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行啦。”小胖苦着脸,呼哧呼哧的喘气,“怎么这么远啊。”
但夏知要爬水管的意志坚定不移,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闪闪发光的一块钱!
“那我们坐公交吧!”
其实就一站。
张意书和小胖羡慕的看着夏知手里的一块钱。
他俩家里管的都严,不怎么给零花钱,怕小孩子一有钱就乱花尤其是小胖子,平时就吃得多,很胖了,可拿到零花钱第一件事就是请朋友吃麦c劳,一份全家桶夏知一个鸡腿,张意书一个鸡块,剩下的全进了小胖的肚子。
后来小胖子越来越胖,被小胖家里人发现,小胖就再也没有零花钱了。
而张意书一有钱就买各种奥特曼卡片,家里卡片堆积成山。家里人一看他一有钱就买这种没用的玩意儿,后来就不给他钱了。
…于是啥也不爱买,一天一块钱零花钱的夏知,反倒成为了三个人中间最有钱的小孩。
因为是最有钱的小孩,所以三人为他马首是瞻。
夏知这个小大哥当的也非常满意,一块钱掰三份,花得那叫一个井井有条。任谁都想不出,这位数学卷子的战绩竟能如此非同一般。
公交车来了。
a市的公交车是环城公交,很实惠,一次两毛钱,夏知跑去商店换了十个一毛的币,然后带着三个人去公交站。
三个小团子排队上了公交,上完还剩四毛钱。
夏知计划得很完美,他跟张意书说,“李凯锋坐公交回去,我跟你走回去,剩下两毛钱我们买两袋汽水。”
分配一块钱的时候,是夏知小学数学成绩最好的时候。
小胖子:“我也想要汽水…”
夏知鼓起脸,“你都坐车回去了,还要什么汽水呀。”
小胖子瘪瘪嘴不说话了。
夏知看他委屈,"那么想喝呀。”
小胖:“呜呜。”
顿了顿,又说:“想喝荔枝味的。”
夏知:“那好吧,那我那包给你。”
小胖眼睛陡然亮了,但又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许诺:"我下次给你带ad钙奶!"
但这个世界上的事儿,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愿以偿的少,事与愿违的多。
三个小萝卜头叽叽喳喳的讨论周末去哪里玩,一下忘了时间,又是中午,到站了,司机见他们没下车的意思,也就接着往城里开了。
公交是环城公交,绕着a市转,等夏知回过神来的时候
“诶,咱们到哪了?”
小胖子和张意书看着车外完全陌生的街景,两脸茫然。
张意书回过神来,立刻叫道:“啊好像坐过站了,赶紧下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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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听见他们要下车,到站就停了,夏知和小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意书拽下了公交。
然而下了车,三个小萝卜头更迷茫了。
毕竟才六岁,大字也就识几个,跑过最远的地方也就学校和家附近,再远点的地方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去。
小胖子弱弱地说:“刚才不下车的话,是不是可以坐回去呀。”
此话有理。但车都走了,无力回天。
虽然也有四毛钱,但回去坐哪班公交车,也是三脸茫然。他们平时也不坐公交,出发的那站叫啥,也无人在意。就算有人在意,站台的字,没写拼音,他们也不会念。
三个小萝卜头在站台上,全都沉默了:“。”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他们想出解决方案,天空浮着几朵乌云,呼啦下雨了。
死一样的沉默蔓延了一会,张意书在雨声中弱弱地开口,“夏知,怎么办呀…”
掌握着四毛钱财政大权的小头目夏知同学,也有点害怕,但他身为老大,毕竟不能在小弟面前失了底气。
他先是装模作样的环视了周围一圈
天阴沉沉的下着雨,有点急,不远处有个酒店,车道都是黑色的车也就在这时,夏知发现,这些黑车车盖子上都铺着惨白的花圈,这些车的目的地,似乎都是那个大大的,抬头脖子都发酸的大楼酒店。
“我知道这个。”小胖子得意地说,“这里在举办藏礼!”
夏知推他一把:“是葬礼啦。”
小胖子:“啊?”
“我姥爷去世的时候,我家也举办了。”夏知说,“然后好多人来我家,吃吃喝喝呢。”
夏知话音刚落。
小胖子的肚子:“咕噜…”
夏知:“。”
张意书:“。”
张意书难以置信:“不是,这个点刚过午饭吧…”
小胖子脸红了:“不是说今天要提前上学,我没吃饱呀…”
夏知眼睛一亮:“有啦!”
夏知指着酒店:“我们去那边吃东西吧!”
小胖子:“!啊?可是我们又不认识人家…”
“哎呀,这种是可以随便吃的。”
夏知信誓旦旦地说,“我家就是的,办这种事的时候,一个村的人都可以来吃!”
“感觉有点丢脸…”
“为什么!”
夏知说:“他们来我家吃东西,也没觉得丢脸呀。”
张意书点点头,觉得此言甚是有理。小胖子想想也是,加上他确实很饿,便也不讲话了。
三个小萝卜头合计了一下,决定了方案先去酒店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再去便利店花壹毛钱打壹佰壹拾找警察叔叔送他们回家。
“一毛钱可以送三个人!”夏知得意说:“剩三毛还能一人一包汽水呢!”
另外两个小萝卜头陡然一脸崇拜,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了大哥。
雨水阴沉沉的下,三个小萝卜头冒雨溜进了酒店,忽而天空一声霹雳惊雷,夏知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朝外看了一眼。
布满阴霾云彩的天空,刺骨冰冷的雨水稀里哗啦,绵绵不绝,令人的视野都朦胧许多,崭新的黑车如同流水堆在酒店门口,为首的一辆车旁,站着一位身姿笔挺的少年。
一袭黑金色和服,大袖垂落,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一张年轻俊秀的脸轮廓分明,他微微抬起头,狭长的眼瞳凝视着天上沉沉的阴霾。
天空浓墨重彩,雨声吵嚷不休,而他仅是站在那里,便令人从无边喧闹的朦胧尘世中,赏见一段干净雅致的风骨。
旁边有西装革履的黑衣人弓腰,毕恭毕敬,为他撑伞。
夏知看见对方口型张合
“家主。”
*
只宝伍
只宝伍
于是少年抬起了手,大袖落下一截,露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拇指上,环着一枚乌黑的朱雀戒。
所有黑西装都低下了头,为他让开了道。
氛围沉冷而肃穆。
而就在这时,少年仿佛察觉到了来自某处懵懂地窥伺,忽而朝着夏知的方向望了过去。
深秋刺骨寒冷的雨水密密沉沉,乌黑层云间倏而闪烁过一道惨白冰冷的电光,整座昏暗的城市沐浴在这道电光里,更把少年狭长的眼瞳出了一种阴森的雪亮!
电光一闪而过,雷声未到,夏知的心脏却剧跳如同轰隆隆的惊雷,他猛地后退一步,像一只被食物动物盯住的小动物,无端觉出一种冷地惧怕。
“夏知?”小胖子见夏知一直站在安全出口的门前不动,又哒哒哒跑过来扯他袖子,“走呀。”
“…啊。”夏知回过神来,顺从被小胖拉走了,“哦。”
小小的一团瞬间消失在拐角。
“…家主?”
一旁的保镖发现他不走了,有些迟疑地问:“…怎么了?”
少年如梦初醒,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他经常做这样的梦。看着真实无比,触之转瞬即逝,年年岁岁,早已习惯到木然。
一边的保镖更是不敢讲话,低下了头。
这位漂洋过海到中国来的本少年,行事手段一点都不像他那个软弱的父亲,半个月就把一团散沙的顾家的井井有条。
当初顾昭云从本回来,就因为入赘,不大能被人瞧得起,加上性子优柔,容易心软,手段一般,而顾家有一大半的产业都在隐晦难明的灰色地带,多少人都盯着这块肥肉,于是工程事故频发,而顾昭云的处理方法就是一个字“让”。
今割一城,明割十城,赔钱,安抚,本应赚钱的生意,就这样变成了一场又一场的慈善表演。
顾昭云根本没有办法重整顾家的基业,手底下的人被对家作威作福,甚至骑到头上来,往风光不复,自然忍无可忍,没多久,就有人领头背叛了顾昭云,不再承认顾昭云做顾家的家主,夺了顾昭云的位,顾昭云的顾家家主名存实亡,处处都是他依靠女人的流言蜚语,加上身体病弱,没多久就抑郁而死。
领头背叛的那个叫顾寒秋。
直到半个月前,顾斯闲带着妹妹,漂洋过海的来到中国
尽管他身边带着本那边的人,但依然没人瞧得起他。而且大概是水土不服,他在船上就一直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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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介意既不介意别人瞧不瞧得起,也不介意自己是不是在生病,只简单重整了依然支持父亲的旧部。
有人说要举办顾昭云的葬礼。
穿着雪白丧服的少年只微微一笑,抚着手中光滑的长刀“绯”,“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