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脸色这么难看,”傅时珲又舀了一勺冰淇淋进嘴里,慢条斯理地继续道,“说实话,你还挺有意思的,我看着你们那些聊天记录都要动心了,更别提傅时琤那个闷骚男。”
夏屿念:“你看过我们的聊天记录?”
“看过,”傅时珲坦率承认,“他手机搁那充电,我顺手拿来就看了。”
夏屿念:“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傅时珲:“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够讨厌我了,可我真的好奇,尤其看过你们聊天记录后,更想跟你做朋友了,夏屿念,你要不甩了他跟我处处吧,我可比他有情趣得多。”
夏屿念盯着面前嬉皮笑脸的人,冷不丁地开口问:“你也喜欢傅时琤吧?”
傅时珲脸上笑一滞,夏屿念说得笃定:“上一个跟你这样来找我的,是傅时琤高中室友,也是这样拉着我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你们都表现得挺明显的,不过那个人比你还莫名其妙一些,阴阳怪气还诋毁傅时琤。”
傅时珲:“你说蒋肆垣?别把我跟那小子相提并论,降低我格调。”
夏屿念:“你随便偷看别人手机,有什么格调,而且我看傅时琤对他那位室友还有面上客气,对你是真的很不耐烦。”
傅时珲沉下脸。
夏屿念:“我说对了?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找傅时琤麻烦,所以他不待见你?他知道你喜欢他吗?我猜他肯定知道,但因为你跟他的关系,所以他更躲得你远远的。”
夏屿念其实不太愿意跟陌生人说这么多话,但事涉傅时琤,他心里不舒坦,才会坐这里跟面前人废话。
傅时珲不忿说:“你懂什么,他从小就不待见我,也是,我也不待见他,他爸是我爸妈之间的小三,我爸被他爸气死了,公司也被抢走了,你说我怎么可能待见他?是啊,我小时候是找过他麻烦,后来我也改了,但他就是不理我,无论我做什么,怎么讨好他,他都不理我。”
夏屿念不以为然:“他爸做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嘴上说喜欢他,他一不理你,你就摆脸色,又继续找他麻烦,他肯定更不理你,你这样能他让对你有好感才奇怪。”
傅时珲:“你这是在跟我炫耀?”
夏屿念:“我实话实说。”
夏屿念:“所以你现在到底想干嘛?特地来找我是为什么?你不管说什么,都不可能破坏我跟傅时琤的关系。”
傅时珲:“你真喜欢他?”
夏屿念:“这个不需要跟你说吧?”
傅时珲:“你知道他室友也喜欢你吗?”
夏屿念:“你说陆学长?知道,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
傅时珲:“可那个傻子还不是特别清楚你和傅时琤的关系,或者说在掩耳盗铃,你俩打算一直瞒着他?不觉得你们有点过分吗?尤其傅时琤,他一早就知道陆微泽喜欢你,还瞒着陆微泽跟你勾搭,你觉得这样没问题?就这个面具,还是陆微泽借给他的,他拿着这个跟你玩情趣,他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夏屿念纠正他:“是我主动勾搭傅时琤的,而且我跟陆学长没有任何关系。”
傅时珲嗤笑。
夏屿念:“所以你到底是为了傅时琤来的,还是为了陆学长来的?”
傅时珲翻白眼:“我想来就来。”
夏屿念冷冷看着他,傅时珲没好气:“傅时琤那个混蛋,他凭什么占尽便宜,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来找你麻烦,他就把我以前跟他表白过的事告诉他爸,让他爸把我扫地出门,他以为我稀罕?傅家有什么好,也就我妈为了讨好他爸把我姓名都改了,结果呢,他爸还是只认亲儿子,公司只想给他,他不要就打算卖了,明明公司也有我爸的份,他们父子凭什么?”
夏屿念:“那你现在还来这里?你不怕他真告诉他爸了,你更一毛钱都捞不到?”
傅时珲:“呵,他爸现在三天两头进医院,还能怎么样?我妈已经打算跟他爸离婚了,他爸要是一定要卖公司,那就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得到好,离婚他爸得脱一层皮,到时候他爸躺病床上半死不活,也没其他人搭理了,可就都是傅时琤他这个儿子一个人的责任,他不怕自己被拖累?他还能像现在一样潇洒?”
夏屿念听懂了:“所以你来这里,其实是想要我去劝傅时琤,让他说服他爸别卖公司?”
傅时珲咬牙:“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他麻烦。”
夏屿念:“我为什么要信你啊?”
傅时珲看着他,夏屿念心平气和,不再吭声。
较劲一阵,傅时珲终于收敛了气性:“我跟你说说傅时琤以前的事情吧。”
见夏屿念没有反对的意思,傅时珲直接说下去:“他小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对谁都爱答不理
,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对我还挺友善的,也可能是他爸提前交代过他,他那时候还很听他爸的话,不过我看他不顺眼,你得理解我,我那时也才几岁大,我爸没了,我对他爸和他都本能排斥,所以总是变着法子找他麻烦,我妈那个人又不是个好后妈,反正他小时候过得挺不好的,后来人就越来越冷了,上初中就开始住校,很少回来家里。”
“如果蒋肆垣找过你,那小子肯定跟你说过傅时琤小时候差点失手杀人的事情,那件事情吧,确实是我妈的错,但我没参与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就是那时开始觉得不太应该把大人的事情算他身上,想跟他和好,不过他已经彻底讨厌我了。我呢,是个天生的同性恋,进入青春期之后就对他有了想法,这你更得理解我,傅时琤他就是那种吸引同性的体质,就不说蒋肆垣了,我怀疑陆微泽一开始也打过他主意,你自己不也是看上他主动勾搭他的,我还不自量力跟他表白过,结果他当时看我的眼神,跟看傻逼一样,然后跟我说了三个字,说‘你有病’,气死我了,所以从那以后我又事事跟他对着干,反正他是越来越烦我了。”
“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喜欢的很喜欢,讨厌的连个眼神都不愿给,我刚知道他交了男朋友确实想来找你麻烦,然后就被他威胁了,看你们聊天记录是我不对,但那天我又被他气到了,凭什么原本是我爸的公司他不屑一顾,我想要还得跟他爸讨?但看完那些聊天记录吧,我又觉得你这人真有点意思,难怪他喜欢你,可惜怎么就被他给捷足先登,好事都让他占尽了……”
夏屿念皱眉,傅时珲轻咳一声,又把话题迁回去:“他那个人个性其实非常执拗,他爸一早就想要他去公司,他高考那会儿他爸就一再要求他学商科,高考最后那天中午,他们父子俩还因为之后填志愿的事情起了争执,当时傅时琤因为这个耽搁出门晚了,赶着去考场,路上骑车太快被一辆货车撞了,他一声不吭硬撑着去考试,结果因为严重耳鸣,英语听力一句没听到,全是蒙的答案,而且断了两根肋骨,硬是忍痛撑完了整场考试,但英语分数比他正常水平低了三十多分,最后没能考上最好的学校。”
夏屿念终于惊讶了,傅时琤高考失利的原因竟然是这样的?
傅时珲摊手:“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以后要出国念书?”
见夏屿念没否认,傅时珲继续说:“你看他志向一向远大,高考没考好周围老师同学都大跌眼镜,他一句解释没有,他出车祸的事情也只有我们家里人知道,不过我估计他应该挺憋屈的,你也不希望他又因为家里这些糟心事耽误前程吧?他爸现在这样,死是死不了,但拖累人啊,我妈要真的跟他爸离了婚,他就得一辈子背着他爸这个累赘了,要是有我妈在,她那人虽然不靠谱,但为了面子功夫该做的还是会做的,之后傅时琤无论是出国深造还是跟你双宿双飞,都没有拖后腿的顾虑了。而且,反正傅时琤又不想要公司,给我又能怎样?我也不会亏了他,他可以拿干股啊,不比现在直接卖了的钱多?”
夏屿念问:“他当时断了肋骨,严重吗?”
傅时珲讪道:“高三暑假那三个月,基本就在家里养伤了。”
夏屿念有些说不出话来,难怪那晚自己差点被车撞,傅时琤那么紧张。
夏屿念摇头:“他不要他爸的钱,成年之后就没要过了。”
傅时珲不以为然:“出国不要钱的啊?那么倔干嘛,这你也劝劝他吧,何必便宜他爸。”
夏屿念抬眼看向面前人:“你现在还喜欢傅时琤吗?”
傅时珲一噎,神色愈发讪然:“喜不喜欢有什么差,反正我在他眼里都是个不讨喜的。”
夏屿念站起身:“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我回去了。”
傅时珲喊他:“喂,那你是答应了没有?”
夏屿念:“我会跟他说,怎么决定得他来做。”
回程地铁上,傅时琤终于回来消息。
傅时琤:“抱歉,今天跟人去山里玩了,一直没信号。”
夏屿念:“哦,算了。”
傅时琤:“怎么?”
夏屿念慢慢回复过去:“没怎么,我刚去见了个人。”
傅时琤:“谁?”
夏屿念:“我的虚拟男友,他也来景市了。”
傅时琤:“……?”
第51章
打起来了
傅时琤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进来。
夏屿念按下接听,喊他:“学长。”
傅时琤问:“你去哪了?”
夏屿念:“我刚不是说了,去见了个人。”
傅时琤沉声:“夏屿念,不要骗人。”
夏屿念拖长声音笑:“真的啊,我骗你干嘛,他昨晚跟我说来景市看我,今天就特地打飞的来了,我刚去机场接他,他还戴着上次万圣节舞会、我们一起跳舞时戴过的面具,生怕我认不出他。”
那头傅时琤皱了眉,夏屿念说的似乎不像假的:“面具?”
夏屿念:“嗯,一个吸血鬼面具。”
傅时琤有些恼:“他是谁?”
夏屿念故意逗他:“我男朋友啊。”
傅时琤的声音严厉:“我问你他是谁?你们现在在一起?在哪里做什么?”
夏屿念:“你生气了?”
傅时琤没好气:“夏屿念,别随便开这种玩笑。”
哦,这是真生气了。
夏屿念好笑说:“学长,就算我男朋友来看我,不行吗?你能来他为什么不能来?”
傅时琤:“你明明知道……”
夏屿念:“知道什么?”
傅时琤到嘴边的话收住,忽然就冷静了下来,改了口:“小骗子,说吧,今天又是谁去找了你麻烦?”
啧,差一点傅时琤就憋不住了,夏屿念暗道可惜:“学长你那个便宜弟弟,弄了个和我男朋友一样的丑面具来,想冒充我男朋友,当场被我揭穿了。”
傅时琤:“他想干什么?他跟你说了什么?”
夏屿念:“随便聊了聊,主要是想要你去劝你爸,别卖公司。”
夏屿念把傅时珲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问傅时琤:“学长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其实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反正你也不想要家里公司,既然他想要,不如成全他们算了,免得为了这事烦。”
傅时琤:“只有这些?他欺负你了?”
夏屿念轻咳一声:“没有,他能怎么欺负我,就还跟我说了些有的没的,又说学长你当年高考没考好,是因为出了车祸,后面身体养好了吗?”
傅时琤不在意道:“早没事了。”
夏屿念松了口气:“那就好。”
傅时琤:“我家里的事牵扯到你很抱歉,我确实没有跟别人争这些的想法,我本来也打算劝我爸让他省点力气,这个事你不用担心,等我回国了会解决。”
夏屿念:“你别跟我说抱歉了,不想听这两个字。”
那边傅时琤笑:“好。”
挂断通话前,傅时琤最后说:“夏屿念,下次别再拿你男朋友来激我。”
夏屿念干笑:“学长刚真的生气了啊?”
傅时琤:“你知道就好,适可而止。”
夏屿念:“你好霸道啊。”
傅时琤:“嗯。”
夏屿念看一眼手机日历,就只剩最后几天了。
算了,他不跟傅时琤计较。
之后一个星期转眼过去,第二学期开学恰巧是情人节那天周一,前面那个周末学生陆续返校。
夏屿念是周六下午到的江城,这次就他一个人,方馨怡借口学院搞活动改票提前了两天回来见男友,夏屿念没有一起,越是临近情人节,他越不急着见傅时琤,回程票一早订了也懒得改。
到江城站下车,一走出高铁站台就看到来接站的傅时琤。
他永远都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个。
夏屿念停住脚步,傅时琤过来顺手接了他的行李箱:“累吗?”
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高铁,说不累是假的,夏屿念点点头。
傅时琤看一眼手表,五点多了:“要不要先吃了晚饭再回去?”
夏屿念看看自己的大包小包:“还是先回学校吧。”
回程地铁上,傅时琤把从国外给夏屿念带的巧克力塞进他包里。
夏屿念看着他的动作,小声问他:“学长你家里事情解决了吗?”
傅时琤:“嗯,差不多了。”
夏屿念放下心,这样傅时琤也可以轻松点了。
回到学校已近六点,刚走进楼道一个月不见的小花先蹿出来,咬住了夏屿念裤腿。
夏屿念蹲下撸猫,傅时琤站在一旁看,顺嘴说:“一个月不见,这小东西还胖了。”
夏屿念走时特地留下的猫粮它已经吃完了,学校里过年期间人虽少,但也有不回去的学生,更别提教工家属楼这边一直有人在,过了个年小花还确实吃胖了不少。
夏屿念挠着猫咪下巴,轻眯起眼笑。
一人一猫蹲在斑驳旧墙边,楼道外有夕阳余晖落进来,给昏暗楼道增添了许多鲜活气息,连空气中的浮尘都变得生动了些。
傅时琤心头微动,举起手机,顺手拍了张照片。
放完了行李,再一起去最近的食堂吃晚饭。
后天就开学了,学校里已恢复往日热闹,正是饭点食堂里照旧人满为患,打饭的队伍排起长队,傅时琤让夏屿念先去找位置坐,夏屿念去搁了书包和水杯占了两个位置,又回来陪傅时琤一起排队。
傅时琤提醒他:“我一个人排队就行,你先去坐着。”
夏屿念:“没事,我跟你一起站会儿。”
傅时琤看着他。
夏屿念目露疑惑,傅时琤伸手过去,顺手帮他把只拉了一半的外套拉链拉上去,再理了一下他翻转过来的外套帽子。
大庭广众下被傅时琤近似两手环住,夏屿念赶紧说:“我自己来吧。”
傅时琤已动作迅速地帮他把帽子整理好,退开身。
夏屿念略不自在,傅时琤轻勾了一下唇角,再冷下脸,转头冲身后举着手机偷拍他们的女生说:“同学,能不能麻烦把刚拍的照片删了?”
女生红了脸,一边道歉,一边赶紧删掉了刚抓拍下的照片。
傅时琤没再说什么,回身按着夏屿念双肩,推着他往前一步。
“别傻愣着了,往前。”傅时琤在他耳边小声说。
夏屿念回神,赶紧跟着队伍朝前走。
吃完晚饭傅时琤系里有些事先走了,夏屿念回去住处,画了一会儿图,之后接着背单词,一直到晚上九点多,给傅时琤发了条secret消息。
傅时琤才回寝室,陆微泽还没返校,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刚进门时碰到隔壁寝的陈超,那小子提醒他又被学校论坛八卦版挂了,傅时琤没兴趣上去看,想也知道食堂当时偷拍照片的不止那一个人,他和夏屿念如果顾忌太多,日子没法过了。
傅时琤洗漱完坐上床,这次却开的是微信语音,一边看书、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夏屿念说话。
夏屿念问他明天打算做什么,傅时琤说明天要去见教授,去实验室报到。
夏屿念:“那我明天也还一个人自习吧。”
傅时琤:“还没开学就自习?”
夏屿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明天去图书馆。”
傅时琤问他:“后天课多吗?”
夏屿念:“多啊,开学第一天就一整天的课,晚上还有公共课,九点多才下课。”
傅时琤:“那情人节泡汤了。”
夏屿念轻哼了一声。
secret里新消息跳出来,傅时琤发来一条:“后天晚上十点,在东区操场见。”
夏屿念很无语,微信语音还没挂呢,这又发secret.
他回复:“你真的来见我啊?”
傅时琤:“说好了的。”
夏屿念:“那Fomero先生,后天见。”
傅时琤:“好。”
微信上,傅时琤说:“我后天也有好几节课。”
夏屿念:“哦。”
傅时琤:“晚上去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