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陆璟清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我这也不可能再逃婚了,所以没有说的意义嘛,倒是你那位,你看看他,又趁着你不在,在外面乱释放荷尔蒙勾搭人。”
陆璟深顺着她视线方向看去,前方落地玻璃窗外不远就是将要举办仪式的草坪,宾客都已聚集在此,喝酒、用点心、聊天、社交。
封肆也在其中,一手捏着红酒杯,一手插在裤兜里,惯常的懒散姿态,身边围了几个年轻女生,他正有说有笑地跟人聊着什么。
陆璟深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平静道:“他看起来是有些不着调,其实不是这样。”
“行吧,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样,”陆璟清收回视线,“我之前没跟你说,我去伦敦时,是他主动约我问起你的事,他能注意到你的问题也算他有心,要不我根本不会跟他说,而且当时我问他对你抱有什么想法,他说不想你把他当做救命的稻草,等你认清自己了,才会跟你谈长久,后面还有一句,他早认定了你,从来没想过放弃。”
陆璟深微微一怔。
陆璟清接着说:“说实话我挺意外的,他这个人的言和行看起来实在割裂,要是换个人来说这些,我肯定当他在花言巧语,但既然你这么信他,我就姑且当他说的是真的吧。”
“是真的,”陆璟深肯定道,“他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陆璟清轻哼:“你说他好那就好吧,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句忠告,这话我才不会跟迟歇那个臭屁小子说,他也不需要,但是你,再喜欢那个人也别全部表现给他看,爱别人少一点,爱自己多一点吧。”
无言片刻,陆璟深轻点头:“我知道。”
陆璟清还要盘发,陆璟深先出去了,封肆依旧在草坪上,就他一个人,慢悠悠地喝着酒欣赏那些铺了遍地的鲜花。
陆璟深走过去,随手捡了一朵玫瑰,递给他:“送你的,今天的花。”
出柜表白那天他说会一直把这件事做下去,没有食言,照旧每天送上一朵玫瑰给封肆,无论在哪里,再忙再累也不会忘了。
封肆笑了笑:“今天这么随便?在这捡一朵就送给我?”
陆璟深:“再说没有了。”
看到他略显不悦的神情,封肆轻眯起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瞬间明白了什么,接过花折短花枝,随手插进西装上衣口袋里。
陆璟深看着封肆的动作,眉头逐渐舒展开,封肆冲他一扬下巴:“刚不是在里面跟新娘说话?还盯着我呢?”
陆璟深接过他手中酒杯,将最后一口红酒倒进嘴里,淡道:“没有,是你太惹眼了,被新娘盯上了,她提醒我看你在做什么。”
“所以你看到我在做什么?Alex,你这话好酸啊,”封肆笑过解释了一句,“一个女生来找我搭讪想要联系方式,另几个给她壮胆的,我跟她们说我是陆总你的男人,她们很惊讶,然后跟我道歉走了。”
陆璟深将喝空的酒杯随手搁下:“哦。”
封肆瞥见他眼里隐约的笑意,扬了扬眉,忽然意识到,陆璟深刚或许确实有一点在意,但更多的应该是故意逗他,他竟然头一次上当了。
封肆无奈又好笑:“Alex你学坏了啊。”
陆璟深面不改色:“学你的。”
暮色逐渐笼罩半边晴天时,婚礼仪式开始。
陆璟深没有去前面,和封肆一起站在人群后方观礼。
陆父牵着盛装打扮的陆璟清走上红毯,亲手将她交到新郎手中,四周掌声雷动。
新人宣誓时,封肆忽然侧过身,吐息落近陆璟深耳后,声音一字一字往他耳朵里钻。
“For
better,for
worse,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and
to
cherish,till
death
do
us
part.”
标准的英伦腔,封肆的嗓音盖过了前方新人宣誓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敲击着陆璟深的耳膜,合着他心跳的频率共鸣。
之后是笑声,低哑的、慵懒的,裹夹着着足以叫人神魂都沸腾的滚烫热意。
婚礼仪式结束后的after
party,是年轻人的狂欢。
新郎新娘带头跳了第一支舞,宾客们开始无所顾忌地释放过剩的热情。
陆璟深看到陆迟歇带着凌灼混在人群中跳舞,几乎玩疯了。封肆注意到他视线的方向,笑问:“羡慕吗?要不要也去跳个舞?”
陆璟深收回目光,半杯红酒下肚,莫名有些口干舌燥:“不想跳舞,去别处吗?”
天际晚霞余晖早已收尽,夜色降临,四周是渐次亮起的璀璨星火。
陆璟深的眼里也映着火的颜色,暗潮涌动。
封肆看懂了,搁下酒杯,轻轻莞尔:“那走吧。”
他们没有回去住处,一路往后山去。
远离人群喧嚣后,四野静谧,甚至能听到虫鸣声。
难得悠闲自在的晚间时光,陆璟深并不急着带身边人去看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有意放慢了脚步。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一个人来这里,趁着家里人都不在时,来这边住一两晚,夜里睡不着,一个人出来走走,听听外面的声音,心情能放松很多。”
陆璟深的嗓音低缓,现在的他已经能轻松在封肆面前说起从前的那些苦闷,语调自然,像说着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陆璟清告诫他不要把自己的全部展现给这个人,他做不到,是因为有封肆在,他才是现在这个完整的他,在封肆面前,他没办法隐藏。
封肆挑唇:“一个人的时候,是发呆还是思考人生?”
“都不是,”陆璟深的声音一顿,接着说下去,“会想起你。”
封肆笑了:“那我是不是应该说,我很荣幸?”
陆璟深微微摇头,他只是遗憾,他确实太懦弱了,在封肆满世界找他的那七年里,他只敢躲在这一方角落里想那个人,封肆最终能找到他,不是封肆的运气,于他才是把这辈子、下辈子的好运一起提前预支了。
“别想太多。”
封肆像洞穿了他的心思,安慰了他一句:“过去都过去了,还有以后,我已经宣誓过了。”
想到封肆刚才借别人的婚礼宣誓的行为,陆璟深略无言:“嗯。”
继续往前走,绕过后山,眼前豁然开朗,是崭新的机场跑道。
去年他们从法国回来后,陆璟深就动了心思,耗费近一年时间,这座小型机场终于建了起来。
封肆并不意外:“你带我来,就是看这个?”
“送你的七夕礼物在那边,你去看看吧。”
陆璟深的语气,像随手给情人送了一件不走心的礼物,但他说的其实是停机库里那一排排各种品牌、型号的小型飞机,足有近二十架。
封肆微微诧异,他以为是一架,结果陆璟深竟然买了一支机队回来?
“不是吧陆总?你钱多的没处烧吗?一口气买这么多飞机想干什么?开航校吗?”
说是这么说,封肆走过去四处看了看,倒真觉得不错,都是各个品牌最新款的两人座、四人座小型通用机,难得陆璟深收集得这么齐全。
“我不知道哪种好,就干脆都买了,”陆璟深跟过来解释,“也不贵。”
对他来说确实不贵,这种小型飞机,便宜的几十万,贵的也就三四百万,还不如他一辆车。
反正他自己建了机场,不会没处放。
封肆小时候喜欢超级英雄,他没办法穿越回去为当年的封肆集齐心爱的手办,但可以帮他收集他现在喜欢的飞机。
这大概是封肆第二次体会到受宠若惊的滋味,前一次是陆璟深招呼不打一声,公开在直播里向他表白。
陆璟深总是这样,闷声不响地做出叫他欣喜又哭笑不得的事情。
“喜欢吗?”陆璟深注意着他的表情,不确定地问。
封肆故意逗他:“喜欢是喜欢,但是怎么办,不是所有型号的飞机我都会开啊。”
陆璟深想了想,说:“想学就学,不想学就放这里,偶尔来看看,当收藏品吧。”
封肆背倚着身后飞机,笑看向他,伸手将人拦腰拉近。
“是因为上次我说用别人的飞机不方便?”
温热呼吸落近,陆璟深察觉到脖子上的痒意,忆起在法国那个狂热的夜晚,点了点头:“嗯。”
封肆的声音里带出更多的笑意:“那Alex,你新买的飞机,一会儿弄脏了怎么办?”
陆璟深的喉结滑动,轻吐出声:“随你。”
第60章
幸福
唇齿相贴,慢条斯理地碾磨,被酒水一再浸润过的唇瓣比平常更柔软,轻易让人生出醉酒的晕眩感。
身体里的燥热迅速被挑起,陆璟深扯松了自己的领结,双手攀上封肆的肩膀,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触碰,吮咬着他的唇,急切地渴求更多。
亲吻深入,封肆的舌如他所愿探进来,与他的缠绵勾绕在一起,温柔地咂吮,安抚陆璟深的急躁。
这一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彼此的呼吸都不再平稳,唇舌稍稍分离,额头相抵。
视线对上的瞬间,同时笑起来,封肆一只手停在陆璟深腰上,掀起他的西装拉扯开衬衣钻进去,爱不释手地抚摸其下微微发烫的皮肉。
陆璟深低喘了一声,提醒他:“去飞机上。”
封肆勾唇,随手拉开了身后飞机的舱门,手臂一撑,轻松跳了上去,再勾过陆璟深的腰,用力将他扯上来,重新甩上舱门。
陆璟深猝不及防跌坐到封肆身上,两人座的飞机空间过于逼仄狭窄,他只能以这种近似扭曲的姿势,跪坐在封肆腿上。
清楚感知到他大腿的肌肉力量,过热的温度自腿根处蔓延开,陆璟深的呼吸比刚才更急促,快速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扯散衬衣,再贴向封肆,将他的领结也扯下,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衣扣子。
私密的空间给了陆璟深安全感,也让他更放得开,前后摆动着身体,拉扯着封肆的衣服,动作间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封肆轻拍他的腰,试图引导他:“慢点来,别急。”
插在封肆胸前的那朵玫瑰被碾碎,花瓣掉落,恰缀在陆璟深赤裸胸膛上,莫名添了些说不出的情.色旖旎。
封肆的眸色黯了黯,低头,伸舌舔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陆璟深不可抑制地呻.吟出声,修长脖颈往后抛去,身体跟着向后仰,被封肆一只手按回。
亲吻的触感过于清晰,湿热的、黏腻的,挑逗着他脆弱的神经,叫人几欲疯狂。
封肆的手在他衬衣下方,手指沿着他凸起的脊椎一点一点往下按压,如同在他身上弹奏一首随性而激情四射的曲子。
按压到尾椎的凹处时,陆璟深的喘声更重,颤颤巍巍地贴着封肆的身体,坠入云端。
“好快,”封肆抬起头,贴至陆璟深耳边笑,“你怎么这么敏感啊?被亲几下摸几下就不行了?”
仅仅是这样就受不了了,比从前更敏感易挑逗的身体,全是他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成果。
这一认知,也让封肆愈加兴奋。
陆璟深的眼尾熏红一片,微启着唇,艰难呼吸,直勾勾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封肆慢慢抚弄着陆璟深微微战栗的腰,盯着他这副无意识勾人的模样,唇舌重新覆了上去。
亲吻从缠绵变得炽热激烈,金属皮带扣互相碰撞的声音刺激着听觉神经,再是布料的摩擦声,陆璟深闭起眼,完全放松身体,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给这个怀抱着他的男人。
跪着的姿势让他膝盖一再充血,身体颠动间,膝盖和坚硬的皮质座椅不断摩擦,些微的痛感刺激得陆璟深更加激动兴奋。
他将全身重量都压向封肆,主动摇晃身体,取悦自己,也想取悦封肆。
饶是封肆定力再好,也被这样的陆璟深勾出了火,眸色深黯,喉咙滚动着粗喘,逐渐失了控。
被咬住脖子时,陆璟深闷哼了一声,下一秒灭顶的快感直冲头皮,是封肆带给他的。封肆拿回了主动权,用力将他压向自己,声音粗哑得如砂纸摩擦:“你太慢了,还是我来吧。”
掐着陆璟深的腰开启猛烈征伐,先前那句“慢点来”彻底抛去了脑后。
在自己的飞机上无所顾忌,座椅不可避免被弄脏了,封肆捡起自己那件高定西服随手擦去,半点没放在心上。
第二回时,他抱着陆璟深换了一架空间稍微大一些的四人座飞机。
将人压在后座,拉起陆璟深双腿圈住自己的腰,封肆居高临下地俯撑在陆璟深身体两侧,看着身下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格外可欺的人,停住了动作,热切的爱意和想要肆虐的恶劣心思交替拉扯着他的情绪,让他在这一瞬间竟然生出了犹豫。
陆璟深抬起迷蒙的眼,隔着汗湿的额发看向他,哑声叫他的名字:“封肆……”
心口膨胀的热意霎时盖过了其他,封肆俯下身,温柔地将人抱紧,与陆璟深十指紧扣,含情缱绻地吻上他的唇。
结束大约已经是九点以后,昂贵的高定西装被蹂躏得不成样,尤其是封肆那件,彻底没法再穿了。
封肆随手将衣服挂在臂弯上,可惜道:“这么贵的衣服就这么毁了,跟着陆总混,越过越奢侈了。”
陆璟深瞥见他西装外套上的痕迹,面颊滚烫,在封肆促狭目光中转开眼。
回去他们特地绕开还在狂欢的人群,回到住处陆璟深先去洗澡,封肆打电话叫人送宵夜来。
五分钟后他进去浴室,陆璟深已经脱了衣服站到了花洒下。
封肆停住脚步,抱臂靠在墙边看他。
水雾氤氲后背对着封肆的赤裸身体的确算不上强壮,但也肩宽腿长,肌肉线条紧致,是成熟男人的身体。
不同的是,这具身体比一般男人更敏感,臀很翘,很湿、很热、很紧。
封肆的目光在他身上慢慢流连,回味起刚才的一些细节,轻眯起眼,眸色幽沉。
片刻,他走上前,从背后拥住了这具身体。
陆璟深重重喘了一声,回头,四目相接,勾过了封肆的脖子再次与他交换亲吻。
宵夜送来,到最后放凉了也没吃上。
外头在放烟花,有音乐声、笑声,而这一方天地里的他们放纵热爱,沉沦欲.海。
世界也只有他们。
清早,封肆先醒了,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时陆璟深还和刚才一样,趴着睡得很沉,姿势都没换过一个。
被子滑落腰间,露出他半边痕迹暧昧斑驳的身体。
封肆走上前,弯腰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撩刮了几下,陆璟深闭着眼动了动,但没醒。
看来昨夜确实把他累狠了。
封肆笑了笑,没再打扰他,去拉开了床尾侧的小半边窗帘,让阳光进来。
十几分钟后,有人来敲门。
封肆裹着浴袍、趿着拖鞋去拉开门,门外站的人是封婷。
她昨晚和封妈妈也住在这里,安昕特地留她们下来在这边玩几天,给他们另外安排了住处。刚她过来这座小别墅找封肆,看到一楼没人,直接上来了,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她哥这副懒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