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严明没有再多说,沈之禾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这两个月来他一个人做好几个人的事情,每天陪着自己熬夜加班,却从来不计较什么,他怎么可能不动容。
在研究生阶段课程开学前一个月,因为导师的要求,沈之禾提前回了学校去,却始终记挂着宋严明那边。再见到他又是在一个多月以后,那天他帮着学校的一位教授去给他送资料,他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点,难得今天事务所的人都准时下班了,只剩宋严明一个还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画图。
沈之禾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轻叩了一下门,宋严明抬头见到是他,取下了一直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冲他笑了笑:“你来了。”
自然而亲昵的招呼,没有任何多余的客气,是他们之间最舒服的相处状态。
沈之禾走进去把公文袋递给他,说完了老师交代的事情,问他:“学长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呢,等你来一起,走吧,我也可以下班了,”他说着便快速关了电脑,收拾东西站起了身,笑着道,“我请客,想吃什么你挑。”
沈之禾选了火锅,他们对着热气腾腾的锅子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面对着宋严明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紧张得说话都结巴,即使依旧偶尔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而短暂的失神。宋严明对沈之禾的研究生学业很关心,问了他不少学习上的事情,沈之禾一一回答他,导师很好,新的同学也很好,即使新舍友有些不太好相处,但都是小问题,影响不大。
宋严明很喜欢和沈之禾聊天,以前没有发现,这个小学弟虽然话不多但很多想法和看问题的角度却与他很像,他们还是同一个省出来的,有很多共同话题,无论是专业上还是生活上,这种轻松和愉悦似乎是在他与岑司祁相处时也没有的,即使现在的宋严明还并没有去考虑过这种下意识地比较到底意味着什么。
吃完东西出门时下起了大雨,他们都没有带伞,沈之禾看着眼前这这铺天盖地的雨有些发愁,宋严明问他:“我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你要不去我那里住一晚吧?反正明天是周末。”
沈之禾愣了一下,没有多想就点了头,宋严明笑了笑,揽过他的肩膀:“走吧,这雨大概一时半会停不了的,我们跑过去,几分钟就到了。”
沈之禾也笑了起来:“好。”
他们一起冲进了漫天的大雨里,跟在宋严明的身边在雨中奔跑,沈之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追寻着宋严明的身影,他去哪,他便也跟着去哪。
五分钟后到达宋严明的出租房时两个人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宋严明把沈之禾推进浴室里,给他找了套干净的睡衣来:“赶紧洗个澡吧,别着凉了。”
沈之禾胡乱点了点头,红着脸关上了浴室的门。
后来那一整个晚上,他们都一起坐在沙发里看电影喝咖啡聊着天,沈之禾手里抱着抱枕,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有些昏昏欲睡,刚刚洗过的头发半干未干,额发随意地散开,露出了他一直遮在刘海下的眉眼,宋严明不经意地一瞥,微微怔了怔。
似乎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仔细注意过沈之禾到底长什么样,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微低着头很少会与人对视,过长的刘海也总是遮住他的眼睛,很难给人留下太过具体的印象。但是现在,在他的戒备放到最低最放松的时候,终于在不经意间展示出了他本来的相貌,原来他的眼睛竟然长得这般好看吗?
含蓄的内双,眼尾处微微上挑,勾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宋严明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简直有病,竟然会把这两个字用在沈之禾这样单纯的男孩身上,只是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却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把自己藏起来这么不自信?”
沈之禾有些迷糊地看向他,目光闪烁,半晌才嚅嗫道:“我没有啊……我就是习惯了……”
他其实说不太出口,在念大学以前,他比现在还要沉默寡言和自卑,从小他就因为长相过于清秀个子又小像个女孩子总是被同学嘲笑欺负,到了初中更是经历过可怕的校园欺凌,他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关在漆黑的厕所里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晕过去之后才被学校的保安发现,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做噩梦,从那以后他便再不敢正眼看人,即使他学习再好也始终没有自信。好在他有一对十分爱他且非常理智的父母,才没有让他走上歧途,也好在进入大学之后,他遇到了非常好的室友,交到了真正的朋友,当然还有宋严明,卑微的暗恋带给他的不仅只有酸涩和疼痛,更多的是鼓励他向着光明去努力,即使这份感情毫无希望,他也努力想要让自己变成和宋严明一样耀眼的人。
宋严明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他抬手揉了一下沈之禾的头发,柔声道:“以后把眼睛露出来吧,自信一点,你并不比任何人差。”
沈之禾愣了愣,鼻子有些发酸,他看着宋严明,认真点了点头:“好。”
番外一
宋x沈(3)
从研一到研二,两年的时间,沈之禾除了忙于自己的学业,还要帮着宋严明分担事务所的工作,虽然不是正式员工,但事务所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只等着他毕业之后正式加入。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宋严明并没有强求,虽然这两年事务所发展得很不错,规模也扩大了不少,但之于沈之禾,起点显然还是太低了,他值得去更好的地方,而不是在他这里屈就,所以一直等到沈之禾的毕业典礼那天,宋严明才第一次认真问起了沈之禾毕业之后的打算。
“我还以为学长一直不说,是不想我留下来呢?”穿着硕士服的沈之禾笑意盈盈,一双明亮的眸子衬着夏光,是这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最耀眼的一抹亮色。
他这两年真的变了很多,宋严明看着这样的沈之禾,觉得很欣慰,心里隐约翻腾着的情愫让他几乎移不开眼:“怎么会,我是怕你留在我这里太屈才了,会委屈你。”
“能跟学长一起共事我很高兴,我不觉得委屈。”沈之禾认真道。
他这么说,宋严明便也没有再劝,他也是希望沈之禾能留下来的,无论从哪方面的原因来说。
毕业典礼结束后,沈之禾跟着宋严明回了事务所去,宋严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他:“之前我就想好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这就是我想给你的。”
沈之禾快速浏览了一遍,这并不是一份劳务雇佣合同,而是股权转让书,宋严明解释道:“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合伙人,你不需要出钱,出力就行,我们一起把事务所经营下去。”
沈之禾惊讶之下下意识地推辞:“我很愿意帮学长,但是你给我这个那我也太占你便宜了……”
“没有,你帮了我很多,没有你的支持,或许这里早就关门了,这是你应得的。”宋严明坚持道。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各退一步,沈之禾答应做宋严明的合作人,但是他不能吃白食,往后三年的分红全部用来抵押入股。
那天宋严明带着沈之禾去参加了一个甲方公司举办的酒会,这样的场合沈之禾不是第一次出席,却是第一次以宋严明合伙人的身份。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中有人过来与沈之禾搭讪,风度翩翩举止优雅的外国绅士举杯冲他示意,沈之禾笑着与他轻碰杯,互相交换名片。刚刚与人寒暄完的宋严明转过头,看到那个男人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和赞赏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小学弟,在欣慰吾家有弟初长成的同时,他的心里也头一次生出了危机感。
两年的时间这份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开始冒头了的情意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当年他以为他不会喜欢沈之禾,现在却觉得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沈之禾,他是他亲手挖掘出来的璞玉,未经刻意的雕琢却已然光芒四射。
回程的途中在出租车上沈之禾似乎是有些醉了,无意识地靠到了宋严明的肩膀上,宋严明低头看着他灿若桃花的微红双颊,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自从毕业后沈之禾就一直借住在宋严明这里,宋严明租住的是两居室的房子,离事务所很近,上下班都很方便,不过也住不了太久了,他已经存到了不小的一笔钱,正在到处看房打算贷款买套房子在这个城市真正安家。扶着沈之禾进电梯的时候,宋严明暗暗想着沈之禾喜欢在充满阳光的地方画图,他一定要买一套朝向好的房子把最好的一间房间打造成书房,让他住得舒适安心。
沈之禾已经在他未来的人生规划里,这样潜意识的念头待到宋严明反应过来时便不由地嘴角上翘,他再次低下头,看着迷迷糊糊靠在自己身边的沈之禾,收紧了搭在他腰间的手。
进门之后宋严明去泡了杯蜂蜜水来给沈之禾解酒,看着沈之禾乖巧地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抿,宋严明心中柔软一片,他伸手从沈之禾的西装口袋里把那张名片摸了出来,顺手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沈之禾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提醒他道:“他是大客户,以后或许有机会合作的。”
“不需要,不缺这一个两个的客户,”宋严明笑了笑,“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我们现在手头的项目已经够多了。”
那也没有必要把别人给的名片扔了啊,沈之禾这会儿脑子里不太清醒,并没有去深思宋严明这样的举动背后的意义。
宋严明坐近到他身边,低声问他:“舒服了一点吗?”
沈之禾点点头又摇头:“有点头疼。”
“你躺下来,我帮你揉一揉。”
沈之禾没有多想,听话地枕着他的腿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宋严明温柔地帮他揉按太阳穴,沈之禾无意识地微微撅着唇,乖得像只撒娇的猫一样。
宋严明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柔美的面庞,试图去回想第一次见到沈之禾时他是什么样子,想来想去却不由懊恼,记忆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却差点错过了身边最美好的风景。
“之禾……”
“嗯?”沈之禾轻声回应他,仿佛梦呓一般。
“我们试一试吧?”
“试什么?”
宋严明的手轻轻摩挲着他鬓角的发丝,沈之禾似乎终于觉察到了什么,他睁开了眼睛,对上宋严明看着自己的含情的目光,微怔了怔。
“当年你说喜欢我……现在还算数吗?”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沈之禾呆呆看着宋严明,良久才呐呐道:“算数的。”
“那我们试一试怎么样?”
宋严明的双瞳里泛着温柔的笑意,无声地蛊惑着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先点了头,原本就微醺的双颊更红了一些:“好……那就试试吧。”
他这么喜欢宋严明,从对他一见钟情到现在已经七年了,终于等到了宋严明说试一试,又为什么要拒绝?
番外一
宋x沈(4)
沈之禾原以为的试一试是试着交往,能牵个手就已经是他赚到了,但似乎他和宋严明对这个词的认知出现了一点偏差,在宋严明将他揽进怀里凑近过来亲吻他的时候,沈之禾本就不甚清楚的脑子便彻底当机了,呆呆瞪着宋严明,待到他柔软的舌舔过自己的唇瓣,试探着想要深入时,沈之禾才终于回过神,下意识地轻推了宋严明一下。
宋严明停下动作,看着沈之禾水光潋滟的一双眸子,更加动情了一些,他抬起手,轻轻揉着沈之禾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磕磕碰碰地唇齿交融,虽然不熟练但那种发自灵魂的战栗感却让人止不住地晕眩沉迷,沈之禾闭紧了眼睛,循着本能回应宋严明,被宋严明拥在怀里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一直到耳边响起了宋严明的轻笑声,沈之禾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却不敢与他对视,脸埋在宋严明的肩膀上轻喘着气。
“害羞了?”
听到宋严明声音里的揶揄,沈之禾的脸烫红得越发厉害,瓮声道:“你跟别人都是这么试的吗?”
宋严明揉着他的头发,压着声音里的情绪,提醒他:“你看着我。”
沈之禾终于抬起了头,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对上宋严明的灼灼目光,一句多的话都说不出来,宋严明轻笑了一声,再次贴了上来,四唇相贴之前,他低声呢喃:“我才没有跟别人试过。”
沈之禾自认暗恋了宋严明七年十分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个性的人,但真正开始谈恋爱才发现他的宋学长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自己痴缠黏糊得不行,牵手拥抱接吻,他几乎随时随地都能做出这些亲昵的举动来,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在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就高调地让全事务所的同事都知道了,宋严明高高兴兴地在工作群里发了红包,心满意足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就仿佛他才是终于得偿所愿的那一个。
沈之禾其实很享受宋严明这样的主动,每当宋严明揽着他的肩膀与人介绍他们的关系时,他都觉得自己或许就是这个世上最幸运也最幸福的人。
在一起的一个星期后,他们发生了关系,虽然在那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第一次依旧有些手忙脚乱,痛与快乐并存着,被进入的时候沈之禾还是哭了,因为疼更多的是因为太过开心,宋严明心疼地把人揽进怀里,压着身下的宝贝,与他十指紧扣,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在他耳边沉声而坚定地说了一句“我爱你”,惹得沈之禾眼泪更加止不住才慢慢开始了最原始的身体律动。
到后来他们都得到了快乐和满足,身体上的亲密交缠更加拉近了俩人之间的关系,他们真正开始了热恋。
转眼就到了春节,二十八那天他们才一起买了机票回去,俩人的老家虽然是同一个省距离却并不近,刚开始谈恋爱只是短暂几天的分离也让人难以忍受,在机场分别时约好了初八就回来,一个长久的拥抱后他们才依依不舍地互相挥手告别,先一步登机的宋严明走进登机口时最后与沈之禾飞了一个吻:“年后见。”
沈之禾心中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原以为真的要到十天后才能再见到宋严明,却没想到大年初三那天会在自己家楼道下面捡到他的宋学长,他和父母刚走完亲戚回来,便看到了傻站在那里的宋严明,四目相接时宋严明冲他笑了笑,沈之禾则直接傻了。
听到说是他关系十分要好的学长,沈之禾的父母很热情地接待了宋严明,还把人留在了家里住。关上房门后沈之禾抬手就去抱宋严明,碰到他的腰却听到他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呻吟,沈之禾惊讶之下赶紧松开手,担忧问他:“你怎么了?”
宋严明苦笑着解释:“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爸妈了,被我爸揍了一顿,大过年的被赶了出来。”
难怪他会突然来了自己家,沈之禾瞬间就红了眼眶,宋严明避开自己伤到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人拥进怀里,安慰他道:“没关系,我爸就是脾气倔,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出来时我妈就给我发了消息,说她不生气,会帮我劝好我爸的,下次带你回去啊。”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跟家里说了?”
“你不想我说吗?”
沈之禾抬手抹了一下眼睛,他怎么会不想,宋严明愿意这么认真地对待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做梦都能笑出来:“你被打不疼吗?”
“没什么的,我爸年纪大了,我让着他而已。”
宋严明太好了,好到沈之禾觉得自己几乎无以为报,而宋严明也并不需要他回报什么,除了爱。
之后几天宋严明就在沈之禾家里住了下来,即使沈之禾的父母还不清楚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他也努力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陪着沈之禾的父亲下棋,帮着沈之禾的母亲做菜,尽全力地想要讨二老的欢心。
走的那天,沈之禾的母亲塞了一封红包给宋严明,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们的手,叮嘱他们:“回去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宋严明才小声告诉沈之禾:“你爸妈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沈之禾很惊讶,他原本还想着等下次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再说的,宋严明笑道:“你爸妈那么关心你,你的事情怎么逃得出他们的眼睛,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
沈之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他的父母肯定能接受他和学长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大概是宋严明实在太好了,爸妈也这样觉得吧。
宋严明将他揽进怀里,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之禾,等我搞定了我爸,我们就结婚吧。”
即使他们才刚刚开始,宋严明却觉得已经够久了,这辈子他已经认定了这么一个人,又何必再等。
沈之禾笑着点头:“好。”
番外二
结婚吧
国内的同性婚姻法通过已经有好几年,同性情侣领证已经屡见不鲜,在霍家霍隆庭也并不是第一个,但真正轮到了他自己,他才终于体会到那种幸福过头的晕眩感,在岑司祁点头答应他的求婚之后,他几乎迫不及待第二天就想要拉着岑司祁去领证,还是岑司祁说先等一等,翻着日历挑了个好日子,他们才一起去了婚姻登记处。
下车之前,岑司祁拉住霍隆庭的手,笑着凑近他帮他摆弄了一下有些歪了的领结,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啊霍先生。”
霍隆庭无奈一笑,宠溺地亲了亲岑司祁的嘴唇,这个小家伙最近似乎越来越贫了,总爱调侃他,当然,他其实爱死了愿意这样用最真实的性格面对自己的岑司祁。
进去之后填表、体检、拍照、宣誓,按部就班的流程却带着一点神圣的意味,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待到那两本证书拿到手,霍隆庭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抱住了岑司祁。
岑司祁在他的怀里侧过头,看着紧拥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微红的眼睛,心里饱胀的情绪热切翻涌着,与他额头相抵,低声呢喃:“谢谢你,我的合法丈夫。”
回家之后霍隆庭去厨房切水果,岑司祁把结婚证拍了照发了个朋友圈,接下来手机便再没有安静过,不断有祝福发进来,还有人打来电话问,第一个就是沈之禾:“司祁你在搞什么啊?你不是还在和罗律师接触的?怎么突然不声不响又跟霍董结婚了?”
岑司祁就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才一直没与沈之禾他们说,这件事情上他确实理亏:“我跟罗律师不太合适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我和霍先生那什么反正就还是在一起了嘛……下次请你们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