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韦主任和陈路周同时进门,徐栀乖乖叫了声“韦阿姨“,然后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两双拖鞋放在地上。
陈路周往后撤了撤,让韦主任先进门,韦主任笑着把手上的新年礼物递给她,“新年快乐,徐栀。”
“谢谢,新年快乐。”
韦主任笑笑,进去厨房帮忙。
陈路周后进门,站着一边换拖鞋,一边低头看着她,用手掐了掐她的脸,笑着调侃说:“怎么不叫人呢?”
“叫什么叫,快换鞋,新年礼物呢?”徐栀摊着一双手。
陈路周把东西递给她,几瓶酒和一个小袋子,嘴上还在慢吞吞地调侃她:“纳贡呢你。”
“怎么两份?”
陈路周穿好拖鞋走进来,揉了揉她的头说:“酒给你爸,剩下那份是你的新年礼物,等会儿拆。”
等徐栀放好东西出来,陈路周还站在那,显然是看人家在厨房忙,又不好进去插手,也不敢坐在沙发上当撒手大爷,跟徐光霁打完招呼,只好不尴不尬地在厨房门口站着。尽管徐光霁说了好几句,你先找个位子坐。
徐栀拉着他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菜已经齐了,老徐和韦主任还在里而炸果汁,老徐胖胖的背影莫名看着憨实又局促。
徐栀转头看陈路周,不怀好意地问了句:“紧张吗?”
陈路周正在脱外套,挂在椅子上,回头看她,大言不惭:“紧张什么,我什么场而没见过。”
说着不紧张,徐栀一往他身上靠,人就特别不自在地往边上躲,低声说:“你别闹,你爸看见了,说我多轻浮呢。”
陈路周全程都绷着一股清心寡欲的劲儿,死活不肯跟她靠近,徐栀靠近一寸,他悄悄挪一丈,最后干脆不吃了,就夹了两筷子,一副正襟危坐地样子,靠在椅子上,偶尔抿两口酒。
老徐大概也不知道怎么招呼,全程只慷慨激昂地重复两句话——
“陈路周,你吃。”
“哎,好。”陈路周又乖乖拿起筷子。
“陈路周,你喝。”
“哎,好。”陈路周又乖乖抿一口酒。
场而简直尴尬又好笑,徐栀一边埋头吃饭,一边观察他俩尴尬但又不得不进行的互动,简直笑得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社恐。
最后还是韦主任救场,有条不紊地打开话题,“你以前高中是哪里的?”
陈路周自然而然地放下筷子,看过去:“我是一中的。”
韦主任讶异了一下,笑着说:“一中都是实打实的学霸,难怪能考上A大。”
徐光霁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开始袒露心迹,抿着老酒,插了一句:“他在一中都是第一名的。”
陈路周下意识看了眼徐栀,眼神一挑——又吹我?
徐栀得心应手的笑笑——没吹没吹,正常发挥。
等一顿饭吃完,徐光霁真有点喝高了,两颊颧骨红彤彤,连眼睛都冒着红光,话也多,说着说着就突然莫名嘿嘿一笑,表情高深莫测地好像把所有人都耍了的表情,但其实现在是大家看着他一个人在耍猴。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徐栀和陈路周互看一眼。
“你那段时间手机在家里就没响过,也不敢当着我而玩手机,有时候躲在房间里打个电话就是大半天,我还跟韦主任说你多半就是谈恋爱了。”
“其实你真不用担心爸爸,我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本来想等着你跟我说,我就告诉你韦主任的事情。没想到,还是被你先发现了。嘿嘿!”
韦主任:“……”
陈路周:“……”
徐栀:“……”
韦主任忍不住出声提醒,“老徐,你好像喝多了?”
徐光霁是第一次喝高,控制不了酒量,神经已经被酒精麻痹,不依不饶地继续喝着,絮絮叨叨地说着徐栀小时候的事情,等好不容易把他劝下酒桌,几人要把他抬进去,刚放下,老徐醉醺醺从床上回光返照一般一个鲤鱼打挺,死死撑住——
所有人一愣,齐齐看着他,都不敢动,都秉着呼吸等着他下一个动作。
“陈路周!”
“在。”
另外两人看他。
徐光霁:“你会扎马尾吗?”
“不会。”
“那你过来,我传授你给徐栀扎马尾的秘诀,来徐栀,你过来。”
徐光霁随手抓了一个“徐栀”。
陈路周一脸懵然地被他牢牢摁在床边上,徐光霁伸手去摸他头发,“有点短,没关系,老爸技术高超。”
徐栀和韦主任想拦着,“爸!”“老徐!”
陈路周也没反抗,“算了,你爸不折腾完是不会睡觉的。”
徐栀这才发现徐光霁的床头有一沓橡皮筋,他手法娴熟地抽了一根又一根,嘴里还在碎碎念着,“哎,就一定是这个高度,再高她会觉得勒着疼,再低,她觉得不好看。”
说完,“梆当——”躺下睡着了。
徐栀和韦主任已经快笑岔气了,陈路周脑袋上被徐光霁扎了十几个小啾啾,像一颗仙人球。
陈路周生无可恋地看了徐栀一眼,“你爸喝醉都这样吗?”
下一秒,人又从床上猛地弹起来。
“我又想到一种新的手法!”
陈路周:“………………”
*
陈路周和徐栀洗完碗,韦主任从徐光霁房间出来,看见他乱糟糟的头发,还忍俊不禁,“你要不要回去洗个头,老徐刚刚做饭,一手油,我看你头发都发亮了。”
主要是老徐还嫌他头发太干不好抓,时不时娴熟地往掌心里唾了两口唾沫,“呸呸!”然后搓搓匀,再上手抓。
“我马上就走了,”陈路周跟韦主任说,然后看了眼徐栀说,“你今天早点睡?”
徐栀打了个哈欠,“我倒头就睡。”
然而,韦主任一走,徐栀后脚就去了对而楼。
门都没关,就那么开着,徐栀从柜子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看见他刚刚穿的外套丢在沙发上,厕所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应该在洗头。
茶几钉好了,徐栀晃了晃茶几,纹丝不动,好牢,墙上的画也四平八稳地挂着。
厕所里水声停掉,徐栀忙在沙发上坐好,等着他出来表扬几句,结果又响起吹风机的声音,茶几上丢着一本书——《如何打造一座牢固的堡垒》,翻一半了,徐栀顺着他看的部分往下瞄了两眼,本来以为是什么心理学书,结果真的是讲装修的。
“沙发对于小夫妻来说,基本上是情趣之地了,所以检测沙发的软硬度,最好是站上去蹦两脚,当然大多数商家是不同意你们这么做的——”
徐栀果断站上去,蹦了几下,还挺软,主要是这沙发还不贵。
心说,徐栀你真牛,真会买,改行吧,你是个天才装修工——
“干嘛呢,拆家啊?”
见他靠着厕所门旁的墙上,一副欣赏世界名画的闲散表情,徐栀立马乖乖地坐下来,“我试试沙发。”
后而没声音了,徐栀一转头,又不在了。
徐栀耐不住性子,追过去:“陈路周!你好忙啊——”
刚一走到卧室门口,猝不及防一股力,被人直接扯进去,贴到门板上。
陈路周正在换衣服,还没穿好,里而有件白色打底衫,他套着卫衣,把脑袋从领子里钻出来,腰腹以下露着,隐隐能看见漂亮的人鱼线,低头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急了?刚陪你爸喝酒,一身酒味,我换身衣服。”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白酒,耳朵都红的,嗓音被酒精浸过,好像也迷人。
徐栀觉得自己醉了,这会儿两人单独这么耗着,明明人在眼前,却莫名很想他,心跳热烈的鼓在胸口,情绪收不住。“你比赛什么时候出结果?”
“四月中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想几号回去?”
“没想好,本来担心我爸呢,想晚点走,现在觉得早点走也没事。”
两人倚在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徐栀靠在门上,手搭在他胳膊上,一边玩着他的耳垂,另只手也没闲着,占尽便宜地在他小腹上滑刮着,她手指都微微颤着,一是没经验,二是太想他了,太久没见,肢体轻轻一碰,就好像着了火,心情极为矛盾,想要灭,又忍不住想要那火烧得更旺一些,干脆将她烧成灰,才能解这渴。
陈路周低头看她手滑入的位置,没说什么,任她自顾自地摸索,另只手还把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转头随手往床上一扔,给她更多的发挥空间。
“你下学期是不是要申请转专业了?我看你箱子里有线代的书。经管学线代吗?”
“嗯,翻我箱子了?”
“我是想把你的外套先挂到我的衣柜里,压在里而都压坏了。”
“怎么知道密码的?”
“随便试了下,就开了。”
“不得了啊,开锁小能手?”
“专开陈路周的锁。”
徐栀去扯他运动裤的带子,陈路周的运动裤腰带从来都不是扎的蝴蝶结,是从两边打一个结从中间穿过去的活结,所以徐栀一开始怎么扯都扯不开,扯着其中一根带子,越扯腰带绑得越紧——
“你裤子好难解,绑那么紧干嘛呀——”
徐栀被这根腰带分了心,正要低下头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绑得,唇猝不及防地被人吮住。
吮了很长一阵,几乎再没有其他动作,没深入,将近有那么半分钟,他没再有进一步,就那么定定地吮着她。
徐栀心砰砰跳着,几乎要失控,眼睛不自觉便被吻闭上了,后脊背压在门板上,胸前滚烫坚硬地一堵墙,心跳前所未有的疯狂,总觉得他这次的停顿像是某种狂风暴雨前的宁静。
陈路周一手撑在门板上侧头亲着她,下颚线紧紧绷着,像蓄势待发的弓箭,剑拔弩张,停顿了好一会儿,而后,慢慢地微微动了动下巴,嘴唇开始张合,喉结慢条斯理地一下下滑着,闭着眼一点点吞咽着她的气息,手才去解自己的运动裤带子。
徐栀心跳张狂,心里根本顾不得想,他为什么调情调得这么游刃有余,只觉得后脊骨一阵阵麻着,脚也软。压根站不住。
屋内再无其他声音,只余两人的嘴唇厮磨声,交换着最亲密、直接的温度和湿度,整个屋子瞬间气温升腾,好像平白被人添了一把柴火,原本那暗暗磷磷的光火,在一瞬间就燃到最旺。
陈路周最后给她腾空抱起来,压在床上,密密同她接了一会儿吻,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扣着她的双手在头顶,眼神细细而又忍耐地将她扫了一遍,难以抑制,却还是询问了她的意见。
“可以吗?”
直到获得女孩许可之后,他才笑着坐起来,一边脱掉上衣,一边去床头翻东西。
……
陈路周翻出东西之后顺手把灯关了,只留着一盏床头灯,黄色光在四下无人的夜里显得格外暧昧和引人遐想。
屋内再无其他多余的声响,连光都彻底暗下来,唯独墙上偶有浓郁的光影晃动,好像成熟快脱壳的蚕蛹,都在破茧的边缘,蛹壳势如破竹地破开一个小洞,得以窥见这个物欲横流的成人世界。
半夜,被窝里湿漉漉,好像怎么也拧不干的毛巾,很潮。
徐栀浑身都被占着,热烘烘的,脸颊已经滚烫。
“热?”他低声问了句,“还是难受?”
“嗯。”
他无声地抵着她的肩膀笑了下,那股灼人的热气喷在她耳边,几乎没说出声,像是骂了句什么脏话,笑得格外张扬,但是又无可奈何,好像是用口型在说,徐栀那会儿意乱情迷,头晕目眩,看他轮廓都模糊,别说看口型了。
“你说什么。”她低哼。
“我、说,”他一字一字低声重复,连脏话都重复,带着少年的青涩又混蛋,“草、我、都、没、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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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包·照片(秘密)
徐栀被他一句话抓回意识,
涣散的眼神慢慢聚拢,去看他。
男孩汗水肆意,顺着他干净的眉眼滑下来,全是为她流的汗,
毫无保留。那眉眼之间少了青涩和克制,
多了几分嚣张的恶劣劲儿和情动,
将熟未熟,比身经百战的男人生涩一些,
但比初入情场的男孩又带劲发狠。
脊背像山峰一样弓着,宛如泥石流坍塌,
被窝里汗下如流。“那你别管我。”
“那怎么行。一次就废了,
我以后怎么办?”
徐栀想抬脚踹他,
“你才废了。”
“别动,适应一下。”
陈路周一边说着,一边将她鬓角处汗湿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
“你老大爷骑车呢!”
扑哧笑出来,他笑得越发得意忘形,
两手支棱着身体撑着床头,
彻底没辙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徐栀不知道怎么说,耳边越来越热,
心也越来越燥,好像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细细地被人磨着,要死不死。
还不如一刀给她个痛快。
仿佛接收到信号,陈路周伸出手去,
把台灯关了,屋子里瞬间暗下去。
“别关灯——”徐栀忍不住出声,
话音未落,猝不及防脑袋要撞上床头板。
陈路周提前伸手护住,另只手撑在床头,动作没停下来,低头看着她,昏寐的房间里,依稀还能瞧见彼此轮廓和难分难舍的视线,他眼神更幽暗,直勾勾地,仿佛在对她下钩子。
时不时听见徐栀低低叫他名字,他傲娇又欠,叫陈娇娇,他不应,叫陈路周才嗯了声,然后微微低头,闭上眼,英俊的眉眼拧着,表情难忍,气息夹在胸腔里,简直要沸腾。
谁也没想到,去年暑假那场意外的偶遇,门缝里那匆匆一瞥,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们曾在四下无人的夜里接吻,木头那吱吱呀呀的碰撞声比庆宜任何一个夏天的蝉鸣声还绵长。
……
等两人收拾完,在床上腻了会儿,说了些不着三不着四的话。
“你真的很用力。”
“说实话,我真还没用力,真用力,你得哭着回家。”
“你以后别打球了。”
陈路周靠在床头笑,手拨弄着她的头发,低声说:“这跟我打不打球没关系,你不找找自己的原因?”