一年他们一直没有断了联系,岑司祁或许觉得他很烦,却依旧好脾气地应付着他,每天岑司祁这边晚上的时候他会与他聊个十几分钟,也不敢打扰他太久怕他太辛苦,从一开始每次都是他主动,到后来岑司祁也会时不时地联系他,与他说一些学习生活中的琐事,他们因此成了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不得不请公司的设计总监给自己恶补建筑专业知识,甚至叫新进公司的应届生来谈话,了解这个年纪的男孩在与朋友交流时会用怎样的语气找怎样的话题,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再接近岑司祁的办法。
他没有再找过别人,一年过去这份迟来的爱情非但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在心中扎了根,密密麻麻地散开藤蔓将他的心包裹起来,密不透风。
在处理完公事后的第二天,霍隆庭便去了岑司祁的学校,车子停在路边,他坐在车里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教学楼去的学生,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比以前瘦了一些,夹克外套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背着双肩包的岑司祁脚步匆匆地走进教学楼里,只留给霍隆庭一个模糊不清的侧影。
霍隆庭怔怔看着他从视线里消失,许久之后他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从后门进了岑司祁上课的教室,霍隆庭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坐在前面第二排正认真听课奋笔疾书做着笔记的岑司祁,虽然只能看到他一个消瘦的侧脸,于霍隆庭来说,空了一年的心,却终于有了饱胀的充实感。
两个小时的课程,霍隆庭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岑司祁脸上移开过,下课之后,岑司祁收拾东西和同学一起走出教室,霍隆庭跟着他,看着他在教学楼外与同学挥手告别,独自一人去了图书馆,他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隔着好几张桌子,陪着他在图书馆坐了半个下午。
以前的霍隆庭从来不知道岑司祁认真学习时是什么模样,因为他不在意,但是现在,哪怕只能这样远远看着,他也觉得很满足。
五点半,岑司祁收起东西起身离开,霍隆庭依旧跟在后面,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有很多话想跟岑司祁说,但真正见到了人,他似乎又不愿意上前去打扰他了,岑司祁现在过得很好,他大概并不需要他。
岑司祁一路想着刚才看书时碰到的问题有些走了神,没有看到疾驰过来的车子直接走到了马路中间,一直跟着他的霍隆庭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终于忍不住大喊道:“小心!”
岑司祁停住了脚步,似乎还有些迷茫,车子在他不远处停了下来,不等他转头,身后已经有人冲了上来,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到了人行道上。
“你怎么走路还发呆?知道这样多危险吗?”
不自觉教训人的话说出口,看到岑司祁呆怔的表情霍隆庭立刻就又后悔了,放柔了声音提醒他:“你刚刚那样太危险了,走路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
岑司祁垂下眸,片刻后,轻声呢喃:“霍先生,好久不见。”
他们在街边的咖啡馆坐了下来,岑司祁低着头慢慢搅动着面前杯子里的咖啡,沉默不言,霍隆庭看着他瘦得都快没了的小脸,心里不由地难受:“你学习很辛苦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也没有,功课确实多,也还好吧,习惯了。”
岑司祁随口回答,似乎并不想多说,霍隆庭看着他,想起昨晚那个在微信上跟小学弟抱怨论文很难写教授太严格的小孩,心里轻叹了一声。
长久的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霍隆庭的心中却被各种情绪翻江倒海地不断蒸腾着,他还是低估了自己,亲眼看到了人,才发现,这样远远不够。
岑司祁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小声道:“霍先生你慢慢喝吧,我得先走了,晚上还有很多作业要做。”
他说完就要站起身,却被霍隆庭按住了手:“司祁……你很不想见到我吗?”
岑司祁愣了一下,转开了视线,落在落地窗外街对面的大海报上,他瞳孔微缩,心里那隐约跳起的一点水花重归平静,淡道:“慧贞姐在这边开巡演吗?霍先生再帮我送一束花给她吧,这次我可能不能去给她捧场了。”
霍隆庭也看到了外面那张林慧贞世界巡回演奏会的海报,难免有些懊恼:“我跟她早就分开了,你离开之后就分开了,我跟她没有……”
岑司祁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话:“对不起霍先生我真的要走了,已经很晚了。”
“我们还有可能吗?”霍隆庭脱口而出,看着岑司祁平静无波的眼睛,终于说了出来,“我知道以前我对你不好,没有放过真心,现在说再多的漂亮话估计你也不会信,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给你看吗?”
岑司祁微蹙起眉,片刻之后嘴角扯开了一抹自嘲的笑:“霍先生别拿我寻开心了。”
“我是说真的。”
岑司祁摇头:“霍先生,我爱过你,以前总想着等到有一天我也能事业有成了再告诉你,因为那样我才有底气说出口,但是现在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了,霍先生应该早就发现了吧?我一直傻乎乎地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霍先生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傻?我不想再这么傻下去了,我好不容易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真的不想再走回去了,抱歉。”
“真的……不行了吗?”
岑司祁站起了身,轻声说了一句“霍先生再见”,背起书包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第三十八章
画完最后一笔,岑司祁揉着酸痛的肩膀站起身,画室里走进来了两个同组的同学,岑司祁笑着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对方的脸色却不太好看,都没怎么搭理他,其中一个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岑司祁耳尖地听了出来,那是一句骂人的脏话。
嘴角的笑淡去,岑司祁没有争辩,收拾了东西背起书包离开了画室。
身后关上的画室门里隐约传来愤愤不平地骂声,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们,但人在异国他乡,岑司祁并不想与人为恶,忍让着一些就是了。
即使这里是世界一流的高等学府,能进来的学生个个都是高材生,却并不代表素质也一定高人一等,这一点他从进学校第一天起就早已心中有数。
回去的路上一个与他关系不错同是从国内来的别组的留学生给他发来了消息:“卧槽你行啊你,我刚看到上次你们组那个项目把你的名字改到第一了,那个M国佬要气疯了吧?”
岑司祁很意外,不确定地回道:“你在哪里看到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刚在你老板那里看到的,你自己去看下就知道了。”
岑司祁不由地皱起眉,对方说的M国佬是他们这组的组长,也就是刚才在画室里骂他的人,他们四人搭档一个小组跟着教授做项目已经有一年多了,因为他是亚洲人一直被另外三人抱团排挤,虽然他们表现得不算明显,但岑司祁不是傻子不可能感觉不出来,尤其每次项目完成后署名时他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排在最后,甚至有一次还故意漏掉了他的名字,而他却从来不是出力最少的那个。
教授是大忙人根本不会管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岑司祁也从来不争,他很清楚自己是争不过的,便不想在这上面花心思,虽然这样的成绩单不漂亮,他也不是很在乎,只要能真正学到东西,眼前这一点得失并不需要太过计较,但是他确实没想到,这一次他的名字会被提到第一,联系到刚才在画室里发生的事情,这事应该就是真的了,只是……为什么?
那之后连着一个星期,每次碰上同组的其他人气氛都很尴尬,被冷嘲热讽多了岑司祁脾气再好也会烦,又一次被三个人一起堵在画室用各种外文俚语指桑骂槐时,实际全都听懂了的岑司祁终于没忍住回了他们:“我做的事情并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这个项目我更是出力最多的一个,在你们三个人泡夜店开趴的时候我在图书管理熬夜找资料,我的名字放在第一有什么不对吗?”
大概是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被怼了的三人一时间都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他,脸色却十足难看,最后在岑司祁不再搭理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那位组长才冷笑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我知道你们Z国人就是这样的,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我们三个都不会再跟你一组。”
岑司祁懒得再与他费口舌直接走人了,再之后他便被换到了新的组,新搭档都是专业十分过硬的牛人,人也不错,比之前的那几个要好相处得多,为此教授还专门把他找去了谈话,和颜悦色地给他鼓励:“你的表哥霍先生说你很努力,看得出来你确实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小家伙,专业上也很有天分,好好加油吧。”
岑司祁愣住,嘴上呐呐道着谢,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事原来是霍隆庭插了手吗?
很快他便知道了真正的原因,霍隆庭大手笔地给他们学院捐了一座图书馆,对接人就是他的教授,霍隆庭不过是与之提了一两句多关照一下他的表弟,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对方当然不会拒绝。
正值圣诞,有两个星期的长假,连图书馆都关了门,室友出去旅游了,岑司祁却依旧每天把自己锁在出租房里看书画图。这天傍晚准备做晚饭时发现冰箱里已经弹尽粮绝了,他拿了钥匙和钱包下楼打算去趟超市,没想到会碰到等在楼下的霍隆庭。
时隔两个月,再次见到了霍隆庭,岑司祁的心里已经不再起一丝波澜,平静地与他打了招呼,霍隆庭问他:“你吃晚饭了吗?”
岑司祁淡道:“还没有,正准备去超市买些东西回来做。”
“正好我也没有我们一起吃吧,我对这里不熟,你推荐间餐厅?”
“不用了……抱歉霍先生,元旦过后就要考试了,我要看书,不想出去吃饭浪费太多时间,你找别人给你推荐吧。”
“现在连跟我一起吃顿饭都不愿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